马军弯腰，抓住谢冠鸿的后领子，把他从地上提起来。
谢冠鸿的脚在地上乱蹬，左手去掰马军的手，掰不动。
马军把他上半身按在桌上，脸贴着桌面。
谢冠鸿的鼻子刚被许文强撞断过，这一压又碰在硬木桌面上，疼得他连声叫唤。
“别打了别打了！我认了！我认了！”
马军这才停手，但没松开，一只手按着他的后颈，让他趴在桌上。
谢冠鸿喘了几口气，慢慢抬起头。他趴在桌上，视线扫过整个包厢。
房间周围全是黑色西装，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枪。
两个拿着汤姆逊冲锋枪的站在门口两边。
他自己的手下，梁伟超和另外几个人，全部手举着，不敢动。
谢冠鸿的后背一阵发凉。他见过拿枪的人，可没见过一个势力带着这么多人，还配着冲锋枪。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脑子里飞快地转。自己最近惹过谁？
永鑫公司的人？华凯公司的人？还是外省来的过江龙？他想不到。
他唯一确定的是，自己好像没惹过这么厉害的人物。
谢冠鸿趴在桌上，转过头，对着马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位大哥……这位大哥，都是误会。误会。”
马军看了他一眼：“误会？”
“误会，误会！”谢冠鸿连连点头，“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大哥，您说，我一定赔。要钱，要东西，都好说。”
马军没理他，从腰间的枪套里拔出配枪，顶在谢冠鸿的脑袋上。
谢冠鸿浑身一哆嗦，尿意涌上来，他拼了命憋住。
“刚才不是挺牛吗？还敢拿枪对着人？”马军说。
谢冠鸿的嘴在抖：“大哥……大哥我错了。我不敢了。那枪是……那是对着那两个人，不是对着您。您饶了我。”
“别叫我大哥。”
谢冠鸿愣了一下：“那……那叫什么？”
“我老大来了。”马军拿枪管敲了敲他的头，“你跟他说。”
谢冠鸿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拿枪顶着他的人，还不是正主。后面还有人。他偏过头，往门口看。
许文强和丁力也往门口看。整个包厢里的人都往门口看。
门口站着的警卫往两边让开。
一个人走了进来。
黑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敞着。二十来岁，眉目俊朗，步子不快。
李少泽走进包厢，扫了一眼屋里的场面。
几个女人缩在墙角，几个猛虎帮的人举着手贴墙站着。
谢冠鸿趴在桌上，马军的枪顶着他的脑袋。
李少泽拉了一张还算完好的椅子，坐下。他把椅子摆正，面朝谢冠鸿，两条腿叠起来，右手搭在扶手上。
马军把谢冠鸿从桌上提起来，推了一把。
谢冠鸿踉跄两步，跪在李少泽面前。他没敢起来，老老实实跪着。
他抬头看李少泽。这个人太年轻了。二十来岁，放在外面就是个大学生。
可谢冠鸿在闸北混了这么多年，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这个年轻人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眼神平静。那种平静不是装出来的。
谢冠鸿见过很多人，有凶狠的，有阴沉的，有笑里藏刀的。可这个年轻人什么都不像。
他就是平静。像是看惯了生死，也像是根本不把眼前这些当回事。
谢冠鸿的后背又冒了一层汗。
“这位……这位大哥。”谢冠鸿开口，声音恭敬得很，“不知道我怎么得罪了大哥。您说，我赔。一定赔。”
李少泽看着他：“我在外面吃饭，吃得好好的，你们搞的动静，把我吃饭的局搅了。”
谢冠鸿愣住。就因为这个？
他在闸北混了这么多年，动刀动枪的事干过无数回。
可从来没有人因为一顿饭就把他打成这样。他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接。
“您……您就因为这个？”谢冠鸿试探着问。
李少泽点了下头。
谢冠鸿连忙开口：“那好办，那好办。大哥您今天吃的，我包了。全包。另外我再赔礼，五百块大洋。五百块，您看行不行？”
李少泽看着他，没说话。
谢冠鸿以为嫌少，赶紧加价：“一千。一千块大洋。”
李少泽还是没说话。
谢冠鸿急了。他咬了咬牙：“那您说，要多少？”
李少泽看着他，慢慢开口：“全部。”
谢冠鸿傻眼了：“什么？”
李少泽说：“全部身家。你在闸北这些年攒下的，全部。”
谢冠鸿瞪大眼睛。他全部身家？他在闸北跟了张天啸十年，拼了命才攒下那些家底。
有现钱，有铺面，有地契，有烟馆的份子。加起来少说十几万。全部交出去？那他还活什么？
“大哥。”谢冠鸿咬了咬牙，“您这样……是不是太狠了。我是猛虎帮的人，张天啸张老板是我大哥。您给个面子，大家日后好相见。”
李少泽看着他：“猛虎帮。在我这里，可没有面子。”
谢冠鸿还想说什么，马军从后面一脚蹬在他后背上。
谢冠鸿整个人往前扑，脸磕在地板上，鼻血又涌出来。
他趴在地上，呜咽了一声，撑着地面想爬起来，马军一脚踩住他的后背，把他踩回去。
“让你跪着说话。谁让你讨价还价的。”马军说。
谢冠鸿趴在地上，嘴里含着血，说不出话。他的右手腕断着，左手撑着地面，整个人被马军踩在脚下。
他这辈子没受过这种罪。在闸北这么多年，只有他踩别人，没有人敢踩他。
可今天，他被人按在地上，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许文强和丁力站在桌子后面，看着这一幕。
两人从李少泽走进来的时候就认出来了。沪西那次，在租界边界救过他们的那个年轻人。
那天晚上，他们被追着砍，巡警救了他们，后来来了一个年轻人，让他们走，还给了他们钱。那个年轻人，就是眼前这个人。
许文强没说话。他看着李少泽坐在椅子上，看着马军把谢冠鸿踩在脚下，看着门口那些拿枪的黑衣人。
他想起那天晚上，李少泽从车上下来，让巡警打开他的手铐，给了他钱，然后上车走了。
他当时觉得这个年轻人不简单。现在他知道了，这个年轻人比他想的还要不简单。
丁力凑过来，压低声音：“强哥，真是他。”
许文强点了下头：“嗯，别说话。看着。”
谢冠鸿的脚在地上乱蹬，左手去掰马军的手，掰不动。
马军把他上半身按在桌上，脸贴着桌面。
谢冠鸿的鼻子刚被许文强撞断过，这一压又碰在硬木桌面上，疼得他连声叫唤。
“别打了别打了！我认了！我认了！”
马军这才停手，但没松开，一只手按着他的后颈，让他趴在桌上。
谢冠鸿喘了几口气，慢慢抬起头。他趴在桌上，视线扫过整个包厢。
房间周围全是黑色西装，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枪。
两个拿着汤姆逊冲锋枪的站在门口两边。
他自己的手下，梁伟超和另外几个人，全部手举着，不敢动。
谢冠鸿的后背一阵发凉。他见过拿枪的人，可没见过一个势力带着这么多人，还配着冲锋枪。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脑子里飞快地转。自己最近惹过谁？
永鑫公司的人？华凯公司的人？还是外省来的过江龙？他想不到。
他唯一确定的是，自己好像没惹过这么厉害的人物。
谢冠鸿趴在桌上，转过头，对着马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位大哥……这位大哥，都是误会。误会。”
马军看了他一眼：“误会？”
“误会，误会！”谢冠鸿连连点头，“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大哥，您说，我一定赔。要钱，要东西，都好说。”
马军没理他，从腰间的枪套里拔出配枪，顶在谢冠鸿的脑袋上。
谢冠鸿浑身一哆嗦，尿意涌上来，他拼了命憋住。
“刚才不是挺牛吗？还敢拿枪对着人？”马军说。
谢冠鸿的嘴在抖：“大哥……大哥我错了。我不敢了。那枪是……那是对着那两个人，不是对着您。您饶了我。”
“别叫我大哥。”
谢冠鸿愣了一下：“那……那叫什么？”
“我老大来了。”马军拿枪管敲了敲他的头，“你跟他说。”
谢冠鸿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拿枪顶着他的人，还不是正主。后面还有人。他偏过头，往门口看。
许文强和丁力也往门口看。整个包厢里的人都往门口看。
门口站着的警卫往两边让开。
一个人走了进来。
黑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敞着。二十来岁，眉目俊朗，步子不快。
李少泽走进包厢，扫了一眼屋里的场面。
几个女人缩在墙角，几个猛虎帮的人举着手贴墙站着。
谢冠鸿趴在桌上，马军的枪顶着他的脑袋。
李少泽拉了一张还算完好的椅子，坐下。他把椅子摆正，面朝谢冠鸿，两条腿叠起来，右手搭在扶手上。
马军把谢冠鸿从桌上提起来，推了一把。
谢冠鸿踉跄两步，跪在李少泽面前。他没敢起来，老老实实跪着。
他抬头看李少泽。这个人太年轻了。二十来岁，放在外面就是个大学生。
可谢冠鸿在闸北混了这么多年，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这个年轻人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眼神平静。那种平静不是装出来的。
谢冠鸿见过很多人，有凶狠的，有阴沉的，有笑里藏刀的。可这个年轻人什么都不像。
他就是平静。像是看惯了生死，也像是根本不把眼前这些当回事。
谢冠鸿的后背又冒了一层汗。
“这位……这位大哥。”谢冠鸿开口，声音恭敬得很，“不知道我怎么得罪了大哥。您说，我赔。一定赔。”
李少泽看着他：“我在外面吃饭，吃得好好的，你们搞的动静，把我吃饭的局搅了。”
谢冠鸿愣住。就因为这个？
他在闸北混了这么多年，动刀动枪的事干过无数回。
可从来没有人因为一顿饭就把他打成这样。他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接。
“您……您就因为这个？”谢冠鸿试探着问。
李少泽点了下头。
谢冠鸿连忙开口：“那好办，那好办。大哥您今天吃的，我包了。全包。另外我再赔礼，五百块大洋。五百块，您看行不行？”
李少泽看着他，没说话。
谢冠鸿以为嫌少，赶紧加价：“一千。一千块大洋。”
李少泽还是没说话。
谢冠鸿急了。他咬了咬牙：“那您说，要多少？”
李少泽看着他，慢慢开口：“全部。”
谢冠鸿傻眼了：“什么？”
李少泽说：“全部身家。你在闸北这些年攒下的，全部。”
谢冠鸿瞪大眼睛。他全部身家？他在闸北跟了张天啸十年，拼了命才攒下那些家底。
有现钱，有铺面，有地契，有烟馆的份子。加起来少说十几万。全部交出去？那他还活什么？
“大哥。”谢冠鸿咬了咬牙，“您这样……是不是太狠了。我是猛虎帮的人，张天啸张老板是我大哥。您给个面子，大家日后好相见。”
李少泽看着他：“猛虎帮。在我这里，可没有面子。”
谢冠鸿还想说什么，马军从后面一脚蹬在他后背上。
谢冠鸿整个人往前扑，脸磕在地板上，鼻血又涌出来。
他趴在地上，呜咽了一声，撑着地面想爬起来，马军一脚踩住他的后背，把他踩回去。
“让你跪着说话。谁让你讨价还价的。”马军说。
谢冠鸿趴在地上，嘴里含着血，说不出话。他的右手腕断着，左手撑着地面，整个人被马军踩在脚下。
他这辈子没受过这种罪。在闸北这么多年，只有他踩别人，没有人敢踩他。
可今天，他被人按在地上，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许文强和丁力站在桌子后面，看着这一幕。
两人从李少泽走进来的时候就认出来了。沪西那次，在租界边界救过他们的那个年轻人。
那天晚上，他们被追着砍，巡警救了他们，后来来了一个年轻人，让他们走，还给了他们钱。那个年轻人，就是眼前这个人。
许文强没说话。他看着李少泽坐在椅子上，看着马军把谢冠鸿踩在脚下，看着门口那些拿枪的黑衣人。
他想起那天晚上，李少泽从车上下来，让巡警打开他的手铐，给了他钱，然后上车走了。
他当时觉得这个年轻人不简单。现在他知道了，这个年轻人比他想的还要不简单。
丁力凑过来，压低声音：“强哥，真是他。”
许文强点了下头：“嗯，别说话。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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