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咒,五雷天心正法,玄武真解。

  B级影诡,王腾,半诡军团,王玄机。

  之后就是王家暗中所为的记录,明目张胆或者暗中进行的,已经堆了好几张纸,纸角都被磨得起了毛。

  看了妹妹姜雪的那一部分之后,他又多看了两眼,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并没有说什么就把那一页又翻了回去。

  “神话序列,悟性类。金光咒大圆满,五雷正法残篇圆满,玄武真解……陈家倒是愿意出本。”

  四阶巅峰的实力,一阶灵性。”

  翻到最后就是龙虎山这两天的观战记录,总部传过来的传真,字迹还很新鲜。

  周白,赵铁,王凌。

  一行行地往下看的时候,他就笑了一下。

  “灵性一阶,敢于和五阶耗上命的,你是第一个,真傻,还是憋着坏。”

  他把档案合上之后,在封皮上点了两下,眼里的懒散也收敛起来了,露出了一丝和这张邋遢的脸很不相称的锋芒。

  “王家那些没用的东西,这样的人物也是你们可以随便去逼迫的吗?”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然后朝窗外的龙虎山方向看去。

  当然看不到了,三百多公里的距离。

  “好好打吧小子,别死在路上。”

  龙虎山演武场。

  太阳快要落山了。

  擂台上面两个人的身影还在交错着,拳风,掌力,雷电把本来很完整的青石台打成了坑坑洼洼的样子。

  三百招。

  姜浩自己也记不清接了多少次。

  胸口感觉很憋闷,喉咙里好像有铁锈的味道,金光咒的光芒也比原来要暗一些,每举一次手的时候,经脉就会感到酸胀,仿佛被人用绳子一圈一圈地勒紧了一般。

  张云霄也感觉很不舒服,道袍已经破了好几个洞,嘴角还有血迹,雷霆化身的三拳余威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消退。

  但是他的身体还是非常稳的。

  五阶灵性现在还剩很多。

  这就是差别。

  再打一百招的话,倒下的一定是姜浩。

  看台上的议论也开始变得不那么中立了。

  周家的位置上,周白握着拳头小声说,“要输了,他灵气用完了。”

  他太清楚台上是啥滋味了。一拳一拳抡过去,跟砸在棉花套子上差不多,人家没怎么着,自己反倒先空了。

  “张云霄这小子,会打。”周家家主开口了,声音沉沉的,“他不跟你玩那些花的,就拿境界压你,五阶打一阶灵性,换谁上来都得这么打,你还真挑不出他啥来。”

  旁边没人接话。

  楚天河端着茶碗,端着端着就忘了喝,身子不自觉往前凑。

  台上,姜浩又挨了一掌。

  金光让人家拍得碎了一地,他脚底下踉跄,退了七八步都没站稳,后腰“咚”地撞在台柱上。

  他就顺着柱子出溜下去,半跪在那儿,张着嘴直喘,身上那层金光忽闪忽闪的,亮一下,暗一下,眼看就接不上气了。

  张云霄没追。

  他站在台子当间,眉头皱着,看姜浩。

  “还打不打了?”他问。

  姜浩脑袋垂着,没吭声。

  “认输不丢人。”张云霄说,“你今儿这场,就是现在认输,也没人能说你啥,四阶越着境跟五阶干了三百招,这事儿够你出去吹好几年的。”

  他这话说得挺实在,不是挤兑人。

  换他自己在底下,他寻思着,自己未必撑得到这会儿。

  姜浩还是不言语。

  他半跪着,脑袋耷拉着,让汗打湿的头发贴了一脸,下巴上一滴血没挂住,滴在青石上,啪嗒一声。

  接着,他手抬起来了。

  抬得挺慢。

  张云霄眼皮猛地一跳。

  姜浩掌手心里头,雷光亮了。

  蓝紫色的一道,开头就指头那么粗,在他手里头乱绞,绞着绞着就涨开了。

  那股气息真不知道从哪儿挤出来的,他明明都快见底了,偏偏还能往外掏东西。

  台边上插的旗子让这股劲儿压得一个劲抖,前排坐着的人,脸色一个接一个地变。

  头顶上的云也跟着动了。

  擂台正上方,不知道啥时候聚起一团乌云,云里头电光直滚,闷雷一声压着一声,听得人心头发紧。

  “他这是要干啥?”

  “这气息……他把剩那点灵气,全押上了!”

  高台上,老天师慢慢坐直了。

  张云霄盯着那团雷,越盯越亮,脸上那点吊儿郎当的劲儿一点都没了。

  他看明白了,姜浩不打算再跟他耗下去,耗不起,也不想耗了,这是要一把定输赢。

  张云霄吸了口气,一直吸到顶,脸上反倒挤出点笑来。

  “行啊。”

  “你要玩命,我接着。”

  他双手抬起,结的是五雷正法里最重的一个印。

  他没有躲。

  也不能躲。

  姜浩这一道雷锁的是他这个人,他往旁边闪,雷就砸进看台,那儿坐着几百号人,还有各家的家主。

  龙虎山未来的天师,没有把雷让给观众的道理。

  更何况,他也不想躲。

  五阶对四阶,正统对野路子,人家把最后一颗子弹都推上膛了,他要侧身让了,这道心能堵一辈子。

  “来吧!”

  张云霄一声低喝,五阶灵性全开,金光裹着雷龙在头顶盘旋咆哮,声势竟半点不输对面。

  台下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五雷天心——”

  姜浩的声音沙哑,一字一顿,掌中的雷球亮到了极致。

  “正法!”

  轰!

  两道粗如水缸的雷柱,一紫一金,在擂台中央对撞。

  那一瞬,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白光吞掉了整座擂台,吞掉了演武场,连高台上的幡都被气浪撕成了布条。

  雷声一声接着一声,是连成一片的炸响,像有人把一整座山的石头倒进了铁滚筒里。

  台下的灭诡师齐齐撑起护罩,把身边的普通人护在后面。

  雷光持续了十几息,才慢慢散开。

  硝烟,焦糊味,弥漫全场。

  擂台没了。

  半人高的青石台,整个塌下去一圈,正中间是一个焦黑的大坑。

  大坑边上,站着一个人。

  张云霄。

  他浑身上下找不出一块好地方,道袍烂成了布条,头发烧焦一半,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嘴角全是血,扶着膝盖,一口一口地倒气。

  可人居然还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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