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布衣把黑玉匣重新封入阵心。
金色规则之力裹了又裹，确定不会外泄之后，他才站起身，把一块刻着符文的铜牌塞进怀里。
“你确定不带那匣子？”血屠从堂屋走出来，手里提着一杆旧烟斗。
“不能带。”苏布衣拍了拍白玉灵灯，“她隔着壳能碰到灵汐的魂火，走一路，呲一路。先让它在这阵里锁着吧。”
血屠点上烟斗，吸了一口，浑浊的烟雾在晨光里散开：“那走吧。我这把老骨头，也该活动活动了。”
两人离开荒奴寨，一路向北，直奔天机阁旧址。
苏布衣脚程极快，血屠修为更高，也没有拖后腿。一路上谁都没说话，脚下只有踩碎落叶的细响。
午后，天机阁的废墟出现在他们面前。
当年那场大战的痕迹还在。断壁残垣间，灰土覆了厚厚一层，风一吹，像是在替这片废墟低唱着一首葬歌。
“老鬼，天机阁旧址地底……第八重入口在哪？”
“祠堂废祠下面的暗井。”老鬼道，“你上次找手札的时候只去了第一层，再往下三层以上，是被封死的。寻常手段进不去。”
“那怎么进？”
“那时候你爹留下了印记。你的血，就是钥匙。”
苏布衣听完，没再废话。他快步穿过中庭，绕过塌落的廊柱，来到那间已经半塌的祠堂前。
祠堂里还看得见上次来的光景——灰尘厚厚一层，墙角蛛网密布。他推开碎瓦，露出一口石井。
井口干燥，黑洞洞往下，看不到底。
苏布衣把断窗操在手里，毫不犹豫，纵身跃入。
劲风灌进耳朵，黑暗密密麻麻涌上来。他落地前周身一卷灰金色火焰护体，抵消了冲击。脚落在实地上，提灯手一挥，火光在这片暗井底部照亮出一条道。
四面都是石墙，堵得死死的。
苏布衣抬起左臂，左臂那行金色古字微微发亮。他按着自己的直觉，将手贴上去，手掌心贴在一面石墙的正中央。
“嗡——”
金色火光顺着他的手臂流入石墙，墙上那些暗淡无华的纹路一层接一层亮起，然后逐渐向下打开，现出一条窄长的台阶，向下延伸。
“厉害。”身后血屠也跟着跳了下来，看了一眼那台阶，嘴角一闪，“苏辰这些机关，真是给他亲儿子留的。”
苏布衣没有接话，率先向下走。
台阶共七层，每一层都比上一层冰冷。到了最深处时，他已能听到某种窃窃的碎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层震动。
最后一层台阶尽头——一扇青铜门。
门扉上刻着两团火，交缠在一起。一盆灰色，一盆金色，像两条蛇，唇齿相扣。
苏布衣看了一眼那幅图案，心中忽然涌出一阵强烈的熟悉感。
他推门——青铜门却纹丝不动。
“锁的不在门。”老鬼道，“在火。”
苏布衣凝神片刻，走到门前，伸出右手。掌心燃起灰金色火焰，按在中央两团火焰交错的位置。
轰——！！
青铜门上，那两团火纹仿佛同时被点燃，整座大门猛然焕发出一股古老的气息，缓缓向两侧打开！
门后，是一间巨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是一块半人高的黑色石碑。石碑表面光洁如镜，只有正中央刻着一行金色文字——
“清明一醒，从火皆静。万念归尘，唯我独明。”
“清明无尘卷？”血屠瞳孔微缩，“传言中能洗涤天地孽火记忆的‘明心卷’！”
苏布衣走到那块石碑前，把掌心按去。第九页的金色规则之力涌出，没过石面。石碑开始微微颤动，裂隙弥漫出一道道金色光芒……
但就在这时——
石台对面，猛然暗下的深井中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苏布衣掌门下的第九印天命火，难道你以为，我会让你在这里打开它？”
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那人身穿赤金长袍，面容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极少见的金色纹路蛇眸，透出一种与天地相合的冷漠。
血屠整个人的气血顿时爆涌：“破军卫统领……玄！”
“血殿。”那人微微一笑，“原来一百年前跟苏辰混的叛贼，也敢回来了。”
苏布衣站在原地，手心紧紧贴住石碑，没放下。
“你是来抢功法的？”他低声问。
“我是来取你命的。”玄缓缓抬手，一柄拧满金色符文的断剑从袖中滑落，“把这卷缺的，留在这儿——咱们还能省点麻烦。”
苏布衣没有回答。
他转头看向碑面映出的自己，那张嵌满血伤的脸上，竟露出一抹难得的激动：
“我找的就是东西——不是残缺的经卷，不是一个传承，是我爹用命给我铺的那条路。”
“你算哪块路的垫脚石？”
他猛然一掌拍碎石碑表层，露出深埋暗格里的一卷古书。
书卷通体呈青灰色，封面上刻着四个古字——
清明无尘卷！
但几乎同一瞬间，那卷古卷表面，猛地缠绕住一层漆黑的东西，像是一头苏醒的长蛇，吐着红色的信子。
玄冷冷笑了：“本来是想看看你还值不值得提，现在见到这卷了，倒是提醒了我……你爹当年给这卷设的封印，被我那三滴血浇开了三分之一。你再不走，这卷就会彻底紊乱自毁，就像你身边所有人的命一样。”
苏布衣的瞳孔猛缩。
他毫不犹豫，直接用左手，掌心神灵火，向那道里黑色血纹压了过去。
嗤——！
魂火落在血纹上，传来一声闷响。黑色纹路仿佛不住火灼，向外裂了几道缝，但苏布衣的左手也被弹开了一截，指尖瞬间焦黑。
“小子，更早点！”老鬼急声道，“那血纹是‘天道血印’，浓厚之处，只有第九音才能真正化解。你快……啊！”
话音未落，苏布衣已把整只手，死死按在那卷古卷上。
黑纹在他皮肤下疯狂闪灵，向左和钢印，金色文字同时喷涌而出。一片火，两股力量在他掌心亲自碰撞。
他疼得浑身发抖，却始终咬牙，脸都不皱一下。
“不撒手了？”玄的声音淡淡，“凡人真是有味道，哪怕明知自己玩不过天，也要死撑。”
“死撑？”苏布衣咧嘴笑，牙齿缝里满血丝，“我Прии这东西认了主，它就是我手里的刀。我想出鞘，谁都拦不了。”
掌中金纹猛地炸开——
那道漆黑血纹，仿佛被无形的利刃绞杀，“咔”的一声碎裂成十几段！
玄的脸，第一次变了色。
而苏布衣满手鲜血地抓起那卷、从暗格中取出的经卷，迎向自己眉心的光，一字字念诵：
“清明无尘，万念归真。我以我血换我命，我以我身驾我魂。”
经卷上，一道道金色的碎片凝成一道暖流，涌入他眉心的洞天。在同一瞬间，他左臂上的金色文字，发生猛烈的震动，仿佛在与那卷共振，所有的力量贯穿天地，脚下的祭阵轰然腾空！
他猛地抬头，一双灰白色的瞳孔中，升起两道火箭：
“老鬼，这个‘无思卷’，果然和我那页书里写的少了一点一样——”
“它是一个法器，也是一道锁。”
他反手将经卷收进怀里，侧身一步，一脚踹开之前挡路的黑石台。台后浮现一块凹槽，那凹槽的形状极尽，看起来像一个书名……
苏布衣看着那个形状，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抬眼，看向玄：“你说那玩意只有你掌握的‘天道血印’才能封住它。你没有光，还有一道光，但天道你扛不住？”
玄瞳孔一缩：“你什么意思？”
苏布衣把自己左臂，那道金氏逆冬印对着血槽狠狠一按——
还有，下一秒——他的血顺着印痕流入凹槽，整个石碑平地一震！
卷着浮起，在半空自行翻开，翻到第一页，正面，在他手掌上，白纸金字的字迹出现——
“无尘卷，合鸣，先是两经合一。”低沉的声音，如同远古传来，“这，才是你父亲住手尖藏在这儿的东西。”
苏布衣接过那卷，完整地握着，心中又是一根针刺般的。身后，那广阔的青铜门后，与此同时，黑暗深处，传出一道轻而低沉的唤声——
“苏辰……你不该把你儿子，送到我面前。”
那不是玄的声音。也不是天道的。
更远、更古老，像从整个世界的最深远处传来。
他的脚步骤然停住，猛地回头。那道黑暗里，隐约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睛。
血屠的脸色也刷地白了，哑声吐出两个字：“糟了。”
金色规则之力裹了又裹，确定不会外泄之后，他才站起身，把一块刻着符文的铜牌塞进怀里。
“你确定不带那匣子？”血屠从堂屋走出来，手里提着一杆旧烟斗。
“不能带。”苏布衣拍了拍白玉灵灯，“她隔着壳能碰到灵汐的魂火，走一路，呲一路。先让它在这阵里锁着吧。”
血屠点上烟斗，吸了一口，浑浊的烟雾在晨光里散开：“那走吧。我这把老骨头，也该活动活动了。”
两人离开荒奴寨，一路向北，直奔天机阁旧址。
苏布衣脚程极快，血屠修为更高，也没有拖后腿。一路上谁都没说话，脚下只有踩碎落叶的细响。
午后，天机阁的废墟出现在他们面前。
当年那场大战的痕迹还在。断壁残垣间，灰土覆了厚厚一层，风一吹，像是在替这片废墟低唱着一首葬歌。
“老鬼，天机阁旧址地底……第八重入口在哪？”
“祠堂废祠下面的暗井。”老鬼道，“你上次找手札的时候只去了第一层，再往下三层以上，是被封死的。寻常手段进不去。”
“那怎么进？”
“那时候你爹留下了印记。你的血，就是钥匙。”
苏布衣听完，没再废话。他快步穿过中庭，绕过塌落的廊柱，来到那间已经半塌的祠堂前。
祠堂里还看得见上次来的光景——灰尘厚厚一层，墙角蛛网密布。他推开碎瓦，露出一口石井。
井口干燥，黑洞洞往下，看不到底。
苏布衣把断窗操在手里，毫不犹豫，纵身跃入。
劲风灌进耳朵，黑暗密密麻麻涌上来。他落地前周身一卷灰金色火焰护体，抵消了冲击。脚落在实地上，提灯手一挥，火光在这片暗井底部照亮出一条道。
四面都是石墙，堵得死死的。
苏布衣抬起左臂，左臂那行金色古字微微发亮。他按着自己的直觉，将手贴上去，手掌心贴在一面石墙的正中央。
“嗡——”
金色火光顺着他的手臂流入石墙，墙上那些暗淡无华的纹路一层接一层亮起，然后逐渐向下打开，现出一条窄长的台阶，向下延伸。
“厉害。”身后血屠也跟着跳了下来，看了一眼那台阶，嘴角一闪，“苏辰这些机关，真是给他亲儿子留的。”
苏布衣没有接话，率先向下走。
台阶共七层，每一层都比上一层冰冷。到了最深处时，他已能听到某种窃窃的碎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层震动。
最后一层台阶尽头——一扇青铜门。
门扉上刻着两团火，交缠在一起。一盆灰色，一盆金色，像两条蛇，唇齿相扣。
苏布衣看了一眼那幅图案，心中忽然涌出一阵强烈的熟悉感。
他推门——青铜门却纹丝不动。
“锁的不在门。”老鬼道，“在火。”
苏布衣凝神片刻，走到门前，伸出右手。掌心燃起灰金色火焰，按在中央两团火焰交错的位置。
轰——！！
青铜门上，那两团火纹仿佛同时被点燃，整座大门猛然焕发出一股古老的气息，缓缓向两侧打开！
门后，是一间巨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是一块半人高的黑色石碑。石碑表面光洁如镜，只有正中央刻着一行金色文字——
“清明一醒，从火皆静。万念归尘，唯我独明。”
“清明无尘卷？”血屠瞳孔微缩，“传言中能洗涤天地孽火记忆的‘明心卷’！”
苏布衣走到那块石碑前，把掌心按去。第九页的金色规则之力涌出，没过石面。石碑开始微微颤动，裂隙弥漫出一道道金色光芒……
但就在这时——
石台对面，猛然暗下的深井中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苏布衣掌门下的第九印天命火，难道你以为，我会让你在这里打开它？”
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那人身穿赤金长袍，面容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极少见的金色纹路蛇眸，透出一种与天地相合的冷漠。
血屠整个人的气血顿时爆涌：“破军卫统领……玄！”
“血殿。”那人微微一笑，“原来一百年前跟苏辰混的叛贼，也敢回来了。”
苏布衣站在原地，手心紧紧贴住石碑，没放下。
“你是来抢功法的？”他低声问。
“我是来取你命的。”玄缓缓抬手，一柄拧满金色符文的断剑从袖中滑落，“把这卷缺的，留在这儿——咱们还能省点麻烦。”
苏布衣没有回答。
他转头看向碑面映出的自己，那张嵌满血伤的脸上，竟露出一抹难得的激动：
“我找的就是东西——不是残缺的经卷，不是一个传承，是我爹用命给我铺的那条路。”
“你算哪块路的垫脚石？”
他猛然一掌拍碎石碑表层，露出深埋暗格里的一卷古书。
书卷通体呈青灰色，封面上刻着四个古字——
清明无尘卷！
但几乎同一瞬间，那卷古卷表面，猛地缠绕住一层漆黑的东西，像是一头苏醒的长蛇，吐着红色的信子。
玄冷冷笑了：“本来是想看看你还值不值得提，现在见到这卷了，倒是提醒了我……你爹当年给这卷设的封印，被我那三滴血浇开了三分之一。你再不走，这卷就会彻底紊乱自毁，就像你身边所有人的命一样。”
苏布衣的瞳孔猛缩。
他毫不犹豫，直接用左手，掌心神灵火，向那道里黑色血纹压了过去。
嗤——！
魂火落在血纹上，传来一声闷响。黑色纹路仿佛不住火灼，向外裂了几道缝，但苏布衣的左手也被弹开了一截，指尖瞬间焦黑。
“小子，更早点！”老鬼急声道，“那血纹是‘天道血印’，浓厚之处，只有第九音才能真正化解。你快……啊！”
话音未落，苏布衣已把整只手，死死按在那卷古卷上。
黑纹在他皮肤下疯狂闪灵，向左和钢印，金色文字同时喷涌而出。一片火，两股力量在他掌心亲自碰撞。
他疼得浑身发抖，却始终咬牙，脸都不皱一下。
“不撒手了？”玄的声音淡淡，“凡人真是有味道，哪怕明知自己玩不过天，也要死撑。”
“死撑？”苏布衣咧嘴笑，牙齿缝里满血丝，“我Прии这东西认了主，它就是我手里的刀。我想出鞘，谁都拦不了。”
掌中金纹猛地炸开——
那道漆黑血纹，仿佛被无形的利刃绞杀，“咔”的一声碎裂成十几段！
玄的脸，第一次变了色。
而苏布衣满手鲜血地抓起那卷、从暗格中取出的经卷，迎向自己眉心的光，一字字念诵：
“清明无尘，万念归真。我以我血换我命，我以我身驾我魂。”
经卷上，一道道金色的碎片凝成一道暖流，涌入他眉心的洞天。在同一瞬间，他左臂上的金色文字，发生猛烈的震动，仿佛在与那卷共振，所有的力量贯穿天地，脚下的祭阵轰然腾空！
他猛地抬头，一双灰白色的瞳孔中，升起两道火箭：
“老鬼，这个‘无思卷’，果然和我那页书里写的少了一点一样——”
“它是一个法器，也是一道锁。”
他反手将经卷收进怀里，侧身一步，一脚踹开之前挡路的黑石台。台后浮现一块凹槽，那凹槽的形状极尽，看起来像一个书名……
苏布衣看着那个形状，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抬眼，看向玄：“你说那玩意只有你掌握的‘天道血印’才能封住它。你没有光，还有一道光，但天道你扛不住？”
玄瞳孔一缩：“你什么意思？”
苏布衣把自己左臂，那道金氏逆冬印对着血槽狠狠一按——
还有，下一秒——他的血顺着印痕流入凹槽，整个石碑平地一震！
卷着浮起，在半空自行翻开，翻到第一页，正面，在他手掌上，白纸金字的字迹出现——
“无尘卷，合鸣，先是两经合一。”低沉的声音，如同远古传来，“这，才是你父亲住手尖藏在这儿的东西。”
苏布衣接过那卷，完整地握着，心中又是一根针刺般的。身后，那广阔的青铜门后，与此同时，黑暗深处，传出一道轻而低沉的唤声——
“苏辰……你不该把你儿子，送到我面前。”
那不是玄的声音。也不是天道的。
更远、更古老，像从整个世界的最深远处传来。
他的脚步骤然停住，猛地回头。那道黑暗里，隐约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睛。
血屠的脸色也刷地白了，哑声吐出两个字：“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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