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老太瞧着这一幕，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她原以为这姓吴的小辈撑不过几个回合，就得跪地求饶，没想到这铁三角竟是块又臭又硬的硬骨头。她冷冷开口，声音里再没了方才那点戏谑。
"来人。"
"把他给我扔下楼去。"
"我倒要看看，他拿什么坐到四点半。"
保镖们得了令，疯了一般朝无邪扑去。无邪死死扒住椅子，王胖子拼了命往回拦，两个人硬是一寸不让。时间一分一秒地熬着，比一辈子还长。
无邪腾出一只手瞥了眼表，忽然扯着嗓子笑了一声，那笑里带着点豁出去的痛快。
"胖子！还剩最后五分钟！咱们给这位老太太瞧瞧——什么叫风骨！"
王胖子一听，浑身的劲又上来了，哈哈大笑："好嘞！胖爷我给你撑得死死的！"
"最后五秒！"王胖子吼得嗓子都劈了。
无邪咬碎了牙，死死扒着那张椅子，愣是没让人把他掀下去。
"五——"
"四——"
"三——"
"二——"
"一——"
四点半，到了。
霍老太那张威严的脸彻底沉到了底。她到底没能让这小辈在四点半之前低头。
可这铁三角虽说踩着点赢了赌约，却终究没能躲过新月饭店的最后一手。混乱之中，无邪和胖子连带着那张椅子，一块儿被从楼上掀了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张麒麟反应快得惊人。
他不知什么时候踢了个人过来，硬生生垫在无邪身下。
两个人重重摔落，无邪无大碍，胖子却嚷嚷着不公平。
沈知意看得笑出声：给无邪当肉垫还有命在，顶多受点伤；给胖子当，可未必有命在。
解雨辰也不紧张了，悠然看戏，还有空欣赏台上的穆柯寨。
也正是在这一片大乱之中，张麒麟目光一落，瞧见了那只被搁在台上、无人再顾得上的鬼玺。
他想都没想，趁乱探手，一把就将那方麒麟踏鬼的鬼玺牢牢拿在了手里。
冰凉的玉入手，沉得像攥住了一段被封了千年的秘密。
铁三角借着这股乱劲，头一回完完整整凑到了一块儿。三个人背靠着背，当场拉开团战的架势。
那些一拥而上的打手，平日里也算得好手，可在这三个把命拴在一块儿的人面前，几个回合下来，大厅里就横七竖八躺下了一地。
三人且战且走，把这金碧辉煌的新月饭店砸了个稀巴烂，硬是杀开一条血路，拼了命朝大门口冲了出去。
而在这一片混乱当中，有那么几处旁人瞧不出门道的关节。
回廊这一头，张日山身边那位秘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她一会儿要往后堂给老板报信，一会儿又要去调更多的人堵门，脚不沾地，慌得没了主意。
就在她要从回廊冲过去的时候，沈知意不知什么时候拦在了她面前。
她一脸坦坦荡荡的认真，半点儿不见慌乱。
"这位姐姐，我跟你问个路。"
秘书急得直跺脚："姑奶奶，我的活祖宗！外头都打成一锅粥了，您有什么话回头再问行么？您先让让，我这儿真有要命的正事！"
沈知意却不慌不忙，轻轻摆了摆手："就问一句，一句就好。"
她不紧不慢把话问了出来："我想问问——这饭店里客人要是不小心碰坏了店里的东西，照价赔的话，是走前台结账，还是去后堂找账房？"
秘书："……"
她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在这节骨眼上会有人问这个。
沈知意不等她回过神，又自顾自一条一条往下掰扯："我哥那个人，你是没见过，最是讲规矩不过。今天要真碰坏了人家什么东西，回头他问起来，我若连去哪儿赔都不知道——他准得说我不懂事，能念叨我一晚上。姐姐，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仔细跟我说说这赔东西的章程。"
她拉着秘书问得又细又认真，什么"磕碰和砸坏是不是一个赔法"，什么"茶盏和桌椅是不是分开算账"。
那秘书被她缠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竟一时脱不开身。
等她好不容易把话应付完，那最金贵的报信、调人的工夫，早过去了。
而沈知意自始至终一脸诚心问路的模样，半分都瞧不出是故意的。
另一头，沈知珩安安静静站在通往大门的那个拐角。
他没拦路，也没出声，就那么负着手站着，仿佛只是路过，停下来看一眼这厅里的热闹。
一拨拎着棍的保镖大呼小叫从后头冲过来，眼看就要追上已经杀到门口的无邪三人。
沈知珩恰在此时微微侧过身，那架势像是他正好要往那个方向迈步。
冲在最前头的棍仔冷不丁瞧见前头站着一位气度不凡的客人，怕冲撞了惹不起的主，硬生生刹住脚步。
"这位爷，您让让，成么？"
沈知珩抬眼，神色平静，淡淡问了一句："这么急，去追谁？"
"追那三个砸场子的！"
"砸场子？"沈知珩重复了一遍，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我方才在这儿明明听见霍家的人说——是他们自己人在楼上话不投机，推搡起来了。怎么这一转眼，就成了外人砸场子？"
那棍仔张了张嘴，被他问得一怔："这……"
就这一愣神的工夫，大门口无邪三人已经冲了出去，没了踪影。沈知珩缓缓收回身，神色依旧平静，仿佛他真的只是恰好路过，恰好问了一句话。
而解雨辰在这乱得最凶的时候，却没去凑那场打斗的热闹。
他理了理衣袖，径直走到霍老太面前。满厅狼藉他像是半分都没瞧见。
他开门见山，把话挑明："霍老太。鲁黄帛，样式雷。当年那些埋在地下的旧事，如今一桩一桩都翻了出来，早已经牵扯到我们这一辈人身上。"
霍老太没说话，只拿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盯着他。
解雨辰神色坦然，不卑不亢，一字一句往下说："我知道霍家如今已不是当年那个霍家。您手里能用的人、能调的资源都有限。可眼下还帮得上您、也真心愿意帮您的——"他顿了顿，"只有解家。您接下来不管有什么行动，要查什么，要去哪儿——算我解雨辰一个。"
这几句话说得不重，却一句是一句，落地有声。霍老太身边那拨本要去门口堵人的霍家手下听见这话，脚下都不由得慢了下来，一个一个看向自家老太。
解雨辰这是当着众人的面，把霍家往后的路给点透了。
霍老太沉默了许久。她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却把局势拿捏得滴水不漏的小辈，忽然笑了。那笑里有几分意外，也有几分释然。
"好。"她一抬手，按住了要去追人的手下，"这一桩，算上解家。"
她原以为这姓吴的小辈撑不过几个回合，就得跪地求饶，没想到这铁三角竟是块又臭又硬的硬骨头。她冷冷开口，声音里再没了方才那点戏谑。
"来人。"
"把他给我扔下楼去。"
"我倒要看看，他拿什么坐到四点半。"
保镖们得了令，疯了一般朝无邪扑去。无邪死死扒住椅子，王胖子拼了命往回拦，两个人硬是一寸不让。时间一分一秒地熬着，比一辈子还长。
无邪腾出一只手瞥了眼表，忽然扯着嗓子笑了一声，那笑里带着点豁出去的痛快。
"胖子！还剩最后五分钟！咱们给这位老太太瞧瞧——什么叫风骨！"
王胖子一听，浑身的劲又上来了，哈哈大笑："好嘞！胖爷我给你撑得死死的！"
"最后五秒！"王胖子吼得嗓子都劈了。
无邪咬碎了牙，死死扒着那张椅子，愣是没让人把他掀下去。
"五——"
"四——"
"三——"
"二——"
"一——"
四点半，到了。
霍老太那张威严的脸彻底沉到了底。她到底没能让这小辈在四点半之前低头。
可这铁三角虽说踩着点赢了赌约，却终究没能躲过新月饭店的最后一手。混乱之中，无邪和胖子连带着那张椅子，一块儿被从楼上掀了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张麒麟反应快得惊人。
他不知什么时候踢了个人过来，硬生生垫在无邪身下。
两个人重重摔落，无邪无大碍，胖子却嚷嚷着不公平。
沈知意看得笑出声：给无邪当肉垫还有命在，顶多受点伤；给胖子当，可未必有命在。
解雨辰也不紧张了，悠然看戏，还有空欣赏台上的穆柯寨。
也正是在这一片大乱之中，张麒麟目光一落，瞧见了那只被搁在台上、无人再顾得上的鬼玺。
他想都没想，趁乱探手，一把就将那方麒麟踏鬼的鬼玺牢牢拿在了手里。
冰凉的玉入手，沉得像攥住了一段被封了千年的秘密。
铁三角借着这股乱劲，头一回完完整整凑到了一块儿。三个人背靠着背，当场拉开团战的架势。
那些一拥而上的打手，平日里也算得好手，可在这三个把命拴在一块儿的人面前，几个回合下来，大厅里就横七竖八躺下了一地。
三人且战且走，把这金碧辉煌的新月饭店砸了个稀巴烂，硬是杀开一条血路，拼了命朝大门口冲了出去。
而在这一片混乱当中，有那么几处旁人瞧不出门道的关节。
回廊这一头，张日山身边那位秘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她一会儿要往后堂给老板报信，一会儿又要去调更多的人堵门，脚不沾地，慌得没了主意。
就在她要从回廊冲过去的时候，沈知意不知什么时候拦在了她面前。
她一脸坦坦荡荡的认真，半点儿不见慌乱。
"这位姐姐，我跟你问个路。"
秘书急得直跺脚："姑奶奶，我的活祖宗！外头都打成一锅粥了，您有什么话回头再问行么？您先让让，我这儿真有要命的正事！"
沈知意却不慌不忙，轻轻摆了摆手："就问一句，一句就好。"
她不紧不慢把话问了出来："我想问问——这饭店里客人要是不小心碰坏了店里的东西，照价赔的话，是走前台结账，还是去后堂找账房？"
秘书："……"
她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在这节骨眼上会有人问这个。
沈知意不等她回过神，又自顾自一条一条往下掰扯："我哥那个人，你是没见过，最是讲规矩不过。今天要真碰坏了人家什么东西，回头他问起来，我若连去哪儿赔都不知道——他准得说我不懂事，能念叨我一晚上。姐姐，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仔细跟我说说这赔东西的章程。"
她拉着秘书问得又细又认真，什么"磕碰和砸坏是不是一个赔法"，什么"茶盏和桌椅是不是分开算账"。
那秘书被她缠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竟一时脱不开身。
等她好不容易把话应付完，那最金贵的报信、调人的工夫，早过去了。
而沈知意自始至终一脸诚心问路的模样，半分都瞧不出是故意的。
另一头，沈知珩安安静静站在通往大门的那个拐角。
他没拦路，也没出声，就那么负着手站着，仿佛只是路过，停下来看一眼这厅里的热闹。
一拨拎着棍的保镖大呼小叫从后头冲过来，眼看就要追上已经杀到门口的无邪三人。
沈知珩恰在此时微微侧过身，那架势像是他正好要往那个方向迈步。
冲在最前头的棍仔冷不丁瞧见前头站着一位气度不凡的客人，怕冲撞了惹不起的主，硬生生刹住脚步。
"这位爷，您让让，成么？"
沈知珩抬眼，神色平静，淡淡问了一句："这么急，去追谁？"
"追那三个砸场子的！"
"砸场子？"沈知珩重复了一遍，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我方才在这儿明明听见霍家的人说——是他们自己人在楼上话不投机，推搡起来了。怎么这一转眼，就成了外人砸场子？"
那棍仔张了张嘴，被他问得一怔："这……"
就这一愣神的工夫，大门口无邪三人已经冲了出去，没了踪影。沈知珩缓缓收回身，神色依旧平静，仿佛他真的只是恰好路过，恰好问了一句话。
而解雨辰在这乱得最凶的时候，却没去凑那场打斗的热闹。
他理了理衣袖，径直走到霍老太面前。满厅狼藉他像是半分都没瞧见。
他开门见山，把话挑明："霍老太。鲁黄帛，样式雷。当年那些埋在地下的旧事，如今一桩一桩都翻了出来，早已经牵扯到我们这一辈人身上。"
霍老太没说话，只拿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盯着他。
解雨辰神色坦然，不卑不亢，一字一句往下说："我知道霍家如今已不是当年那个霍家。您手里能用的人、能调的资源都有限。可眼下还帮得上您、也真心愿意帮您的——"他顿了顿，"只有解家。您接下来不管有什么行动，要查什么，要去哪儿——算我解雨辰一个。"
这几句话说得不重，却一句是一句，落地有声。霍老太身边那拨本要去门口堵人的霍家手下听见这话，脚下都不由得慢了下来，一个一个看向自家老太。
解雨辰这是当着众人的面，把霍家往后的路给点透了。
霍老太沉默了许久。她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却把局势拿捏得滴水不漏的小辈，忽然笑了。那笑里有几分意外，也有几分释然。
"好。"她一抬手，按住了要去追人的手下，"这一桩，算上解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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