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天边那条暗黄色的线，最开始还只有薄薄一层。
不过几分钟，颜色便迅速加深。
像有人从天地尽头推来一堵黄墙，越升越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车队压过来。
沈知意趴在车窗边看了几秒，默默坐直。
隔着屏幕看沙尘暴是一回事。
真看见半边天地被黄沙一点点吞掉，又是另一回事。
黑眼镜坐在前排，从后视镜里看她。
“怕了？”
“没有。”
“那你抓安全带干什么？”
沈知意低头看了眼自己攥得死紧的手。
“尊重交通安全。”
黑眼镜乐了。
“荒郊野外突然这么守法？”
“我一直守法。”
“行。”
他拖长了声音。
“守法公民沈老板。”
沈知意刚想回嘴，小哥已经抬眼看向窗外。
神色明显沉了下来。
前方车辆开始减速。
对讲机里很快传来阿宁的声音。
“所有车辆靠拢！”
“注意风沙！”
滋啦——
信号被杂音切得断断续续。
司机立刻打方向。
可沙尘暴来得比所有人预想中更快。
几乎就在下一秒——
轰！
狂风狠狠撞上车身。
整辆越野车猛地一晃。
沈知意条件反射抓住哥哥胳膊。
沈知珩低头看她。
“现在还尊重交通安全吗？”
沈知意面不改色。
“更尊重了。”
又一股风卷过来。
沙粒噼里啪啦砸在车窗上，密得像有人端着一盆碎石往上泼。
能见度迅速下降。
几十米。
二十米。
十米。
最后连前车尾灯都只剩下一团模糊的红光。
黑眼镜扶了扶墨镜。
“沈老板。”
“干嘛？”
“你不是会算吗？”
沈知意警觉。
“你想算什么？”
“算算今天有没有车祸。”
“……”
她转头看他。
“你是不是对道士这个职业有什么误解？”
“没有啊。”
黑眼镜一本正经。
“趋吉避凶。”
沈知意指了指窗外那堵越来越近的沙墙。
“我不会给沙尘暴算命。”
黑眼镜叹了口气。
“业务范围有点窄啊。”
“你行你上。”
“我不会。”
“那你闭嘴。”
沈知珩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沈知意立刻捕捉到了。
小哥忽然开口。
“坐稳。”
车里瞬间安静。
因为前面已经彻底看不清路，只能停车。
下一阵狂风撞上来，车身再次重重一晃。
沈知珩直接把妹妹按回座位。
“别动。”
“……”
沈知意默默把准备解卡扣的手收回来。
沈知珩看她。
“想干什么？”
“看看外面情况。”
“车窗都看不见。”
沈知意扭头。
玻璃外已经只剩一片黄。
“当我没说。”
对讲机里又传来刺耳的杂音。
阿宁的声音断断续续。
“下车……靠拢……”
“信号弹……”
随后彻底被风声盖住。
小哥已经推开车门。
风沙瞬间灌进车里。
沈知意一张嘴，结结实实吃了一口沙。
“呸！”
她赶紧把面罩拉上去。
“电视剧里沙尘暴是不是美化过？”
黑眼镜已经先下车，隔着风回了一句。
“至少没拍你吃沙。”
沈知意：“……”
有道理。
但很欠打。
沈知珩替她扣好防风镜，又把面罩往上提了提。
“跟紧我。”
“知道。”
几个人先后下车。
外面的风比车里感受到的还要夸张。
黄沙铺天盖地。
人只要离开几步，轮廓便迅速模糊。
沈知意一只手死死抓着哥哥，另一只手按着帽子。
每往前走一步，都像正面撞上一堵风墙。
前面的小哥却走得很稳。
沈知意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忍不住喊：
“哥！”
“什么？”
“小哥这下盘是焊地上了吗？”
沈知珩：“……”
前面的张麒麟回头看了她一眼。
黑眼镜在旁边笑得肩膀都抖了。
“沈老板，要不要瞎子拉你一把？”
沈知意条件反射。
“收费吗？”
黑眼镜都被问愣了。
这种时候还记得这个？
他扯着嗓子喊：
“免费！”
“那也不用。”
沈知珩直接把妹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点。
黑眼镜乐了。
“哥哥管得挺严啊。”
沈知意一边顶着风走，一边回他。
“职业病！”
“什么职业？”
“监护人！”
沈知珩没理他们。
阿宁已经打出信号弹。
一道红光冲进漫天黄沙，短暂照亮周围。
沈知意抬头看了一眼，心里骤然一紧。
她记得这一段。
无邪和解雨辰会根据这枚信号弹往队伍方向赶。
之后是湿流沙。
她脚步慢了一瞬。
黑眼镜就在旁边，立刻察觉。
“怎么了？”
“没什么。”
“你每次说没什么的时候，基本都有点什么。”
沈知意隔着护目镜瞪他。
“我只是觉得这种天气肯定会走散。”
黑眼镜往四周看了一圈。
能见度不到十米。
“这还用你算？”
没过多久，车队果然被风沙彻底冲散。
原本还能勉强看到的人影越来越少。
对讲机几乎失去作用。
阿宁只能让附近的人先往一处靠拢。
沈知珩始终抓着妹妹。
小哥也没有走远。
黑眼镜刚才还在左侧，下一秒便被黄沙遮得不见踪影。
沈知意下意识喊了一声。
“黑眼镜！”
没人应。
她刚准备再喊，右边忽然冒出一个人影。
“这么大声干什么？”
沈知意扭头。
“你什么时候跑右边去了？”
黑眼镜拍了拍身上的沙。
“风安排的。”
“……”
这理由居然无懈可击。
几个人终于和阿宁汇合。
清点人数之后，气氛一下沉下来。
扎西和定主卓玛一行不见了。
无邪和解雨辰也没有回来。
还有几个伙计同样失散。
阿宁脸色很不好看。
“再打信号弹。”
第二枚信号弹升上去。
依旧没有回应。
沈知意盯着黄沙深处看了几秒，慢慢皱起眉。
她当然知道无邪和解雨辰原本能活下来。
可他们兄妹已经进入这个世界。
黑眼镜的眼睛也提前治好了。
主线看似没有变化，不代表所有细节都会一模一样。
知道剧情最大的麻烦就在这里。
你知道一个“原本的结果”。
却永远不能把它当成百分之百会发生的保证。
沈知珩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腕。
沈知意回过神。
哥哥没问。
她也没说。
周围都是人。
有些话不用开口。
风沙还在加重。
继续留在原地已经不安全。
阿宁很快下令。
“先找背风的地方！”
“留信号！”
众人开始转移。
沈知意回头看了一眼。
视野里除了黄沙什么都没有。
她知道无邪和解雨辰大概在某个方向。
可“大概”两个字，在沙尘暴里根本救不了人。
没有坐标。
没有参照物。
沙丘还在不断变化。
这时候擅自离队，最大的可能不是把人找回来。
而是再丢一个。
她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往后偏了一点。
沈知珩一把拉住。
“看路。”
沈知意老老实实转回来。
“哦。”
他看她一眼。
沈知意：“……”
有时候有个太了解自己的哥哥，也挺麻烦。
众人最后找到一处相对背风的位置。
几辆没有走散的车横在外围挡风。
阿宁让人清点物资，又重新确认失散名单。
她最担心的显然是定主卓玛一行。
不仅因为人命。
更因为对方掌握着塔木陀的重要线索。
阿宁很快看向黑眼镜。
“你去找定主卓玛和扎西。”
黑眼镜点头。
不过几分钟，颜色便迅速加深。
像有人从天地尽头推来一堵黄墙，越升越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车队压过来。
沈知意趴在车窗边看了几秒，默默坐直。
隔着屏幕看沙尘暴是一回事。
真看见半边天地被黄沙一点点吞掉，又是另一回事。
黑眼镜坐在前排，从后视镜里看她。
“怕了？”
“没有。”
“那你抓安全带干什么？”
沈知意低头看了眼自己攥得死紧的手。
“尊重交通安全。”
黑眼镜乐了。
“荒郊野外突然这么守法？”
“我一直守法。”
“行。”
他拖长了声音。
“守法公民沈老板。”
沈知意刚想回嘴，小哥已经抬眼看向窗外。
神色明显沉了下来。
前方车辆开始减速。
对讲机里很快传来阿宁的声音。
“所有车辆靠拢！”
“注意风沙！”
滋啦——
信号被杂音切得断断续续。
司机立刻打方向。
可沙尘暴来得比所有人预想中更快。
几乎就在下一秒——
轰！
狂风狠狠撞上车身。
整辆越野车猛地一晃。
沈知意条件反射抓住哥哥胳膊。
沈知珩低头看她。
“现在还尊重交通安全吗？”
沈知意面不改色。
“更尊重了。”
又一股风卷过来。
沙粒噼里啪啦砸在车窗上，密得像有人端着一盆碎石往上泼。
能见度迅速下降。
几十米。
二十米。
十米。
最后连前车尾灯都只剩下一团模糊的红光。
黑眼镜扶了扶墨镜。
“沈老板。”
“干嘛？”
“你不是会算吗？”
沈知意警觉。
“你想算什么？”
“算算今天有没有车祸。”
“……”
她转头看他。
“你是不是对道士这个职业有什么误解？”
“没有啊。”
黑眼镜一本正经。
“趋吉避凶。”
沈知意指了指窗外那堵越来越近的沙墙。
“我不会给沙尘暴算命。”
黑眼镜叹了口气。
“业务范围有点窄啊。”
“你行你上。”
“我不会。”
“那你闭嘴。”
沈知珩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沈知意立刻捕捉到了。
小哥忽然开口。
“坐稳。”
车里瞬间安静。
因为前面已经彻底看不清路，只能停车。
下一阵狂风撞上来，车身再次重重一晃。
沈知珩直接把妹妹按回座位。
“别动。”
“……”
沈知意默默把准备解卡扣的手收回来。
沈知珩看她。
“想干什么？”
“看看外面情况。”
“车窗都看不见。”
沈知意扭头。
玻璃外已经只剩一片黄。
“当我没说。”
对讲机里又传来刺耳的杂音。
阿宁的声音断断续续。
“下车……靠拢……”
“信号弹……”
随后彻底被风声盖住。
小哥已经推开车门。
风沙瞬间灌进车里。
沈知意一张嘴，结结实实吃了一口沙。
“呸！”
她赶紧把面罩拉上去。
“电视剧里沙尘暴是不是美化过？”
黑眼镜已经先下车，隔着风回了一句。
“至少没拍你吃沙。”
沈知意：“……”
有道理。
但很欠打。
沈知珩替她扣好防风镜，又把面罩往上提了提。
“跟紧我。”
“知道。”
几个人先后下车。
外面的风比车里感受到的还要夸张。
黄沙铺天盖地。
人只要离开几步，轮廓便迅速模糊。
沈知意一只手死死抓着哥哥，另一只手按着帽子。
每往前走一步，都像正面撞上一堵风墙。
前面的小哥却走得很稳。
沈知意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忍不住喊：
“哥！”
“什么？”
“小哥这下盘是焊地上了吗？”
沈知珩：“……”
前面的张麒麟回头看了她一眼。
黑眼镜在旁边笑得肩膀都抖了。
“沈老板，要不要瞎子拉你一把？”
沈知意条件反射。
“收费吗？”
黑眼镜都被问愣了。
这种时候还记得这个？
他扯着嗓子喊：
“免费！”
“那也不用。”
沈知珩直接把妹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点。
黑眼镜乐了。
“哥哥管得挺严啊。”
沈知意一边顶着风走，一边回他。
“职业病！”
“什么职业？”
“监护人！”
沈知珩没理他们。
阿宁已经打出信号弹。
一道红光冲进漫天黄沙，短暂照亮周围。
沈知意抬头看了一眼，心里骤然一紧。
她记得这一段。
无邪和解雨辰会根据这枚信号弹往队伍方向赶。
之后是湿流沙。
她脚步慢了一瞬。
黑眼镜就在旁边，立刻察觉。
“怎么了？”
“没什么。”
“你每次说没什么的时候，基本都有点什么。”
沈知意隔着护目镜瞪他。
“我只是觉得这种天气肯定会走散。”
黑眼镜往四周看了一圈。
能见度不到十米。
“这还用你算？”
没过多久，车队果然被风沙彻底冲散。
原本还能勉强看到的人影越来越少。
对讲机几乎失去作用。
阿宁只能让附近的人先往一处靠拢。
沈知珩始终抓着妹妹。
小哥也没有走远。
黑眼镜刚才还在左侧，下一秒便被黄沙遮得不见踪影。
沈知意下意识喊了一声。
“黑眼镜！”
没人应。
她刚准备再喊，右边忽然冒出一个人影。
“这么大声干什么？”
沈知意扭头。
“你什么时候跑右边去了？”
黑眼镜拍了拍身上的沙。
“风安排的。”
“……”
这理由居然无懈可击。
几个人终于和阿宁汇合。
清点人数之后，气氛一下沉下来。
扎西和定主卓玛一行不见了。
无邪和解雨辰也没有回来。
还有几个伙计同样失散。
阿宁脸色很不好看。
“再打信号弹。”
第二枚信号弹升上去。
依旧没有回应。
沈知意盯着黄沙深处看了几秒，慢慢皱起眉。
她当然知道无邪和解雨辰原本能活下来。
可他们兄妹已经进入这个世界。
黑眼镜的眼睛也提前治好了。
主线看似没有变化，不代表所有细节都会一模一样。
知道剧情最大的麻烦就在这里。
你知道一个“原本的结果”。
却永远不能把它当成百分之百会发生的保证。
沈知珩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腕。
沈知意回过神。
哥哥没问。
她也没说。
周围都是人。
有些话不用开口。
风沙还在加重。
继续留在原地已经不安全。
阿宁很快下令。
“先找背风的地方！”
“留信号！”
众人开始转移。
沈知意回头看了一眼。
视野里除了黄沙什么都没有。
她知道无邪和解雨辰大概在某个方向。
可“大概”两个字，在沙尘暴里根本救不了人。
没有坐标。
没有参照物。
沙丘还在不断变化。
这时候擅自离队，最大的可能不是把人找回来。
而是再丢一个。
她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往后偏了一点。
沈知珩一把拉住。
“看路。”
沈知意老老实实转回来。
“哦。”
他看她一眼。
沈知意：“……”
有时候有个太了解自己的哥哥，也挺麻烦。
众人最后找到一处相对背风的位置。
几辆没有走散的车横在外围挡风。
阿宁让人清点物资，又重新确认失散名单。
她最担心的显然是定主卓玛一行。
不仅因为人命。
更因为对方掌握着塔木陀的重要线索。
阿宁很快看向黑眼镜。
“你去找定主卓玛和扎西。”
黑眼镜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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