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方法?”

  崔光隐从马背上探下身子,黑曜石般的眼珠盯着陈安顺,好奇心写满整张脸。

  在他的认知里,陈老头最大的本事就是驯马。

  能凝聚盐卤魂珀那招确实绝了,但要说让他“突飞猛进”,这话未免吹得太大。

  陈安顺没有卖关子。

  “战。”

  一个字砸下来,崔光隐的表情从好奇变成困惑。

  陈安顺抬头看着马背上的少年,语调平静:

  “前辈方才那一刀,威势惊人,但出刀前多了半息犹豫。若对手是同境强者,半息足够他反应三次。”

  崔光隐张了张嘴,想反驳,又说不出口。

  “临战之时,是游走寻机刺杀,还是直接生劈死对方,都需要根据对方的特点制定策略。”

  陈安顺竖起一根手指。

  “这种经验,哪怕说一万遍也没有战斗一遍领悟得深。”

  崔光隐从马上翻下来,脚落地的时候没了先前的雀跃。

  他的表情变了。

  不是被说服后的豁然开朗,而是一种……痛苦追忆。

  “我之前也不是没找过父亲。”

  崔光隐的声音低了下去,目光飘向马厩外灰暗的天穹。

  “让他当我陪练。”

  顿了两息。

  “可惜,我幻化的分身,三下就被他拍散了。”

  “后面三千年我都没敢再提这事。”

  陈安顺沉默了片刻。

  崔神将这教育方式,属实是把“打击式教育”贯彻到了天仙境。

  难怪这孩子明明一刀能让渡劫后期吃瘪,却觉得自己只是“中等”。

  “所以我说,不找你父亲。”

  陈安顺话锋一转。

  “前辈可以幻化分身,隐藏姓名,到其他九神族上门挑战。”

  崔光隐抬起头。

  “反正前辈家底丰厚,渡劫分身哪怕被打散了,也能很快凝聚一具。”陈安顺摊手,“而且声势浩大地上门挑战,对面也不会以大欺小,派个天仙境的欺负你。同是渡劫境对打,岂不正好增加对战经验?”

  崔光隐的瞳孔一点点亮起来。

  那种被父亲一巴掌扇出的阴影,像是被什么东西戳破了一个洞,光从洞里透进来。

  “对啊!”

  他一拍大腿,声音骤然拔高。

  “我怎么没想到!”

  紫鬃鬼马被他吓得耳朵一竖,不满地甩了下尾巴。

  崔光隐浑然不觉,原地转了两圈,越想越兴奋。

  上蹿下跳了半天,突然停住脚步,面朝陈安顺,表情庄重得像在宣布什么大事。

  “我想好了。”

  “蒙面分身就叫,”

  他双手在胸前一划,像是描摹一块匾额。

  “'无敌刀客'。”

  陈安顺无语捂脸。

  算了。

  反正蒙着脸,丢人也不会找到自己头上。

  ……

  半月后。

  崔氏城西十万里之外,排名第七的厉氏神族领地。

  厉氏城门前,一道黑衣蒙面的身影凭空落下。

  渡劫初期的气息毫不遮掩地铺散开来,引得城头守卫纷纷探头。

  黑衣人双手叉腰,扯着嗓子喊:“我乃无敌刀客!特来挑战厉氏同辈!”

  城头安静了三息。

  一名值守长老面无表情地传音进城。

  两刻钟后,厉氏一名渡劫中期的年轻修士飞出城门,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

  “哪来的散修,自称无敌?”

  “无敌刀客”拔刀出鞘,墨绿刀身寒光一闪。

  “我要出招了!你接好!”

  话没说完。

  对面一道符箓拍在他胸口上,炸开的力量将他整个人掀飞出三百丈。

  “无敌刀客”的分身在半空中碎成金色光点,消散于虚空。

  厉氏城头,值守长老嗤了一声。

  “哪来的傻子。”

  陈安顺在马厩里收到消息时,崔光隐已经回来了。

  少年蹲在干草堆上,抱着膝盖,一脸郁闷。

  “他放暗箭。”

  陈安顺没接话。

  崔光隐又嘟囔了一声:“我都说了要出招了,他怎么不等我?”

  “前辈。”陈安顺叹了口气。“战场上没人等你。”

  崔光隐沉默了很久。

  第二天,新的分身凝聚完毕,“无敌刀客”再次出发。

  这回去的是排名第九的宁氏。

  这回他没喊“我要出招了”。

  但刀法还是老三样:起手横斩,接竖劈,再横斩。

  对手挡住第一刀后就摸透了规律,第三刀落下前一记重拳砸穿他的护体鬼焰。

  分身再碎。

  一个月后。

  “无敌刀客”终于不再教条式出刀了。

  他开始学会观察。

  对手握刀偏左,他就往右切入;对手防御厚重,他就游走消耗。

  错乱刀的时机不再固定,而是穿插在对攻间隙中忽然爆发。

  第一场胜利来得很突然。

  对手是宁氏一名渡劫初期的盾修。

  “无敌刀客”佯攻三刀引他举盾格挡,第四刀变向绕后,错乱之力从脊背灌入。

  盾修体内法力瞬间紊乱,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无敌刀客”收刀入鞘,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做了一件极其中二的事。

  他朝对手竖起大拇指,用变声后沙哑的嗓音说:“承让。”

  然后转身就跑。

  宁氏围观的几名长老面相觑。

  “这人……到底哪来的?”

  半年。

  “无敌刀客”的名号在九大神族年轻一代里传开了。

  不是因为他有多强,而是因为他足够烦。

  隔三差五上门,输了就跑,赢了也跑。

  分身碎了隔天就来,像块狗皮膏药撕不掉。

  一年。

  开始有渡劫中期的年轻修士主动请缨,想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蒙面人。

  第一个渡劫中期倒在“无敌刀客”刀下时,九族哗然。

  两年。

  渡劫中期已经拦不住他了。

  他的刀越来越诡,越来越快,错乱之力的施展时机刁钻到令人发指。

  有时明是一刀正面劈砍,对手全力格挡时才发现那是虚招,真正的错乱力从脚底的地面传来。

  渡劫后期的年轻强者开始出手。

  “无敌刀客”输了。

  输得很惨。

  但他回来得更快了。

  三天后,新分身,新策略。

  再输。

  再来。

  陈安顺坐在马厩里,通过崔光隐每次回来时的复盘,默默记录着每一场败局的关键节点。

  他不再需要多说什么。

  崔光隐自己会分析,自己会调整。

  三千年前被父亲的巴掌扇出的恐惧,在一次分身碎裂和重塑中逐渐稀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实的、来自于胜利的自信。

  第三年。

  “无敌刀客”在厉氏城门前,一刀劈碎了对方排名第二的年轻天才的护体法宝。

  渡劫后期。

  厉氏值守的那位长老站在城头,脸色难看至极。

  他依稀记得三年前那个喊着“我要出招了”被一张符箓炸飞的傻子。

  同一个人?

  崔光隐收刀回鞘,蒙面之下的嘴角翘起。

  他没有再喊“承让”。

  只是站在原地,第一次认真地审视了自己手中这柄墨绿窄刀。

  原来,我已经很强了。

  马厩。

  崔光隐落地时步伐轻快,冲陈安顺竖起三根手指。

  “三连胜,全是渡劫后期。”

  陈安顺从干草堆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

  “恭喜前辈。”

  崔光隐嘿嘿一笑,随即笑容收敛,换上一种少见的正经神色。

  “族内大比,下月初三。”

  他把墨绿窄刀从背上解下来,平举在胸前,刀身映出两人的倒影。

  “崔玄朗,渡劫后期巅峰。”

  崔光隐的黑曜石瞳孔里跳动着跃跃欲试的光。

  “陈老头,你觉得我现在能赢他吗?”

  陈安顺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三年前城墙上那一幕:崔玄朗法力巨掌裹挟着鬼马,居高临下,眼底是对崔光隐毫不掩饰的轻蔑。

  “能赢。”陈安顺轻声道。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开局八十岁马夫,一天涨一年功力,开局八十岁马夫,一天涨一年功力最新章节,开局八十岁马夫,一天涨一年功力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