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秋现在可没有多少心情欣赏外面的美景。
让匡七将两浙与东南沿海舆图取来后，便召来安书颜、严瑶等人商议接下来的方略。
韩秋手指点在明州与泉州两处海港上，看向安书颜道：“书颜，严妹妹，咱们此去走运河入江南，不出十日便可抵达明州。”
“你们二位今日已将户部与礼部的旧档翻阅得差不多了，且说说看，眼下明州与泉州那边究竟是个什么局面？”
安书颜走到案前，纤细的手指顺着海岸线轻轻划过，轻声分析道：“回大人，明州与泉州虽同设市舶司，但内里情形却大不相同。
泉州那边多是南洋与西海番商聚居，市舶使陈廷玉大人眼下正坐镇泉州，只是当地的海舶行把持了码头装卸与淡水补给。”
“陈大人虽有圣旨，却连一成关税都收不上来一半。而咱们最先要落脚的明州，距江南苏州、杭州极近，水陆相通，局势更为盘根错节。”
韩秋挑眉道：“哦？明州那边都有哪些势力在搅局？”
安书颜条理分明地答道：“明州最大的地头蛇，无疑是世代经营海贸的明州夏氏。”
“不过，下官听说夏氏不是已经投靠六殿下了吗？”
“哼！”韩秋耸耸肩，开口道：“夏氏分为主宗和旁支，主宗那边的确愿意与朝廷合作。旁支那边就不好说了.....”
“那下官就不清楚了。”安书颜摇摇头道。
就在此时，严瑶突然开口道：“其实除却夏家外，明州当地大部分氏族，都是表面上顺从朝廷开海之策，实则暗中将大批私船挂靠在东瀛与外番商团名下，甚至与外洋海盗互通声气。
走私的生丝、瓷器与铁器可不在少数，先前我与外祖家姑母南下游学之时，曾接触过不少明州奔赴云州的学子。
不过大人也不必太过担忧，明州并非铁板一块.....”
“不错，严妹妹所言甚是！”安书颜点点头，旋即附和道：“据我所知，驻守明州定海卫的靖海楼船水师，共有战船四十余艘、水兵三千，其都督周平山将军，早年曾在我父亲草林书院听过两年学。
也算是我父亲的半个门生，为人忠直刚烈，只是平日里受地方文官掣肘，无令不得擅自出海查缉私船。”
韩秋闻言眼睛一亮，难怪恩师先前下朝的时候，让自己多接触安家那边的人。
(ﾉ´∀｀*)安世衡....哦不，岳丈大人学生倒是不少啊！
韩秋心中美滋滋。
有人脉，那什么都好说了.....
“太好了，定海卫水师都督竟然是岳丈的门生，这倒是意外之喜！”
“有周将军这支楼船水师在手，咱们到了明州就不怕夏家那些私船翻天。”
听到‘岳丈’两字，安书颜脸颊微红。
૮₍✞ꈍ〰ꈍ₎ა哎呀～讨厌～
一直翻看卷宗的严瑶此时抬起头，合上手中的肃政院密档，看了眼眼神拉丝的两人，有点无语。
“咳咳....韩大人，除了明州夏氏与地方官绅，明州城里还有一尊真正棘手的大佛，只怕周都督的水师也轻易动他不得。”
韩秋转头看向她：“严令史指的是何人？”
严瑶将一份宗人府与户部交接的底档推到韩秋面前：“当朝四皇子，吴王李泽。陛下共有数子，太子居东宫，二皇子靖王掌兵，三皇子庆王与六皇子留京，唯有这位四皇子吴王，在景隆二年便早早封王，就藩于明州。”
韩秋拿起底档扫了两眼，眉头微挑。
这位四皇子李承泽在京中声名不显，平日里朝堂争储也从不提他，倒是差点把这号人物给漏了。
严瑶继续道：“据肃政院外巡司先前的暗查记录，这位吴王殿下自到明州就藩以来，从不过问朝政，整日在王府内蓄养歌姬、斗鸡走马、修造园林，过得可谓极为奢靡富贵。”
“可明州并非顶尖富庶之地，他一个藩王的岁禄有限，哪来这般挥霍不尽的金银？”
“所以.....下官私下核对了近一年明州港的船引记录，发觉吴王府名下的管事，与几家西海、南洋的番商往来极为频繁，明州夏氏更是每隔一月便要往吴王府送去重礼。”
安书颜也在一旁补充道：“不错，我在江南时也曾听闻，明州码头上有好几座最大的私家货栈，挂的都是吴王府的牌子。”
“市舶司的差役连门都不敢进，更别提登船验货抽税了。”
韩秋放下底档，手指在舆图上的明州城位置轻轻敲击着，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难怪李玄徽在太极殿上非要给自己封个三等开国伯，还赐下代天巡狩的天子节钺，却在临行前连半句关于四皇子的话都没提。
原来权柄给这么大，就是让自己收拾这位藩王来了。
这位四皇子李泽打着吃喝玩乐、做富贵闲王的幌子，背地里却跟海外番商和地方豪族勾搭成奸，靠着走私漏税赚得盆满钵满。
皇帝这是既想整顿市舶司的财权，又想借自己这把快刀，去明州敲打敲打这个不听话的儿子！
韩秋直起身子，看着舱内众人笑道：“有意思，当真是太有意思了。”
“一个贪图享乐的藩王，一个垄断海贸的夏氏，外加一群不服管教的番商海寇。”
“咱们到了明州之后，反倒需要先备上一份厚礼，去会一会咱们这位富得流油的吴王殿下了。”
韩秋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那位吴王，若是识相，愿意把吃进去的市舶税银吐出来，大家便和和气气按规矩发财。
若是仗着皇子身份不听话......那就不能怪自己手里这柄天子节钺，不讲皇家情面了。
“不过这吴王对照华夏历史，应该拿的是哪位王爷的剧本？”
......
与此同时，遥遥海岸另一边。
吴王府，终于收到了特使南下巡查的消息。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吴王李泽咬牙道：“这个韩秋好端端来明州做什么，难道是父皇知道了我的图谋？”
“还是说老六那个家伙要铲除异己，可是我都不和他们争了。”
“来了！！”
“殿下！”一名老奴匆忙跑进殿内。
“启动所有朱雀眼线，严密监视朝廷特使的行动轨迹，确保他们都在本王眼皮子下！”
“是！”
让匡七将两浙与东南沿海舆图取来后，便召来安书颜、严瑶等人商议接下来的方略。
韩秋手指点在明州与泉州两处海港上，看向安书颜道：“书颜，严妹妹，咱们此去走运河入江南，不出十日便可抵达明州。”
“你们二位今日已将户部与礼部的旧档翻阅得差不多了，且说说看，眼下明州与泉州那边究竟是个什么局面？”
安书颜走到案前，纤细的手指顺着海岸线轻轻划过，轻声分析道：“回大人，明州与泉州虽同设市舶司，但内里情形却大不相同。
泉州那边多是南洋与西海番商聚居，市舶使陈廷玉大人眼下正坐镇泉州，只是当地的海舶行把持了码头装卸与淡水补给。”
“陈大人虽有圣旨，却连一成关税都收不上来一半。而咱们最先要落脚的明州，距江南苏州、杭州极近，水陆相通，局势更为盘根错节。”
韩秋挑眉道：“哦？明州那边都有哪些势力在搅局？”
安书颜条理分明地答道：“明州最大的地头蛇，无疑是世代经营海贸的明州夏氏。”
“不过，下官听说夏氏不是已经投靠六殿下了吗？”
“哼！”韩秋耸耸肩，开口道：“夏氏分为主宗和旁支，主宗那边的确愿意与朝廷合作。旁支那边就不好说了.....”
“那下官就不清楚了。”安书颜摇摇头道。
就在此时，严瑶突然开口道：“其实除却夏家外，明州当地大部分氏族，都是表面上顺从朝廷开海之策，实则暗中将大批私船挂靠在东瀛与外番商团名下，甚至与外洋海盗互通声气。
走私的生丝、瓷器与铁器可不在少数，先前我与外祖家姑母南下游学之时，曾接触过不少明州奔赴云州的学子。
不过大人也不必太过担忧，明州并非铁板一块.....”
“不错，严妹妹所言甚是！”安书颜点点头，旋即附和道：“据我所知，驻守明州定海卫的靖海楼船水师，共有战船四十余艘、水兵三千，其都督周平山将军，早年曾在我父亲草林书院听过两年学。
也算是我父亲的半个门生，为人忠直刚烈，只是平日里受地方文官掣肘，无令不得擅自出海查缉私船。”
韩秋闻言眼睛一亮，难怪恩师先前下朝的时候，让自己多接触安家那边的人。
(ﾉ´∀｀*)安世衡....哦不，岳丈大人学生倒是不少啊！
韩秋心中美滋滋。
有人脉，那什么都好说了.....
“太好了，定海卫水师都督竟然是岳丈的门生，这倒是意外之喜！”
“有周将军这支楼船水师在手，咱们到了明州就不怕夏家那些私船翻天。”
听到‘岳丈’两字，安书颜脸颊微红。
૮₍✞ꈍ〰ꈍ₎ა哎呀～讨厌～
一直翻看卷宗的严瑶此时抬起头，合上手中的肃政院密档，看了眼眼神拉丝的两人，有点无语。
“咳咳....韩大人，除了明州夏氏与地方官绅，明州城里还有一尊真正棘手的大佛，只怕周都督的水师也轻易动他不得。”
韩秋转头看向她：“严令史指的是何人？”
严瑶将一份宗人府与户部交接的底档推到韩秋面前：“当朝四皇子，吴王李泽。陛下共有数子，太子居东宫，二皇子靖王掌兵，三皇子庆王与六皇子留京，唯有这位四皇子吴王，在景隆二年便早早封王，就藩于明州。”
韩秋拿起底档扫了两眼，眉头微挑。
这位四皇子李承泽在京中声名不显，平日里朝堂争储也从不提他，倒是差点把这号人物给漏了。
严瑶继续道：“据肃政院外巡司先前的暗查记录，这位吴王殿下自到明州就藩以来，从不过问朝政，整日在王府内蓄养歌姬、斗鸡走马、修造园林，过得可谓极为奢靡富贵。”
“可明州并非顶尖富庶之地，他一个藩王的岁禄有限，哪来这般挥霍不尽的金银？”
“所以.....下官私下核对了近一年明州港的船引记录，发觉吴王府名下的管事，与几家西海、南洋的番商往来极为频繁，明州夏氏更是每隔一月便要往吴王府送去重礼。”
安书颜也在一旁补充道：“不错，我在江南时也曾听闻，明州码头上有好几座最大的私家货栈，挂的都是吴王府的牌子。”
“市舶司的差役连门都不敢进，更别提登船验货抽税了。”
韩秋放下底档，手指在舆图上的明州城位置轻轻敲击着，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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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四皇子李泽打着吃喝玩乐、做富贵闲王的幌子，背地里却跟海外番商和地方豪族勾搭成奸，靠着走私漏税赚得盆满钵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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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秋直起身子，看着舱内众人笑道：“有意思，当真是太有意思了。”
“一个贪图享乐的藩王，一个垄断海贸的夏氏，外加一群不服管教的番商海寇。”
“咱们到了明州之后，反倒需要先备上一份厚礼，去会一会咱们这位富得流油的吴王殿下了。”
韩秋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那位吴王，若是识相，愿意把吃进去的市舶税银吐出来，大家便和和气气按规矩发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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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王李泽咬牙道：“这个韩秋好端端来明州做什么，难道是父皇知道了我的图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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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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