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到时候我去走一趟。”

  韩秋无奈点点头,“你先别急,急也急不出个结果。”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一起吃点饭再说.....累一晚上,我可饿了!”

  “哥!咱们还是进城里吃吧!!”黄文启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咽咽口水道:“鸿胪寺那边口气特别硬,说什么害死外邦来使的人,一律推出去砍头!

  还说什么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我感觉他们会下黑手....”

  “下黑手?”

  韩秋眉头一拧。

  鸿胪寺虽然管着外邦事务,但这事涉及人命,按律应该归刑部治下的大理寺协理。

  总不至于昨晚抓的人,今天就给定罪砍头吧!

  而且,那还是一群国子监的学生,能进入国子监读书,哪个能没有点背景。

  “那行吧,咱们走!”

  韩秋回屋换了件干净的皇城司制式短袍,腰间别好铜牌,又揣了把折叠的小刀,三两下收拾完便往外走。

  沈清照还在床上熟睡,丝毫没注意到自己夫君都准备出门了。

  ......

  车轮碾过黄土路,晨雾还没散尽。

  马车经过钱家老宅附近时......

  院墙后头,一名扮作杂役的内卫竖着耳朵听了半天。

  等马车远去,他转身疾步进了院子,推开偏房的门。

  “王公公,韩小旗刚带着一个年轻人走了,看架势,挺急的。”

  王德全正坐在凳子上打盹,闻声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啊?这么早就走了?”

  “皇城司上差应该没这么早吧!”

  “嗯......好像是出了什么急事。那年轻人也是乘车来的,说话声音很大,小的倒水的时候,凑到他们院子那边附近。

  隐约听他们提到了什么太白楼、国子监……还说鸿胪寺要砍人头。”

  王德全听后眉头微皱,鸿胪寺?

  怎么又是鸿胪寺,莫非是又发生了乱子!

  不行,这件事怕是得和皇爷说一声!

  他赶紧起身,整了整衣衫,小碎步跑到正房门前,轻轻叩了三下。

  “老爷……老爷?”

  里头传来一声含糊不清的嘟囔。

  “……几时了?”

  “卯时刚过。”

  李玄徽的声音从门板后面传出来,有点起床气。

  这大清早,感觉比他上朝起来的都要早得多。

  “什么事?”

  “韩小旗走了.....”

  “走就走呗,打扰朕做什么?嗯....?”

  李玄徽迷糊着应了一声,旋即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一把惊坐起身。

  “皇城司上差应该还早着呢,是不是皇城那边出事了?”

  能让韩秋如此着急走,除了皇城出事外,他想不到别的。

  可别是因为自己偷偷出宫,引发了什么意外。

  王德全没有犹豫,把内卫的话复述了一遍。

  “太白楼?国子监?鸿胪寺要砍头?”

  李玄徽揉了揉太阳穴,困意瞬间褪了个干净。

  正说着,院外又传来脚步声。

  另一名内卫快步进来,拱手禀报道:“老爷,城里传来急报。

  昨夜崇文街太白楼发生命案,赤勒部一名随从暴毙,国子监数十名学生和几个书院的学子被鸿胪寺连夜押了。刑部也派了人,目前正在与皇城司那边争管辖权。”

  李玄徽脸色唰的一变。

  赤勒部的人死了?

  还是在崇文街!

  他愣在原地,脑子里飞速转了好几圈。

  昨天是图碌部的王子当街抢人,今天赤勒部的随从暴毙在酒楼。

  这两件事隔了不到一天,怎么一天下来蛮子出了这么多事!

  “备车!”

  李玄徽语气略显不满,当即吩咐道:“进城!”

  “朕倒要亲眼看看,这鸿胪寺的人是怎么个处置法!”

  ……

  这边,韩秋那边马车已经出了永昌县,马上进入鼎阳城。

  村口这边,沈清照已经苏醒,端着碗粥站在灶台旁,有些发愣。

  “婉晴,夫君是什么时候走到啊!?”

  “哎呦!快有一刻钟了,我醒的时候他和黄文启两个,也不知说什么,二话不说就走了!”苏婉晴蹲在一边,吸溜着米粥道。

  沈清照寻思了下,突然想到对面里李老爷,应该还没有什么吃食。

  毕竟是江南来的商人。

  看韩秋的意思,应该是想和对方打打交道。

  如今韩秋早出,作为家里的女主人,可不能失了礼数。

  总得去客气一下,于是她便盛了两碗粥和几个鸡蛋收纳在木制餐盒中,准备给李玄徽等人送去。

  结果刚到院门口,就发现大门虚掩着,里头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就连那辆马车也不在了。

  沈清照愣了好一会儿,端着碗又折了回来。

  “今天这是怎么了?夫君跟文启,急匆匆走了。对面那位李老爷也一大早跑了个没影儿……”

  苏婉晴在院里喂从山上抓来的野鸡,头也不抬。

  “嗨!管他们呢。男人嘛,整天忙忙叨叨的,不是查案就是做生意。”

  她站起来拍拍手,忽然来了兴致。

  “清照姐,咱们今日不是说在家歇一天嘛?”

  “是啊,怎么了?”

  “在家待着多闷得慌!要不咱们上山吧?韩秋昨天不是还嘟囔着调料不够、野菜见底了嘛!正好去弄点回来。”

  沈清照迟疑了一下,“上山?就咱们两个?”

  “放心啦!”苏婉晴拍拍腰间,嘿嘿一笑,“咱又不去深山,就在外围转转。我带着弓,有啥野物顺手猎回来,咱们晚上加餐!”

  “虽然现在手头有点钱,但城里买的吃食,哪有山上猎到野味的香!”

  沈清照想了想,这些天确实也闷得慌。

  两点一线从村里到城里,就算是去了城中,她们两个也没有什么任务。

  顶多是算算账,记记账,收收钱。

  “那好吧,不过咱们不能走太远。”

  “好嘞!”

  ……

  鼎阳城!

  巡街的铁卫非常多,三五成群腰间带着佩刀在街面上走着。

  马车穿过城东的明鸿大街,折而向北,经过三条街巷后,驶入了鼎阳城东北角的崇文坊。

  崇文坊是京城的文教重地。

  国子监就坐落在坊内正中,占了两条街面宽。

  门前立着一对石麒麟,朱漆大门上方悬着‘国子监’三个鎏金大字,据说还是先帝御笔亲题。

  往西走不到半里路,就是崇文街。

  太白楼便在崇文街西段,三层高的酒楼,平日里是文人墨客最爱聚的地方。

  此刻,太白楼门前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官兵拉着封锁线,酒楼大门上贴着刑部的封条。

  门口站着三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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