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给承璋出过主意，第二日便可以自由离府。
她带着不少礼物进宫拜见贵妃去了。
贵妃依旧对她没有好脸色，待行过礼赐了座，她问玲珑，“新人入府，你感觉如何？”
“柳氏大家族，想必姑娘的教养必是极好的。”
“娘娘说的是，柳氏娇俏可爱，承璋宠的很，只盼早日诞下皇子，这孩子福气可就大了，柳家不知得多高兴呢。”
贵妃本来存着嘲笑玲珑的心，在她心中，玲珑就是个不要脸的心机女。”
二嫁便已是有违女德，还做了岐王府正妃。
把自己儿子支使得团团转。
好在，儿子夺了她产业，也算出了贵妃心头一口气。
听承璋说那不是小数目。
但玲珑这句话瞬间把她的得意一扫而空。
这话的意思太明显，分明是说柳氏会借着这个孩子谋取更大的利益。
“儿媳占了王妃之位，恐怕承璋会把我之下的位置给了柳氏，柳家应当很满意。”
贵妃更加不悦，玲珑其实在说“日后”将会发生的事。
日后承璋夺了大位，玲珑是皇后，莫不是那姓柳的要做贵妃？
柳家本就压过贵妃母家，柳清元若更进一步，将来后宫中，贵妃便要与这位柳家女子夺权了。
她转着脑筋，玲珑却像能看到她所思所想，叹息一声，“娘娘都没走到那么高的位置呢。”
贵妃虽没任何表情，却明显能让人感觉到气氛变了。
玲珑又道，“不知皇后如今又在做何打算？”
“儿媳与承璋皆认为皇后不会就此偃旗息鼓。”
贵妃道，“你也有了身孕，可有盼着是个儿子？”
玲珑摇头，“娘娘可能不信，但我真心希望是个女儿。”
“身为母亲，只盼儿女平安喜乐。”
贵妃少见地真诚，“皇族的孩子自然平安喜乐，可皇帝的儿子却不容易平安。”
“就算你没有野心，也未必能喜乐。”
“所以儿媳想要女儿。”
“唉——”大约想到宫中这些年的风风雨雨，贵妃叹口气，挥手道，“你走吧。”
“本宫知道承璋对你多有倚重，你自己好自为之。”
“儿媳告退。”
玲珑从长乐宫出来，路过御花园，驻足观看，满园春色惹人留连，却听耳边一个清朗男声，“嫂嫂怎么在这里愣神？”
回过头，是承霁，数月未见，他高壮了些，一身白衣丰神俊逸，李家的皇子们，都隔代继承了皇祖父的好样貌。
“去我娘宫中坐坐如何？”
玲珑点点头，请承霁先行，她随后。
……
太子离世后，丽妃更得宠，迁至未央宫，这里离紫桓宫更近，宫殿也更大更雅致。
宫外庭院，大缸大缸的莲花开得正盛，丽妃站在缸前赏花喂鱼。
“娘娘好兴致。”玲珑打招呼。
两人见了礼来到正厅，上了茶。
玲珑知道这娘俩在宫中相依为命，丽妃有事不会瞒着顾霁，是以有话说不用回避承霁。
一时谁也没开口，静默许久，丽妃问她，“承璋娶了柳氏女子，你日子还好过吗？”
承霁睁大眼睛看着嫂嫂，玲珑云淡风清，“这不和日升日落一般自然吗？有什么好伤心高兴的？”
“说起来容易啊。”丽妃一声感慨。
“改变不了的事，再去烦恼也没用，这世上最求不得的就是男人的情分，可偏女子就要这个。”
玲珑似被触动心事，“这不怪女子，自幼所学的规训将女子困住，世情也不容女子踩踏规则。”
她自失一笑，“我自己便是踩了规则之人，可受了不少惩罚呢。”
关于玲珑的闲话，丽妃与承霁都没少听到，特别是丽妃，女人贬损起女人来，比男人更阴损百倍。
玲珑很快从情绪中抽离出来。
对丽妃和承霁道，“我有个想法同娘娘说说，但不知娘娘有没有这份胸怀，纵是不愿意照做，我也体会娘娘的心情。”
“胸怀我未必比你的小，你说来听听。”
原来玲珑是让丽妃向皇上进言，挑选崔家的姑娘入宫为妃。
她道，“皇上既不想立储，定然不满承璋纳柳氏姑娘入府，承璋能纳，皇上为何不能选妃？”
“崔家本就在五姓中处于高位而且不站队，崔家姑娘入宫，崔氏必然多倒向皇上这边。”
“那皇兄可得收敛些。”承霁插嘴。
“小弟看得明白。如此不止给承璋一个警告，还能让皇上多偏疼娘娘几分。”
“这样一来，小弟请旨守卫皇城是不是更容易得手些？”
丽妃有些疑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玲珑垂首，“至亲至疏夫妻，娘娘应该已经体会到了吧。”
这句话引来丽妃一声长叹，她看似得宠，有几分是皇上真心，有几分旧情，有几分为着让皇后和贵妃瞧，她自己也说不清。
感情一旦有了杂质，就变了味儿。
皇帝也难逃这一点。
“呵，你实在聪慧至极，若你能来宫中居住，也能解解本宫的寂寞之情。”
她暗指承璋可以入主“东宫”。
“一切随缘。”玲珑起身，她这次入宫之事已经做完。
退出未央宫，却感觉一道视线一直追着她，如芒在背。
她加快脚步离开。
王府的马车还未行到王府，承璋就得了消息玲珑去过丽妃那里。
承璋很不高兴玲珑与丽妃走得太近。
晚上不请自到东曦院，玲珑正在用饭，抬抬眼道了声，“稀客。”
“锦春，加副碗筷。”承璋吩咐。
“说去瞧我娘，却在未央宫待那么久。”
“呵，爷这话听着像吃醋似的，看望婆婆 本想尽尽儿媳的本分，奈何贵妃不待见我。没让我滚出长乐殿就是好的喽。”
“我掏心掏肺对你们好，却讨不到你们的喜欢，我也没办法啊。”
“可谁叫我如今是王府一员呢，为了我坐的这个位置，也该当尽心尽力，故而，我去丽妃那，希望承霁可以在你出兵时，掌管宫中安防。”
“如此你不必担心太师和皇后一党对皇上做些什么。”
承璋边夹菜边赞道，“还是你院里的吃食合我口味。”
“八胗鸭一点不腻，鱼脍鲜美，不错。”
他扒完一碗饭叫锦春再加一碗，这才对玲珑道，“你上次说我不信你，那有点冤枉我，我得为自己说一句，玲珑……”
他放下碗，一双眼睛含着春波，荡漾着情意，“我对你的心，从未改变，哪怕有再多女子入府，你在我心里，都是最紧要的那个。”
这缠绵的情话，无比真诚热烈，玲珑没做任何反应。
她带着不少礼物进宫拜见贵妃去了。
贵妃依旧对她没有好脸色，待行过礼赐了座，她问玲珑，“新人入府，你感觉如何？”
“柳氏大家族，想必姑娘的教养必是极好的。”
“娘娘说的是，柳氏娇俏可爱，承璋宠的很，只盼早日诞下皇子，这孩子福气可就大了，柳家不知得多高兴呢。”
贵妃本来存着嘲笑玲珑的心，在她心中，玲珑就是个不要脸的心机女。”
二嫁便已是有违女德，还做了岐王府正妃。
把自己儿子支使得团团转。
好在，儿子夺了她产业，也算出了贵妃心头一口气。
听承璋说那不是小数目。
但玲珑这句话瞬间把她的得意一扫而空。
这话的意思太明显，分明是说柳氏会借着这个孩子谋取更大的利益。
“儿媳占了王妃之位，恐怕承璋会把我之下的位置给了柳氏，柳家应当很满意。”
贵妃更加不悦，玲珑其实在说“日后”将会发生的事。
日后承璋夺了大位，玲珑是皇后，莫不是那姓柳的要做贵妃？
柳家本就压过贵妃母家，柳清元若更进一步，将来后宫中，贵妃便要与这位柳家女子夺权了。
她转着脑筋，玲珑却像能看到她所思所想，叹息一声，“娘娘都没走到那么高的位置呢。”
贵妃虽没任何表情，却明显能让人感觉到气氛变了。
玲珑又道，“不知皇后如今又在做何打算？”
“儿媳与承璋皆认为皇后不会就此偃旗息鼓。”
贵妃道，“你也有了身孕，可有盼着是个儿子？”
玲珑摇头，“娘娘可能不信，但我真心希望是个女儿。”
“身为母亲，只盼儿女平安喜乐。”
贵妃少见地真诚，“皇族的孩子自然平安喜乐，可皇帝的儿子却不容易平安。”
“就算你没有野心，也未必能喜乐。”
“所以儿媳想要女儿。”
“唉——”大约想到宫中这些年的风风雨雨，贵妃叹口气，挥手道，“你走吧。”
“本宫知道承璋对你多有倚重，你自己好自为之。”
“儿媳告退。”
玲珑从长乐宫出来，路过御花园，驻足观看，满园春色惹人留连，却听耳边一个清朗男声，“嫂嫂怎么在这里愣神？”
回过头，是承霁，数月未见，他高壮了些，一身白衣丰神俊逸，李家的皇子们，都隔代继承了皇祖父的好样貌。
“去我娘宫中坐坐如何？”
玲珑点点头，请承霁先行，她随后。
……
太子离世后，丽妃更得宠，迁至未央宫，这里离紫桓宫更近，宫殿也更大更雅致。
宫外庭院，大缸大缸的莲花开得正盛，丽妃站在缸前赏花喂鱼。
“娘娘好兴致。”玲珑打招呼。
两人见了礼来到正厅，上了茶。
玲珑知道这娘俩在宫中相依为命，丽妃有事不会瞒着顾霁，是以有话说不用回避承霁。
一时谁也没开口，静默许久，丽妃问她，“承璋娶了柳氏女子，你日子还好过吗？”
承霁睁大眼睛看着嫂嫂，玲珑云淡风清，“这不和日升日落一般自然吗？有什么好伤心高兴的？”
“说起来容易啊。”丽妃一声感慨。
“改变不了的事，再去烦恼也没用，这世上最求不得的就是男人的情分，可偏女子就要这个。”
玲珑似被触动心事，“这不怪女子，自幼所学的规训将女子困住，世情也不容女子踩踏规则。”
她自失一笑，“我自己便是踩了规则之人，可受了不少惩罚呢。”
关于玲珑的闲话，丽妃与承霁都没少听到，特别是丽妃，女人贬损起女人来，比男人更阴损百倍。
玲珑很快从情绪中抽离出来。
对丽妃和承霁道，“我有个想法同娘娘说说，但不知娘娘有没有这份胸怀，纵是不愿意照做，我也体会娘娘的心情。”
“胸怀我未必比你的小，你说来听听。”
原来玲珑是让丽妃向皇上进言，挑选崔家的姑娘入宫为妃。
她道，“皇上既不想立储，定然不满承璋纳柳氏姑娘入府，承璋能纳，皇上为何不能选妃？”
“崔家本就在五姓中处于高位而且不站队，崔家姑娘入宫，崔氏必然多倒向皇上这边。”
“那皇兄可得收敛些。”承霁插嘴。
“小弟看得明白。如此不止给承璋一个警告，还能让皇上多偏疼娘娘几分。”
“这样一来，小弟请旨守卫皇城是不是更容易得手些？”
丽妃有些疑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玲珑垂首，“至亲至疏夫妻，娘娘应该已经体会到了吧。”
这句话引来丽妃一声长叹，她看似得宠，有几分是皇上真心，有几分旧情，有几分为着让皇后和贵妃瞧，她自己也说不清。
感情一旦有了杂质，就变了味儿。
皇帝也难逃这一点。
“呵，你实在聪慧至极，若你能来宫中居住，也能解解本宫的寂寞之情。”
她暗指承璋可以入主“东宫”。
“一切随缘。”玲珑起身，她这次入宫之事已经做完。
退出未央宫，却感觉一道视线一直追着她，如芒在背。
她加快脚步离开。
王府的马车还未行到王府，承璋就得了消息玲珑去过丽妃那里。
承璋很不高兴玲珑与丽妃走得太近。
晚上不请自到东曦院，玲珑正在用饭，抬抬眼道了声，“稀客。”
“锦春，加副碗筷。”承璋吩咐。
“说去瞧我娘，却在未央宫待那么久。”
“呵，爷这话听着像吃醋似的，看望婆婆 本想尽尽儿媳的本分，奈何贵妃不待见我。没让我滚出长乐殿就是好的喽。”
“我掏心掏肺对你们好，却讨不到你们的喜欢，我也没办法啊。”
“可谁叫我如今是王府一员呢，为了我坐的这个位置，也该当尽心尽力，故而，我去丽妃那，希望承霁可以在你出兵时，掌管宫中安防。”
“如此你不必担心太师和皇后一党对皇上做些什么。”
承璋边夹菜边赞道，“还是你院里的吃食合我口味。”
“八胗鸭一点不腻，鱼脍鲜美，不错。”
他扒完一碗饭叫锦春再加一碗，这才对玲珑道，“你上次说我不信你，那有点冤枉我，我得为自己说一句，玲珑……”
他放下碗，一双眼睛含着春波，荡漾着情意，“我对你的心，从未改变，哪怕有再多女子入府，你在我心里，都是最紧要的那个。”
这缠绵的情话，无比真诚热烈，玲珑没做任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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