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回房,将自己按思路撰写的京师人物图拿出来,边看边思索。

  圣上就算知道李承远大发战争财,大约也不会处置他,不过是因为圣上继位不大光明正大,所以没有武将支持。

  长卿身为先帝幼子,又是掌兵皇子,皇帝继位后自然是不放心的。

  承远抢走长卿战功,要么是皇上默许,要么,跟本是皇上主动暗示的。

  玲珑往最坏处想,帝王几乎都是兔死狗烹、鸟尽弓藏,为什么皇上不动长平侯?难道当今圣上特别仁义?

  她被自己的想法逗得“扑哧”一笑。

  若有人可以顶替长平侯,皇上自然会处置这个知道自己秘密太多的小侯爷。

  玲珑想到这一层,便写了封信。叫立冬捎给宋焰,送到长卿手里。

  宋焰跟了李承远那么久,还忠于长卿,那长卿自然少不了追随者。

  只要思路定下,自然有办法除掉李承远。

  她的计谋已经写在那封信里。

  想抬举一个人并不难,特别是皇上也有这份心的时候。

  ……

  过了不久,朝中有人上折子,重提当年李承远打胜仗,有许多武将没好好提拔。

  折子上列了许多名字,有好多都是打过仗,却跟着李承远,成了他私人的侍卫。

  奏疏上说这些人只当私人侍卫太可惜,国家正是用人之际,该当给这些年轻武官锻炼的机会。

  皇上当即勾画了一些名字,选入御林军侍卫。

  其中就是宋焰。

  宋焰在宫中值守一段时日,摸清宫内结构及皇帝作息,将情报传给长卿。

  过了月余,皇帝突然遇刺,刺客有一小队,皆武功高强。

  攻入勤政殿,其中几人从外面向内放箭,箭矢如雨刺向御座。

  宋焰挡在皇座前,一把剑舞得看不清剑影,将箭矢纷纷砍落,最终护住皇上从后门逃离。

  他也中了一箭。

  之后,便升为游击——统辖一营兵马,领兵千余人,驻地在京畿外围兵营。

  青岚山附近闹起匪患,宋焰带兵剿匪成功,青岚山山下百姓送了万民伞给他,此物不值钱,却让宋焰名声大振。

  皇帝十分欣赏这个年轻利落、武艺超群的游击。

  再次升了宋焰为参将,赐御前带刀。

  宋焰已有上奏之权,他又保举不少和自己一样参加过边塞战争的战友。

  他将这些人集合起来,把太阳宫财物被抢案的真相告诉给他们,暗中形成了反对长平侯的一股暗势力。

  一切落定之时,只用了半年时间。

  玲珑也有些出乎意料,心中暗道,皇上恐怕是急于除掉李承远。

  宋焰升迁,几首算得上幸进。

  当然那次行刺是李怀瑾组织的。

  他带兵多年,自有一批生死相随的弟兄和死士。

  只需再等待一个时机,让宋焰表一表对圣上的忠心。

  很快到了皇帝寿诞,皇上喜欢看练兵,宋焰带的兵因在青岚山,离京师最近,皇上便打算到青岚山看演练。

  皇上坐在高高看台上,校场上黄土弥漫,杀气腾腾,宋焰拿着令旗,排练龙蛇阵、八卦阵、长蛟阵等。

  看得皇上振奋不已,演练结束,万人兵阵举枪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热血沸腾,起身向着众兵将招手。

  大喝一声,“赏”!

  成盆的铜钱从高台撒向练兵场,如下了一场“钱雨”,山呼海啸般地“谢皇上”如打雷般响彻校场。

  宋焰在一旁单腿跪地,大吼道,“卑职甘为皇上赴汤蹈火。”

  “好好,很好。”皇上笑瞅瞅着了宋焰一眼,“那宋参将伴驾送朕回宫。”

  路上,皇帝坐着御辇,宋焰骑马,目不斜视。

  皇上问,“宋参将从前是跟着……?”

  “卑职跟随长平侯。”

  “哦,那你对长平侯有什么看法?”

  “卑职不敢对上司有看法,可卑职眼里只认皇上一人。长平侯是皇上的侯爷,我是长平侯的侍卫也是皇上的侍卫,长平侯哪日不再是皇上的长平侯,那卑职眼里便没有长平侯!”

  “卑职是皇上手里的剑,皇上要卑职杀谁,卑职就杀谁!”

  皇上似玩笑一般,“朕若叫你抄了长平侯府呢?”

  “卑职谨遵圣意。”

  皇帝满意地靠在轿辇上,闭目养神。

  不到一个月,皇上为宋焰指婚户部尚书家二小姐,并赐了府邸。

  宋焰一路高升,成为京师新贵。

  ……

  玲珑的想法与李怀瑾不谋而合。

  只是李怀瑾本想拉拢朝中其他武将,但玲珑的意思却是培养自家势力。

  刺杀是她想的主意。

  之后皇上抬了宋焰的职,表忠心也是玲珑的主意。

  她甚至要想要宋焰直接参李承远一本。

  但后来想了想还是打算不要冒进。

  ……

  那日演兵,若长平侯在场,将是不同的结局。

  为了拖住李承远,玲珑不得不提前对灵犀“下手”。

  演兵前一日,她一早请过安,请灵犀到自己院中一同对账,因为账目两人起了争执。

  这场争吵惊动了太夫人。

  直到太夫人亲临凝翠院,玲珑才瞪着眼睛不再指责灵犀。

  灵犀向太夫人告状,说玲珑对她太过苛责。

  玲珑冷笑,“你一有孕,我便向母亲提议抬你为平妻,如今看来你倒是条白眼狼。”

  晚上,玲珑邀承远一道用晚饭,灵犀不肯放承远走,便一同来了凝翠院。

  吃过晚饭,承远陪着灵犀回去时,灵犀开始腹痛不已。

  被丫头架到自己床上,便见红了。

  请了府医,说是服了滑胎的药物。

  又把玲珑叫来,初时玲珑不肯认,后来又认了,两人再次吵了起来。

  闹了半夜,才煎药给灵犀,但孩子说是保不住了。

  玲珑高一句低一句辱骂灵犀先做下没脸的事,勾引承远,当上姨娘也不守本分,不配有孩子。

  后来云姬过来,一番劝解,才安抚住玲珑。

  又叫丫头煮了燕窝大家用夜宵,她进屋慢慢安慰灵犀,说灵犀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孩子。

  承远用过燕窝,只觉身子困乏不已。

  灵犀不让承远离开,他只得歇在灵犀房内。

  一下睡到日上三竽,硬是把青岚山演兵给误了。

  待他赶到,宋焰该说的早已说完。

  皇上给他一个冷脸,叫他直接回去,不必伴驾。

  等给宋焰指婚,承远方慢慢觉出不对味儿来。

  长平侯府里已经乱了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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