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棍子来得又快又急,牛儿受了惊,开始躁动。

  唐老头迅速跳下车直奔人群里躲藏,似乎想起来什么,他又抢了街边人手上的扁担冲了上去,一扁担拍在那人的手上。

  那卖包子的妇人惨叫一声,手里的杆儿也应声而落,却仍旧磕在了唐霜护在脸头的手背上。

  钻心的剧痛传来,唐霜用另一只手抓住了受伤的手,半晌动弹不得。

  她痛得深呼吸都做不到。

  村里的牛车也到了,车上的唐老太太窜下来,捡起棍子就追着那妇人打,“该死的小娘皮,敢打我闺女的手,我闺女的手可比御厨还要金贵。”

  “那可是我们一家人的营生啊,就靠着这双手了,你这个泼皮女人,看我不打死你。”

  那妇人身后的男人和孩子们见状,纷纷也冲了上来,两个约莫八九岁的孩子一人抱住唐老太太一只腿,咬。

  “哎哟,哎哟。”唐老太太痛得直嚎,闪了的腰嘎嘣脆,一下子瘫倒在地,但她不肯认输,一手揪着一个孩子的发髻,使劲儿扯。

  卖包子妇人的郎君和大儿子直奔唐霜的摊子,要来掀摊子,唐霜气极了,她什么都没做,就打上门来。

  真是给脸不要脸!

  她拿起一盆面团捧在手里,瞅准时机,一团面铺开扔在了卖包子男人的脸上,重力太大,那男人被压得连连后退。

  “我真是忍你们够久了,我做了什么啊就欺负我,要打架是吧,那就痛痛快快打一场。”唐霜一边脚踹卖包子的郎君,又将卖包子的妇人按在身下扇巴掌。

  什么体面,什么高端招数通通不要了!

  对付这种泼皮无赖,就要比他们还要泼皮无赖耍横才行,不迎上去,还以为她怕了他们似的。

  雪雪,花花和果宝也惊呆了,急忙冲到唐霜身边。

  “阿娘你没事吧,阿娘,你的手肿了。”花花无从下手。

  “让你打我阿娘,我掐死你!”雪雪坐上那妇人的屁股墩儿,一把一扭地掐对方屁股肉。

  花花见状,看唐霜被扇了巴掌,哭得不行,跑到那卖包子的妇人前面,小手就往对方嘴上掐,“不准骂我阿娘,不准骂我阿娘呜呜呜。”

  果宝看向苏木臣,苏木臣也没见过这场面,急忙去拉架,不知是谁一扁担挥舞过来,正好砸在他头顶,他倒地晕了过去。

  鹰记镖局的人看到,纷纷来拉架,将所有人分开。

  卖包子一家人不肯放过,于是一群人又全部纠缠进去。

  四周的摊子也都被掀飞,霎时间,整条街上叮铃哐当,惨叫声,哀嚎声,怒骂声,劝慰声,声声不息。

  现场混乱得一个人的眼睛都看不过来。

  “哎哟,你个下三滥的揪我头发,死老太婆?”

  “唐娘子,莫要冲动啊,苏夫子都晕过去了。”

  “快把苏夫子抬去医馆看看,读书人脑子最精贵的,可别砸坏了。”

  “臭小子,快放开我阿兄,不然我把你阿娘屁股掐成一盘向日葵!”

  ……

  终于,半刻钟后,官兵们来了,“住手,全部住手,全部带回衙门,押走!”

  有了官兵的威慑,加上鹰记商队人的帮助,一群人这才被分开,被押着往县衙走。

  四周的百姓们纷纷跟上:

  “走走走,咱们快去看看,好多年没见打架了,唐娘子看起来知书达理,文文弱弱的,竟然这般厉害。”

  “还不是被逼急了,唐娘子啥也没做,来出摊就被敲一棒子,谁能咽得下这口气,前几日这卖包子的还专门找人抢唐娘子的摊位呢,唐娘子都没说什么。”

  “也是,我看那小食车上还有新加的什么云朵鸡蛋面,这下吃不上了。”

  ……

  队伍远走,秦贵赶紧骑着马往光明村赶,他得赶紧去通风报信,这衙门,若是没有关系,就算是占理,也是要脱一层皮的。

  但集市日,街上行人多,他骑得再快也花了一刻钟才赶到唐霜家门口。

  翻身下马,敲门,“可有人在家吗?”

  冯光明巡视村里到此,“来人是谁,为何敲唐娘子家门?”

  “老丈,我是镇上鹰记镖局的人,秦贵,唐娘子,堂老太太,堂老爷和三个孩子在街上同人打起来了,苏夫子被打晕了进了医馆,其他人都被官兵带去县衙了,我来找陈指挥使。”

  “什么!打起来了!”冯光明不敢想,不管是唐霜还是三小只,那都是个顶个的知礼啊,更比提苏夫子了。

  “陈指挥使刚去了军营,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啊,快,快去营地,去找他!你带上我,我给你指路。”

  ……

  马儿载着两人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衙门。

  唐霜,果宝,卖包子的一家被排排按上了场板凳趴着,花花和雪雪在一旁站着,伸出自己的手心。

  “当街斗殴闹事,所有人,进衙门就要先杖责10下,女人8下,幼童5下,不满十岁女娃打手心十下,只许见红,不许见血。”

  捕头高唱一声,果宝忽然抬手,“官老爷,我们是军属,按照律例,可以减免一半惩罚,再等军营的官老爷来才能处理。”

  “你是军属?”捕头抬手,“那这家人便杖责,打手心减半,若是后面发现你欺瞒,杖责和打手心全部重新打一次。”

  啪!啪!啪!

  一声声杖责声传出去,百姓们吓得直往后退。

  打完,那卖包子的妇人脸色煞白,唐霜也疼得动都不敢动了,险些哭出来,来到这个破地方,还要被打,造孽啊她。

  她看向果宝,果宝咬着牙楞是一声没哭,花花哇哇大哭,雪雪也没哭,但是眼泪啪嗒啪嗒无声掉下。

  花花和雪雪跑过来,一人抱着她的一半屁股。

  “呜呜呜,阿娘,你的屁股好惨啊。”

  “阿娘,你疼不疼啊,还能起来吗?”

  ……

  那卖包子的妇人缓缓站起来,一瘸一拐走向捕头,随即低声道,“我虽然不是军属,但我背后的人是正三品指挥使,你们最好能主持公道!”

  主持公道四个字她说得格外重。

  又往唐霜他们的方向扫了一眼,气愤。

  “不知是哪位正三品指挥使?”捕头到底是见过世面的,问。

  卖包子的妇人理直气壮,“姓陈,名为陈景曜,大人尽管去查。这等事情,民妇岂敢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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