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曜默默给唐霜夹菜,又给陈咬金倒上一碗酒,酒香四散溢开,熏得人昏昏欲醉。

  顾清霜,诸葛沐川,东方大夫和苏夫子也都放慢了动作,但手和嘴动作没停。

  唐霜放下碗筷,轻笑,诧异,“那卖包子的同我说的啊!”

  “那卖包子的和我娘子闲聊时,说有个亲戚就在我们营中做指挥使,就姓陈,营中指挥使姓陈就我们二人。”

  陈景曜在旁边附和解释,仿若只是闲聊。

  “那妇人我家郎君不认识,所以我以为……”唐霜举起酒碗,“看来是我误会了,陈指挥使,我敬你一杯,咱们喝,这酒可是东方大夫带来的私藏好酒呢。”

  “害,想来是那妇人怕被欺负,随便扯了个关系,嫂子,太生疏了,叫我阿金就行。”陈咬金回一碗酒,一饮而尽。

  “不过,咱们有个都指挥也姓陈,会不会……”

  “不可能,陈都指挥孤身一人,在这黄沙镇常州府都没有亲戚好友,每次休沐他都要攒起来然后快马加鞭回家,几乎也不去镇上的。”

  顾清霜在一旁摇头,喝下一口酒,辣得呼出一口气。

  如此一来,那就只剩这话是那妇人扯谎的了,唐霜心中有数了,又起身去厨房将吃完了的菜添了一份回来。

  一桌人吃得嘴都辣红了还是吃不够,唐霜添了三回菜,锅子里的水都加了四次,半个时辰后,大家才放下筷子。

  小孩儿桌那边也加了两次菜,五斤大米做的白米饭也全部吃了个干净,唐霜才听见孩子们打饱嗝。

  这边关的武将合孩子的饭量果然都和其他地方的不一样,还好她准备得够多。

  “今日人多热闹,唐娘子不必再寻良辰吉日行拜师礼再破费一次了,不若今日就沾东方大夫,诸葛大夫合陈指挥使的光,请他们做个见证,在此行了拜师礼吧。”

  苏木臣起身,先是拱手环绕一圈。

  “唐娘子,陈指挥使,你们意下如何?”

  “这话倒也对,就这么办吧,果宝,花花雪雪,你们都过来,对着我和苏夫子磕个头就算礼成了。”

  顾清霜也站起来,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咱们都是自己人,用不着那些虚礼,这今日吃的,比以往过年都吃得好。万不可再大肆破费一次。”

  陈景曜看向唐霜,等着她做决定。

  “今日确实人多热闹,又到了行兴头上,既然两位先生都这般说了,那便如此吧。”唐霜笑容越发灿烂,对着孩子们招手,“大家都过来吧,今日一起给花花雪雪和果宝做个见证。”

  “拜师礼还是不能省的,只是今日是拿不出来了,改日我再给补上。”

  “好耶好耶,看拜师咯。”

  “老大,你好厉害啊,一下子就有两位师傅了,还有顾姐姐做师傅。”

  “顾姐姐肯定是馋唐婶子的饭菜,她最喜欢吃了。”

  ……

  孩子们围到堂屋里,拍着手。

  小新和吴清水也混在孩子堆里拍巴掌。

  果宝,雪雪和花花就站在堂屋中间,所有人留出来的空地中心上。

  三小只站成一排,从高到低的顺序,个个恭敬。

  顾清霜和苏木臣站在三人面前,严肃板正。

  三小只互相看看,最终目光都集中在果宝身上,果宝看向陈景曜和唐霜,爹爹严肃看不出神情,阿娘在点头……

  他跪下,花花和雪雪便有样学样。

  “拜见两位师傅,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果宝停顿了一下,看了看顾清霜,又补了一句,“终身为母,我们必然将二位当亲生父母对待,认真听学。”

  花花和雪雪跟着说了一遍,举起各自的小手开始叩首。

  扑哧……

  周围的男女老少都笑起来。

  三叩首后,苏木臣先过去将三小只扶起来,“请起,自今日起,你三人入我门,先学做人,后学作文,谨记聪而不勤,终成小慧,勤而不聪,尚可补拙。”

  “另外,尊师重道,友爱同窗,不欺暗室,不媚权贵,字可丑不可歪,文可不出众但不可不入流,可记住了?”

  “记住了!”三小只异口同声,回答干脆。

  花花挠挠头,心虚看了唐霜一眼,唐霜轻笑,这孩子,分明是没记住。

  顾清霜清了清嗓子,难得正经严肃,“徒儿们,为师也有话要说,入我门,先学挨打,再学打人,武德必立。”

  “另外,再记住三不原则,不打出家人,不打老弱,不打妇孺,但若这三类人中有通敌卖国,欺师辱父母,卖人拐人,放火杀人等作奸犯科者,不在此类中。”

  顾清霜依次拍拍三小只的肩膀。

  “日后每日鸡鸣时,我便在院外等你们教你们基本功,其余时间你们跟随苏夫子学习,可有异议?”

  “我们记住了。”三小只再次拱手拜谢。

  如此,算礼成,众人鼓掌。

  吴清水眼睛都红了,又凑到陈景曜身后,“老大,你就给我找个媳妇吧,我也想有今日,老大。”

  陈景曜眼神警告,吴清水又扒拉上陈咬金的肩膀,“咬金兄,你也未有娘子,你想不想成婚?”

  陈咬金看着三小只,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他鼻子一酸,“不想……想,我也想要这样几个孩子。”

  “那咱们一起求嫂嫂?”吴清水笑,总算是拉到同盟了。

  “不行,那样要孩子太慢了。”陈咬金直接摇头拒绝了,吴清水正疑惑呢,只见陈咬金也走到了顾清霜身侧,对着陈景曜和唐霜拱手,“兄弟,嫂嫂,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能不能让这三孩子认我做干爹。”

  “我必对他们如亲父。”

  唐霜:!!!

  陈景曜若有所思,看向唐霜,低声道,“咬金曾经险些成婚,成婚前一日急召出征,回来未来娘子一家被马匪所杀,他便守着那些坟墓,不提娶亲之事了。”

  “他为人仗义,虽然性子直了些,但是个好人。”

  “劳你不嫌弃,花花,雪雪,果宝,给干爹磕头。”唐霜应下来,这乱世,能多一个疼爱孩子的人,自然是好的。

  吴清水:!!!

  感情嫌慢要孩子是这样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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