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馒头啦,香喷喷的大馒头,肉包子,今日大降价,只要4文钱一个的大肉包啦!”

  “卖馄饨啦,今日只要13文钱一碗啦,肉馅儿颗颗饱满。”

  “大婶子,尝尝我家的早食棵子,也是用油煎的,香得嘞。”

  ……

  然而所有顾客都只在她们面前逛一圈,又都跟着队伍排队去了。

  “这家卖什么的,怎的这般多的人排队,闻着确实挺香,有人尝过了吗,可好吃?”

  “卖油条的,还有阳春面,应该是好吃的,刚才好多人买,就连鹰记商队的人都特地出来吃,说是仰慕这位唐娘子手艺已久。”

  “走南闯北之人都觉得好吃,那必然是很好吃了……那么大的油果子才两文钱一个!难怪。”

  “我改日再来吃你家啊,好不容易新开一家食肆摊子,尝尝新的味道。”

  ……

  几个小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向唐霜人满为患的摊子,一人负气,重重将锅铲丢进自己锅里,一人将帕子狠狠砸在桌子上……

  一个时辰后,唐霜准备的食材全部卖完,天也大亮。

  “诸位客官,今日所有食材已经全部卖完,明日请早啊,多谢诸位的捧场,明日辰时我还是会在这个地方摆摊子的。”

  唐霜拱手作揖,一一道歉,好多声抱怨后,排队的队伍才散开。

  花花,雪雪和果宝三小只蹲在地上,苏木臣在他们身边看着,唐霜仔细一看,才发现她们正抱着钱匣子,果宝的小手正在里面摸来摸去,数铜板。

  但因为隔着匣子挡板,看不清,数不清。

  “好了,回家去再数,收拾东西咱们回村了,晌午正好休息一会儿,下午再去军营卖吃食,也不知道军营那边生意会如何。”

  唐霜将钱匣子抱起来,放进小食车子里。

  四周的摊贩们又慢腾腾围拢过来,眼神都在她,三小只,苏木臣和钱匣子上打量着:

  “唐娘子生意真不错,这一来,咱们几个就都没有生意了。”

  “也就是图个新鲜,过几日大家就知道谁家良心了。”

  “唐娘子家还是良心的,食物也干净,只是这价格实在是太低了,唐娘子,大家都是混口饭吃,你这定价太低,又全都是油,我们可怎么活啊。要不你提一提价格?”

  “对对对,提一提价格嘛,阳春面提到馄饨一样,15文钱一碗,也不算过分,那油条和肉包子一个价,5文钱一根如何?”

  “唐娘子一看就是个心善的人,又带着孩子,哪里不知道咱们生活的辛苦,必然会同意的,咱们也不会让你难做,你今日刚开业,明日涨价就说是今日开业才卖得低,食客们不会怪罪的。”

  ……

  众人眼神期待,苏木臣眼观鼻鼻观心,顺势给三小只低声提问,“花花雪雪,果宝,你们说,你们阿娘会同意吗?”

  果宝思考片刻,摇头,“不会同意,虽然那些人说的话有道理,但真这么做了,肯定很多人会怪我们。”

  雪雪也点头,“阿娘一向心善,说不定会同意,但阿娘聪慧,不管她同意不同意,咱们肯定都不会吃亏的。”

  “阿娘是世界上最好的阿娘,她什么都会!”花花盲目吹捧中,根本没注意苏木臣的问题。

  苏木臣失笑,这几个孩子,和自家阿娘感情真好。

  “但如果不同意,这些人肯定会生气,如果她们背后使坏或者找咱们麻烦,你们有办法解决吗?”苏木臣又低声追问,“这是给你们的功课之一,回去仔细想想。”

  四书五经,识字明理要教,但普通人家的孩子科举之路艰难,不能是唯一指望。

  这生存之道,也得教。

  “知道了夫子。”三小只整齐回答,眼神都落在前面的唐霜身上。

  唐霜也只是笑着,“诸位说得实在是理,咱们赚点银子确实不容易,所以我更是不敢轻易得罪客人,这价格都喊出去了,实在是不好随意更改。”

  “若是因此我没了生意,总不能找各位索赔不是。”

  “诸位方才也说了,我今日生意好,不过是大家图个新鲜,过几日就淡了,咱们卖的吃食种类完全不一样,我又怎么会抢了你们的生意。”

  唐霜主打一个油盐不进但好话说尽,让人挑不出一点错来。

  那几个摊贩碰到了软钉子,笑得勉强:

  “唐娘子说得对,咱们卖自己的吧。”

  “也是,这来来往往这么些年,多少人想卖吃食最后都走了的,就剩咱们这几个人,这日后啊,必然也是如此。”

  “唐娘子,明日能否卖一碗阳春面和一根油条给我,我也想尝尝。”

  ……

  “自然可以。”唐霜应下,看向对面的妇人,这群人里唯一的聪明人,她卖的是馄饨,小食价格也是最高的。

  说起来,阳春面和她的馄饨还是有一些冲突。

  但她的态度和神态仿佛没事人一样,这就是高手了。

  “多谢唐娘子。”那妇人微微颔首,随即转身回了自己摊子,笑着招呼行人,对谁都笑着,礼貌周到。

  “阿娘,阿爹来了!”果宝伸手拉住唐霜的手指晃了晃,唐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然,他赶着一只大黄牛回来了。

  将牛赶到小吃车子前面,陈景曜二话不说就开始帮着收拾东西,将车子套在牛车上,套好了,他牵着牛往回家的路走。

  他眼神示意唐霜跟上,唐霜走到前面和他一同牵牛赶车,耳畔便听见他温和的声音,“着我拿往年的积蓄买的牛,只花了15两银子,牛要吃的草可以唤村中的孩童们去割,一文钱就能买十斤。”

  “过几日我就要值去了,孩子们也要上私塾,唯恐无人帮你,有了这牛头,你也算是有个帮手。”

  语罢,他停下来,又看向身后的三小只和苏木臣,“劳烦苏夫子带她们三个坐村里的牛车回家,牛车只能坐下两人,我要教内子驾牛车。”

  “无碍,请。”苏木臣应下。

  随即,陈景曜回头,自己也坐上去,对唐霜伸手,“上来.”

  三小只目瞪口呆:!!!

  雪雪更是吃惊到无语,“阿兄,阿爹他不管我们了?阿爹以前都不会和阿娘共处一室的,这才几日,咱们就比不过阿娘了?”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这样咱们就会有一个完整的阿爹和阿娘了。”花花嘿嘿一笑,“他们拉手了。”

  “好了,别看了,咱们先走吧,回家去等你们爹娘。”苏木臣轻笑,学子家庭和睦,他的教书任务也能轻松些。

  “你们先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果宝眼神飘向唐霜背后方向的巷子里,陡然凌厉和警惕了几分,小跑着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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