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军士住的是随车拉来的帐篷。

  李文东和韩韬等够级别的官员和将领自然要住房屋。

  夜间,韩韬在李文东所住的院外设置了层层防御力量,看起来风雨不透,连猫都别想穿破防御进入院中。

  再加上李文东的亲军在院内层层护卫,李文东才敢安然入睡。

  睡到半夜,他被一阵嘈杂声惊醒。

  李文东从炕上坐起身来,高声喝问:“外边何事嘈杂?”

  房外有人隔着窗子回道:“大人,村外大营有些混乱,具体发生什么事情还不知道。”

  “去看看怎么回事,赶快回来报信!”

  外边的人答应一声便没了动静。

  李文东摸黑穿上衣服下地,打开窗户,朝外边看了一眼。

  黑暗中,自己的亲军和威武营的军士依然层层守护着这个院落,他的心顿时放下一些。

  随后出了房门,到了院外,看向了大营方向,那里人声嘈杂,火把散乱,看起来确实出了事情。

  没过多久,查看动静的那名亲军跑步回来报信。

  “大人,已经查探清楚,有一伙来历不明的人要烧掉咱们的粮草车队。”

  “刚才粮草车已经起火,现在已经扑灭,烧毁的粮草不多!”

  “抓到人没?”李文东脸色一变,沉声喝问。

  那人回道:“禀大人,目前尚未抓到,那些人放了火之后就隐入夜色之中,看守粮草的那些军士担心有人调虎离山,又恐出去追赶中了埋伏,就都没有去追,而是着急扑灭火势!”

  “哼!”

  李文东冷哼一声:“什么人?胆子也太大了吧?连大军的粮草也敢来烧?”

  “又是一帮废物!”

  “饭桶!”

  “一千来人,连几个放火的小毛.贼都抓不住!”

  “这威武营比骁勇营也强不到哪去!”

  李文东正发着脾气,忽然往旁边一看,见王腾正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神情颇不自在。

  李文东瞪了他一眼:“怎么,说你们骁勇营,还冤枉你了?”

  王腾连连说道:“没有没有,大人说的是,末将无能,不过韩将军这边好像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

  李文东冷冷看了他一眼,往院外一指:“韩韬过来了,这些话,你当面跟他说去!”

  王腾讪了讪地笑了笑,没再说话。

  “大人,没事了,火势已经扑灭,粮草、辎重车队已经加强了防御,只可惜那些毛.贼没能抓到。”

  很快,韩韬过来禀报。

  李文东冷声说道:“本官之前有令在先,务必严加防御,你们行事如此毛躁,粮草被烧,人还没抓住,太让本官失望了。”

  韩韬连忙弯腰拱手:“大人斥责得是,末将已安排防御,只不过下边人有些轻敌懈怠,末将定加严惩!”

  “现在已重新布置防御,如果毛.贼再敢前来,定然让其全军覆没,末将愿立军令状!”

  李文东这才神色稍缓:“那好吧,以观后效吧!”

  “明日要多留一些人手原地看护粮草辎重,进山之人都随身携带口粮和清水!”

  “是!”

  韩韬自知理亏,连忙躬身答应。

  李文东又道:“明日就留一哨人马看护粮草辎重吧,少了我不放心,王鹏带着骁勇营也留下,一切行动需听从哨官指挥。”

  “是!”

  韩韬和王腾各自答应一声。

  只不过王腾答应得有气无力。

  哨官只掌管着二百军士,他的骁勇营分为四哨,手下有四个哨官。

  李文东让他听从哨官的指挥,实在憋气窝火。

  但是他因为兵败的事情不受李文东待见,也没什么办法,只得暂时低头。

  安排好之后,李文东回去又睡。

  翻来覆去半天,刚刚睡着,便听到外边一阵急促的锣声响了起来。

  他又起来穿衣出去询问状况,忙活半天才知道,只是有人敲锣骚扰,离得远,没抓到人影。

  李文东气得不行,把韩韬一顿呵斥,这才回去继续睡觉。

  翌日,因为昨夜连番折腾,李文东睡意全消,翻来覆去接近天亮才睡着。

  那些亲军担心太早叫醒李文东会被斥责,便互相推诿,没人顶着被骂的危险前去叫他。

  总之都想着,因为此事受责,挨骂也不是某一个人的事情,有骂大伙一起挨。

  如此,等到李文东自然醒时,日头已经升起很高。

  匆忙用过早饭,在村中找了熟悉鹿鸣山的向导,点军开拔。

  队伍行出十余里,将要进入鹿鸣山范围之内时停了下来,前面一道河流拦住去路。

  向导是一名三十多岁的猎户。

  他四处看了看,奇怪道:“大人,这里原来有一座浮桥,昨日还好端端的架在这里,今

  日却不见了,你们看,痕迹还在,应该是被人拆掉了!”

  李文东冷哼道:“定是昨夜那帮贼子,待本官抓到他们,看不好生伺候伺候他们!”

  韩韬问道:“兄弟,别的地方可还有桥过河?”

  那猎户朝西方一指:“有倒是有,不过距离这里有八九里路,从河边走不过去,需要折返回去绕路过去,要多走六七里的路程。”

  李文东四处看了看,附近空旷,没有可用作搭桥的大树。

  他又看了看有六七米宽的河面,问道:“知道河水多深吗?”

  猎户道:“回大人,这河平日水很少,现在是汛期,才有了如此规模,水最深处也不过腰。”

  听猎户如此说,李文东点头道:“水不过腰,那还等什么,涉水过河,不得耽搁时间。”

  韩韬用枪试了试水深,岸边这块极浅,而且水底硬实,一看就是刚刚被水淹没不久。

  当即,韩韬便指挥军士涉水过河。

  人刚进水没走几步,便先后有几人叫了起来。

  韩韬大声询问,其中一人神色痛苦地说道:“将军扎脚了!”

  “我也扎脚了!”

  “我也是!”

  其余几人纷纷开口。

  扎脚的人被搀扶着回到岸边之后,韩韬这才看到,他们原来是被那种铁制的四角钉扎中

  了足底。

  扎得很深,一个个疼痛不堪,显然已经不能继续跟随队伍进山了。

  “可恶!”

  李文东咬牙骂了一句。

  拆桥、下钉,很明显是人为的,有人故意阻拦队伍去鹿鸣山。

  这些都是下三滥的手段。

  再加上昨晚的迷香、敲锣、放火,如此种种手段简直如出一辙。

  不是坏透腔的人,根本想不出这样的损招。

  越是这样,李文东就越觉得山里肯定有问题。

  “速速给他们包扎,河里的人小心一些,把河底的四角钉都摸出来,摸出一条安全通道后再继续过河!”

  李文东冷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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