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知跟周全离开之后,李文东坐镇府城,开始等着他们回来。

  时间一天天过去。

  前五六天还好,虽然人没回来,也没有信鸽回来报信。

  但李文东觉得府城到安化和青松县路程不短,他们又要跑两个地方,中间再有事情,略一耽搁,五六天也就过去了。

  肯定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顶多一两天应该就可以回来。

  就算有什么事情,那二十多人也不可能连放信鸽的时间都没有。

  李文东耐着性子等着。

  一天过去,人没有回来。

  又一天过去,人依然没有回来。

  等到如此地步,李文东依然觉得可能是他们因为什么事情耽搁了行程,应该一日半日便能回来。

  如此自我安慰之下,一直到了第十天。

  从早晨一直等到太阳落山,城门已关,赵知跟周全依然没有任何音讯。

  “啪……”

  房间中,李文东狠狠地把茶杯摔到地上,瓷器碎片连同茶水四处飞溅。

  “一群废物!”

  “混蛋!”

  “饭桶!”

  “一群吃干饭的东西!”

  “就算出了什么事,放鸽子的时间都没有吗?”

  “没时间写内容,直接放还不会吗?”

  “不带任何内容,就说明你们遇到了紧急情况,我看了也就知道了!”

  “你们这样算怎么回事?”

  “都死光了吗?”

  “你们这帮混蛋!”

  “蠢猪!”

  “赵知蠢猪!”

  “周全蠢猪!”

  李文东气到了极致,跺着脚的在房中大骂。

  骂了一阵,心中的火气发泄出去,李文东逐渐冷静下来。

  这件事情细思极恐!

  之前那八个人出了事,一去不回,音讯皆无,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次赵知和周全一起派过去,还带了二十名好手,竟然还是这种下场。

  这说明了什么?

  李文东立刻就想到了一种可能,是不是这些人都被人杀了?

  不对呀!

  转念又一想,就算周全跟赵知带着队伍招摇过市地出发,无法隐藏身份,但之前那八个人可都是经过乔装打扮,隐藏身份的,怎么也会失去联系呢?

  不行!

  不能再这样派人去打探情况了,纯粹是添油战术!

  看这个样子,去多少人都得有去无回。

  绝对是赵汝成跟丁辰做的手脚。

  他们胆子太大了,敢打骁勇营,连王腾都敢打,还有什么是他们做不出来的?

  明天,我必须亲自率领大军,把这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这一夜,李文东根本没睡好,他在考虑明天带兵去安化县和青松县的事情。

  想着该怎么防范突发状况?

  该带哪些人?

  由谁统领大军?

  还有军需物资粮草等问题的安排,为了避免被人下毒,还得多备些水囊,自带饮用水等等诸多细节,李文东都在脑子里一遍遍想着。

  一直到了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儿。

  睡得正香的时候,睡梦中又迷迷糊糊听到门外有人在喊他。

  “老爷!”

  “老爷!”

  “老爷开门!”

  喊叫声中,李文东猛地翻身坐起,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下意识问道:“谁?”

  听门外有人回道:“老爷,是我!”

  “收到周管家的飞鸽传书了!”

  “好!”

  闻言李文东匆忙下了床榻,拖着鞋子小跑着来到门前,打开门栓。

  只见二管家方鉴拿着一个小纸卷,身子微躬着站在门外。

  “老爷就是这个!”

  李文东一把抢过纸卷,当即打开来,看了看。

  这封信很特别,只有三个字。

  颜色是红的!

  李文东摸了摸字迹,又仔细看了看上边的字,他能确定这三个字是用血写的。

  只是分辨不出来是用什么血写的,是人的还是动物的?

  字迹很大,三个字就占满了整张纸,而且写得歪歪扭扭不成字体,好像是写得很匆忙,根本看不出字体。

  “鹿鸣山!”

  “鹿鸣山!”

  写的“鹿鸣山”是什么意思?

  李文东手拿着信纸,念叨着那三个字,拖着鞋在房间里踢踢拉拉的踱着脚步。

  是周全写的还是赵知写的?

  或者是另有他人?

  是自己派出的那些人中的某一个写的,又或者是赵汝成和丁辰那帮人搞的迷魂阵?

  又或者跟他们根本没有关系,而是另一伙势力?

  李文东神情凝重,分析着种种可能。

  鹿鸣山在蒙山县境内,赵知跟周全去安化县必经蒙山县,而鹿鸣山又有一伙落草为寇的盗匪。

  会不会跟他们有关呢?

  如果是哪一方搞的阴谋诡计还好,但如果真是赵知和周全那些人在鹿鸣山中出了事,又在紧急情况下写了血书回来,倒不能视而不见!

  或许当时情况紧急,写血书的人来不及写更多信息,也没有纸笔。

  那个人相信只要告诉这个地点,自己就会明白是什么意思,从而会组织救援。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自己不把这封血书当回事,被人说成是见死不救,甚至出现无法挽回的严重后果,也的确说不过去。

  可是,万一发重兵去了鹿鸣山,府城这边势必兵力空虚。

  对方如果使的是调虎离山之计,这边也可能发生不可预料的状况。

  李文东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反复考虑起来。

  始终站在门口等候李文东吩咐的二管家方鉴突然开口:“老爷,还有一事,我觉得需要向您禀报一下。”

  “说!”

  李文**然扭头看向方鉴:“什么事情?”

  方鉴从袖子里拿出一根布条,双手呈给李文东。

  “老爷,那封信是用这个布条绑在鸽子腿上带回来的。”

  “是直接绑的,没有信管,也不是以往那种非常牢靠的绑法,像是匆忙间系到鸽子腿上就把鸽子放走了。”

  “哦?”

  李文东快走几步,到了方鉴跟前,伸手拿过布条,仔细看了看。

  布条是灰色的,边缘很不规则,毛毛刺刺的,一看就不像是用剪刀剪的,而是直接用手撕下来的。

  布条上还带着血迹,血液干涸,颜色显得有些发黑。

  李文东眯着眼睛,手抚胡须,仔细回想了一番,忽然记起,赵知出发的时候好像穿着这种颜色的衣服。

  至于这个布条是不是从赵知身上撕下来的,就无从判断了。

  “方鉴,你速去威武营和先锋营,把韩韬和于执两位将军给我找来,就说我有十万火急的事情!”

  思忖片刻,李文东终于有所决断,对方鉴急急吩咐道。

  “是,老爷!”

  方鉴答应一声,快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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