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旺角警署。

  李永森带着四个手下在办公室外的长椅上坐着,等候宣判。

  五人换了干净制服,左右肩章都空着。

  李永森双手搭在膝上,心情十分忐忑。

  干了十几年差,他知道今天这关躲不过,只是没想到,会严重到要进总警司的办公室接受训话。

  黑脸警员坐不住,隔一会儿就往总警司办公室门口张望,脚还不时在地上蹭来蹭去。

  昨晚在巷子里威胁盲辉的是他,在巷口对洋人车队弯腰赔笑的还是他,今天心里最慌的也是他。

  另外几个PTU都低着头,看自己的靴尖,想不明白怎么一夜之间处境就变成这样了。

  李永森小声交代四人:“待会儿进去,蔡 Sir 问什么答什么,谁都别顶嘴。事情已经这样,顶嘴只会更难看。”

  四人无奈应下。

  办公室里,蔡元祺办公桌上放着一叠照片,和一份投诉记录。

  他把照片理齐,让他们进来。

  传唤进去,五个人站成一排。

  蔡元祺冷漠地扫了他们一眼,开口就是公事公办的腔调。

  “昨晚旺角,你们五个执勤失当,当街围殴市民,有没有什么要解释的?”

  “我需要提醒你们的是,现场照片、证人证词,投诉科和我都有一份,事实很清楚。”

  蔡元祺似乎并不打算给他们辩驳的时间,继续道。

  “如果没什么要说的,那么从今天起,你们五人停职。制服、警械、警枪、肩章,全部交出来,回去等内部调查。”

  李永森主动往前一步。

  “蔡 Sir,带队的是我,下命令的也是我。四个兄弟只是听我命令行事,要罚,罚我一个,怎么处置我都认。求您放他们四个一马。”

  他说完,回头用眼神示意身后四人别说话。

  李永森心里清楚,蔡元祺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多说无益,还不如舍了自己保住弟兄。

  他是沙展,命令是他下的,不能让兄弟替他背这口锅。

  蔡元祺抬手止住他继续往下说:“我可以告诉你们,这件事处长和副处长都知道了。现在只是让你们停职,已经是我能为你们努力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蔡元祺的话,让五名PTU自行脑补,完善了他们昨晚的猜想。

  五人只得颓然地跟着蔡元祺的秘书去交制服和警械。

  李永森最后一个出门,出门时才想起来问昨晚到底是谁。

  却见蔡元祺已经低头批文件,明显不想搭理他。

  不久后,五个人换上便装,从警署侧门出来。

  几个人互相看看,而后在台阶下分了方向,各自散开。

  往后的路该怎么走,会通往何方,他们谁的心里都没有底,只有迷茫。

  街对面的茶餐厅,一个不起眼的男人正看着警署门口,目光在五张脸上转了一圈,又低头去看手里的报纸。

  ……

  午后,乾坤影视摄影棚。

  《天行者》剧组。

  陈浩南换上叶秋的行头,正坐在布景的台阶上看剧本,小结巴就陪在他身边,一会擦汗,一会喂水。

  录影棚内架着各种灯架,反光板立在一旁,组里人搬器材、对台词,跑前跑后。

  棚外走廊堆着几部戏的道具和通告板,配角与龙套演员在场间进进出出。

  片场后台,靓坤陪在杜哲身侧,把各部戏的进度做了汇报。

  “山鸡真的很有唱歌的天赋,十几首歌都录得差不多了,现在正在拍摄MTV。另外还有个意外收获,山鸡那小子跳舞也跳得不错,甚至可以说跳得很好,这是我没想到的。”

  “大天二现在演LaUghing哥演得着了魔,说他不想混了,整天缠着河国荣,问能不能给他弄个警队编制。老河解释了好几次说自己不是警察,他都不信,快被大天二烦死了。”

  “陈浩南也是越来越像电影里的叶秋,没戏拍的时候就爱抓着我的小弟传道,说什么扛霸子就是扛靶子,警察要抓第一个就抓扛靶子。混黑社会没前途,要多读点书,实在不行可以犯点事,去赤柱蹲个三五年,方便认真读书没人打扰。搞得我都不知道该夸他还是该骂他。”

  “哦对了,有了大佬你那些带详细分镜的剧本,天行者马上就可以杀青了。我从来没想过一部电影可以这么快拍完,甚至都不需要怎么剪辑,这全要归功于大佬你的英明领导啊。”

  ……

  片场,导演刚给演员们讲完最后一场戏,陈浩南很快就进入了叶秋的角色,形神俱备。

  也可以说,他本来就是叶秋本秋。

  杜哲站在棚子侧边,将陈浩南的表现从头看到尾。

  他已经在考虑什么时候拿出《九龙冰室》《新英雄本色》还有《飞沙风中转》这三部劝人不要混黑社会的剧本了。

  到时候就让细细粒演前两部的女主角,让山鸡和陈浩南一起演飞沙风中转。

  杜哲恶趣味地想象着未来的场景:“陈浩南几人回去后,听大佬B的命令不得已必须上街砍人。然后在街上遇到他们的歌迷和影迷,影迷围上去问他们要签名,届时几人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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