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琩已经被塞了一脑子的之乎者也,反应慢了半拍,听清楚张玲在说什么后,他有气无力,但又羡慕地看着她:“是......如果不是同名的话,说的就是你。”

  “你可真好运啊。”

  张玲的黑瞳爆闪,低声盘算着:“如果能死在禁地里,复活后说不定我就不会是一个孩子了,哈,真幸运,这真是我这辈子最期盼的幸运!”

  张琩欲言又止,他觉得有族长在,张玲的愿望应该,大概,可能......不会那么容易实现?

  不出意外的情况下,张玲应该还是得全须全尾的回来。

  门被推开,一名张家人走了进来:“谁是张玲?跟我走一趟。”

  张玲立刻从椅子上下来,在所有人羡慕的目光中跟着那人离开。

  ***

  禁闭室内,张胜辽侧头听着声音,没有一点儿表情变化。

  青年相貌清冷,但他的黑眸中却满是了无生趣,像是已经丧失了全部的求生意志,在机械音响过后,他又闭上眼,颓废地躺在床上,任由那零星的月光洒落身上。

  用正常人的话来说,就是丧,丧过头了。

  最开始的疯劲儿过去后,反而是无尽的空虚和沉默先于愤怒找上了他,被放出去也好,被关在禁闭室也好,对现在的张胜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忽然,禁闭室被打开,清冷的月光就像是找到了倾泻的入口,一股脑涌进室内,带来些许光芒。

  张守榆站在门口,看着这个第一个被关进来的人,忽然叹了口气:“最近感觉怎么样?”

  张胜辽睁眼,声音很低:“......也就那样。”

  他不是没第二次自杀过,只是被阻止了而已。

  如果可以,张守榆也不想让张胜辽参加这次禁地,对现在精神状态不稳定的他来说,任何刺激都有可能让他应激,但这种事情,他根本阻止不了。

  “走吧,我带你去见见族长。”

  张守榆声音放轻,对他伸出手,语气中多了几分诱哄,像是在用糖果孩童般。

  张胜辽翻了个身,盯着暗色的房梁几秒:“族长......是个什么样的人?”

  张守榆张开的手掌微顿,他思考了一会儿,说:“她是一个很认真,很好的人。”

  在说起这个努力的孩子时,张守榆的神色微松,眼中浮现出温柔的笑意。

  “虽然还很稚嫩,但她在努力学习如何做一个合格的领导者,这便够了。”

  张守榆最害怕的,其实是张起灵有族长这个名号,却在他的劝说下依旧选择放权,在这种情况下,张起灵本人的武力值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张家人可并非软绵的猫咪,他们可以在族长面前伪装,但一旦确认族长没有能力保护自己,保护族人时,他们便会使用自己的方式保护族长。

  到了那个时候......恐怕张起灵的活动范围只能是被族人簇拥包围的地方了吧。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拿了族长的职位,却做不到压制这群凶兽,最后只会被裹挟吞噬,不会有第二种选择。

  幸好,幸好张起灵选择了承担这个职位该有的责任。

  不成熟也没关系,他可以教,她可以学,漫长的生命足以让他将自己会的所有倾囊相授。

  “这么高的评价啊——”张胜辽撑着床坐起来,黑色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他漫不经心的拢了拢发丝,“那我也去看看吧。”

  张守榆松了口气:“好,我带你去见见族长。”

  张胜辽慢吞吞地跟在张守榆身后,两人来到张守榆的房间门口,推开门,迈步进去。

  桌子上的文件已经有一大摞被批复完了,被张起灵放在柜子上,张守榆常坐的位置被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女孩儿占着。

  张守榆扫了一眼,心里有数:“这位便是我们的族长,张起灵。”

  又点了点张玲:“她是你们这一次的队友,张玲,还未到放野时间。”

  张胜辽轻飘飘扫了眼张玲,那如山般的压迫感瞬间令张玲浑身紧绷。

  她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起来,小脸紧绷,身体宛如随时暴起的猎豹,黑瞳幽深,其中仿佛充着兽类的暴虐。

  张守榆像是没察觉到这一大一小的对峙,自顾自介绍道:“他是张胜辽。”

  张玲盯了他半晌,冷不丁开口:“我知道你。”

  她拖长音调,声音中带着几分恶意:“一个刚回来就被关禁闭的‘幸运儿’,族长大人记住你了,是不是很开心呀?”

  张胜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动不动,像是没听见张玲的挑衅般,看向将将放下笔,同样抬眸的张起灵,

  两双相似但不同的黑眸相撞。

  和张起灵的情绪稳定不一样,在那一瞬间,张胜辽眼中汹涌着极其浓郁强烈的情绪,但只是短短一瞬,又被他给主动压了下去。

  张玲刚想说什么,将无视她的这个人注意力拽回来,就被张起灵轻轻按了按头:“安静。”

  张玲乖巧地沉默下来,真的一句话都不说了。

  “进入禁地后,注意观察自身所处环境,在汇合之前,不许受伤,不许死亡。”

  “不然.......”张起灵掠过自己这个禁地的队友,“回来后训练加三倍,顺便打扫一遍整个族地。”

  张玲:......

  张胜辽:......

  张守榆:“我知道了,这边会关注他们的情况的,请放心。”

  “资源包一人一个,不许扔掉负重,我要检查的。”

  张玲:......

  张胜辽:......

  两人依旧是沉默以对,只是张玲会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而张胜辽就仿佛对深井投入石子,惊不起任何涟漪。

  张起灵眼中闪过疑惑。

  “如果和你们一起的人中有普通人......在保全自己的前提下,尽量保护他们,但若是自己作死的——不管发生什么,假装看不到就好。”

  “但这个韩秉信......”张起灵回忆了一下,是个还不错的少年人,甚至是个大气运者,按理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对,“注意一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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