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雨玫把那句话藏在心里，几次都想夺口而出，却又被她忍住了。
只能将满腔心事化作一颗珍珠，缓缓从眼角滑落。
情潮决堤的刹那，祁晏洲俯身吻掉她眼角珠泪。
嗓音又低又紧：“小乔妹，好会哭。”
……
这阵子乔雨玫很开心。
祁晏洲时不时会去接她下班，在同事眼里两人犹如热恋的小情侣似的，乔雨玫被开玩笑也不反驳，只低头默认。
只是她时不时会打开豆包，记录下最近的小日常。
比如：
【晏洲哥最近有空时都会来接我下班，好开心。/JPG.笑脸】
【可乐把毛绒玩具叼到他脚边，他弯腰捡起来，扔了回去。来回扔了七八次，还嫌可乐吵。可第二天我看见他网购了一大袋狗玩具，收货人写的是可乐。到底要不要带可乐走呢？】
【今晚他书房开会开到很晚，我端了杯热牛奶进去，他顺手把我拉到旁边坐着，会议都没结束。我小声提醒他，他头都没抬，说了句“你坐着，不吵”。】
【好快啊，只剩三个月了呢。】
【……】
乔雨玫从小就有随手记录的习惯，小时候有一个日记本。
后来有了智能手机，她就把旧旧日记本上的随笔誊到APP上。
再后来有了AI，查资料什么的很方便，跟祁晏洲结婚后顺手单开的那个对话框已经密密麻麻记了好多。
正是阳春三月，江边的柳树抽出新芽，风一吹，软软地垂在水面上。路边的玉兰一树一树地被春风吹开，粉白交织春意盎然。
乔雨玫挑了个周末，回了松云路。
屋子还是她走之前的样子，干干净净。她会定期回来打扫一阵，屋里保持着整洁干净。
推门那一刻，依旧是奶白色的墙，浅原木的家具，沙发上的薄毯，窗台上的绿植，都还在。
只是缺了住人的气息。
她在今天约了中介看房子。
在此之前，她已经把房子里为数不多的私人物品都收进了纸箱。
中介按时上楼，进门后四下看了看，一边拍照一边点头：“保养得真不错，这装修看着也没几年。”
乔雨玫说：“对，前两年才翻装过，基本没怎么住人。”
“嗯，看得出来。”中介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推开阳台的窗户看向中庭，“采光很好，这个朝向在江城算抢手的。楼层也合适。说实话，现在这个片区房源不多，像您这种保养状态的更少，不会愁卖。”
乔雨玫嗯了一下。
这两三个月，她斟酌了很久，还是打算把这套房子卖掉了。
中介最后说：“方便问一下，您卖得这么急，是……房子出过什么事吗？”
乔雨玫怔了怔，然后摇了摇头。
“这个您放心，没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她说，“是爸爸妈妈给我买的，只是我决定离开江城了。”
中介点点头，没再多问，低头在文件上记了几笔。
这房子是爸爸妈妈留给她的唯一的不动产。
松云路这片地段不错，房龄是有些年头，但这是爸妈当年攒钱买下来的房子。他们走了以后，这个地方成了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称作“家”的地方。
虽然她没在这里住过多久，但她对这个房子的感情很不同。
原本也想过，离开后索性租出去。
但想了想，守着一套被不同的陌生人一遍遍覆盖掉曾经的痕迹的老房子，也没什么意义。
最后才狠心做了这个决定，并且没有告诉任何人。
乔雨玫对着中介道，“麻烦帮我找个靠谱的买家，别随便什么人都行。要是能找一对年轻小夫妻，或者有孩子的家庭，就更好。”
中介笑着应了好，其实并不理解乔雨玫的这个需求。
房子看完后她一个人在客厅里坐了一会。
目光缓缓划过每个角落，那就好好告个别吧。
没多时，陆小冉的电话打进来。
两人很久不见，她想约乔雨玫见一面，吃个饭。
乔雨玫在电话里听见她的声音很低落，于是立刻让她发了位置。
临江的餐厅里，门口摆着几盆新开的迎春。乔雨玫到时，陆小冉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柠檬水。
陆小冉的眼睛有点肿，眼眶红红的，抿着嘴。见乔雨玫过来，勉强扯了个笑。
“怎么了？”乔雨玫问。
陆小冉摇头，欲言又止道：“没事。”
她说着，抬手把菜单推过来：“你看看想吃什么，我随便点了几样。”
乔雨玫没动菜单，只看着她。陆小冉被她看得有点坐不住，低头用吸管去拨弄杯里的柠檬片。还是觉得不自在，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一看就是心里有事。
但乔雨玫也没追问。
想起几个月前被她删掉的朋友圈，想调节一下陆小冉的坏心情。
于是开玩笑地问，“上次不是还要来云徽县找我玩吗？怎么也没来？”
陆小冉垂着眼眸，如实说道：“我来了，只是没告诉你而已。”
乔雨玫微微一怔。
在云徽县时兵荒马乱的，她也没顾得上。
但是看陆小冉闷闷不乐的模样，她不打算绕弯子了。
轻叹一声，问：“是贺忱欺负你了吗？”
陆小冉的手一顿。
那是她最隐秘的心事。
乔雨玫又是她最好的朋友，她艰辛地守了这个秘密好几年。
乔雨玫怎么……
陆小冉抬起头，眼尾还泛着红，直勾勾看着乔雨玫。
片刻后，嘴唇翕动，声音略微有些抖：“你……你怎么知道？”
乔雨玫抽了张纸巾递给她：“你喜欢他，我早就看出来了。”
她慢慢说：“从高中开始。那时候我们三个总在一块，你会偷偷看他。贺忱出国以后，你每次提起他，话都特别少。他这次回来，你约我吃饭，十次里有八次都会提起他。后来你不怎么约我了，我就猜，你大概是想自己去试试，又不好意思跟我说。”
被她说中。
陆小冉低下头，眼泪簌簌掉下，砸在桌上。
“原来你都知道。我就是怕你为难，才一直忍着没说的。我又怕你觉得我居心不良，又像在你伤口上撒盐。可我又……我又控制不住。”
“我知道。”乔雨玫温柔地说，“你一直都在替我考虑。”
陆小冉的眼泪还是没完全止住：“我去追他了。我知道挺傻的，明知道他心里装的是谁，可我还是想试试。”
“他拒绝你了？”
“嗯。”陆小冉点头，但又补了一句，“可他没说什么难听的话。他说他没办法骗我，也没办法假装喜欢我。他说不想继续耽误我，是他自己的问题。他还让我别怪自己，说喜欢一个人没有错。”
乔雨玫听着，心里很堵。
她总是习惯于把错误归结到自己身上，如果她再狠心一点。
是不是就不会是今天这样的局面。
显然陆小冉现在更需要安慰，她打起精神说：“那你哭什么。不就是被他拒绝了吗，天塌了？”
陆小冉接过纸巾，却没擦，攥在手里，眼泪反而掉得更凶了。
“他又要去美国了，你不知道吗？”
只能将满腔心事化作一颗珍珠，缓缓从眼角滑落。
情潮决堤的刹那，祁晏洲俯身吻掉她眼角珠泪。
嗓音又低又紧：“小乔妹，好会哭。”
……
这阵子乔雨玫很开心。
祁晏洲时不时会去接她下班，在同事眼里两人犹如热恋的小情侣似的，乔雨玫被开玩笑也不反驳，只低头默认。
只是她时不时会打开豆包，记录下最近的小日常。
比如：
【晏洲哥最近有空时都会来接我下班，好开心。/JPG.笑脸】
【可乐把毛绒玩具叼到他脚边，他弯腰捡起来，扔了回去。来回扔了七八次，还嫌可乐吵。可第二天我看见他网购了一大袋狗玩具，收货人写的是可乐。到底要不要带可乐走呢？】
【今晚他书房开会开到很晚，我端了杯热牛奶进去，他顺手把我拉到旁边坐着，会议都没结束。我小声提醒他，他头都没抬，说了句“你坐着，不吵”。】
【好快啊，只剩三个月了呢。】
【……】
乔雨玫从小就有随手记录的习惯，小时候有一个日记本。
后来有了智能手机，她就把旧旧日记本上的随笔誊到APP上。
再后来有了AI，查资料什么的很方便，跟祁晏洲结婚后顺手单开的那个对话框已经密密麻麻记了好多。
正是阳春三月，江边的柳树抽出新芽，风一吹，软软地垂在水面上。路边的玉兰一树一树地被春风吹开，粉白交织春意盎然。
乔雨玫挑了个周末，回了松云路。
屋子还是她走之前的样子，干干净净。她会定期回来打扫一阵，屋里保持着整洁干净。
推门那一刻，依旧是奶白色的墙，浅原木的家具，沙发上的薄毯，窗台上的绿植，都还在。
只是缺了住人的气息。
她在今天约了中介看房子。
在此之前，她已经把房子里为数不多的私人物品都收进了纸箱。
中介按时上楼，进门后四下看了看，一边拍照一边点头：“保养得真不错，这装修看着也没几年。”
乔雨玫说：“对，前两年才翻装过，基本没怎么住人。”
“嗯，看得出来。”中介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推开阳台的窗户看向中庭，“采光很好，这个朝向在江城算抢手的。楼层也合适。说实话，现在这个片区房源不多，像您这种保养状态的更少，不会愁卖。”
乔雨玫嗯了一下。
这两三个月，她斟酌了很久，还是打算把这套房子卖掉了。
中介最后说：“方便问一下，您卖得这么急，是……房子出过什么事吗？”
乔雨玫怔了怔，然后摇了摇头。
“这个您放心，没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她说，“是爸爸妈妈给我买的，只是我决定离开江城了。”
中介点点头，没再多问，低头在文件上记了几笔。
这房子是爸爸妈妈留给她的唯一的不动产。
松云路这片地段不错，房龄是有些年头，但这是爸妈当年攒钱买下来的房子。他们走了以后，这个地方成了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称作“家”的地方。
虽然她没在这里住过多久，但她对这个房子的感情很不同。
原本也想过，离开后索性租出去。
但想了想，守着一套被不同的陌生人一遍遍覆盖掉曾经的痕迹的老房子，也没什么意义。
最后才狠心做了这个决定，并且没有告诉任何人。
乔雨玫对着中介道，“麻烦帮我找个靠谱的买家，别随便什么人都行。要是能找一对年轻小夫妻，或者有孩子的家庭，就更好。”
中介笑着应了好，其实并不理解乔雨玫的这个需求。
房子看完后她一个人在客厅里坐了一会。
目光缓缓划过每个角落，那就好好告个别吧。
没多时，陆小冉的电话打进来。
两人很久不见，她想约乔雨玫见一面，吃个饭。
乔雨玫在电话里听见她的声音很低落，于是立刻让她发了位置。
临江的餐厅里，门口摆着几盆新开的迎春。乔雨玫到时，陆小冉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柠檬水。
陆小冉的眼睛有点肿，眼眶红红的，抿着嘴。见乔雨玫过来，勉强扯了个笑。
“怎么了？”乔雨玫问。
陆小冉摇头，欲言又止道：“没事。”
她说着，抬手把菜单推过来：“你看看想吃什么，我随便点了几样。”
乔雨玫没动菜单，只看着她。陆小冉被她看得有点坐不住，低头用吸管去拨弄杯里的柠檬片。还是觉得不自在，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一看就是心里有事。
但乔雨玫也没追问。
想起几个月前被她删掉的朋友圈，想调节一下陆小冉的坏心情。
于是开玩笑地问，“上次不是还要来云徽县找我玩吗？怎么也没来？”
陆小冉垂着眼眸，如实说道：“我来了，只是没告诉你而已。”
乔雨玫微微一怔。
在云徽县时兵荒马乱的，她也没顾得上。
但是看陆小冉闷闷不乐的模样，她不打算绕弯子了。
轻叹一声，问：“是贺忱欺负你了吗？”
陆小冉的手一顿。
那是她最隐秘的心事。
乔雨玫又是她最好的朋友，她艰辛地守了这个秘密好几年。
乔雨玫怎么……
陆小冉抬起头，眼尾还泛着红，直勾勾看着乔雨玫。
片刻后，嘴唇翕动，声音略微有些抖：“你……你怎么知道？”
乔雨玫抽了张纸巾递给她：“你喜欢他，我早就看出来了。”
她慢慢说：“从高中开始。那时候我们三个总在一块，你会偷偷看他。贺忱出国以后，你每次提起他，话都特别少。他这次回来，你约我吃饭，十次里有八次都会提起他。后来你不怎么约我了，我就猜，你大概是想自己去试试，又不好意思跟我说。”
被她说中。
陆小冉低下头，眼泪簌簌掉下，砸在桌上。
“原来你都知道。我就是怕你为难，才一直忍着没说的。我又怕你觉得我居心不良，又像在你伤口上撒盐。可我又……我又控制不住。”
“我知道。”乔雨玫温柔地说，“你一直都在替我考虑。”
陆小冉的眼泪还是没完全止住：“我去追他了。我知道挺傻的，明知道他心里装的是谁，可我还是想试试。”
“他拒绝你了？”
“嗯。”陆小冉点头，但又补了一句，“可他没说什么难听的话。他说他没办法骗我，也没办法假装喜欢我。他说不想继续耽误我，是他自己的问题。他还让我别怪自己，说喜欢一个人没有错。”
乔雨玫听着，心里很堵。
她总是习惯于把错误归结到自己身上，如果她再狠心一点。
是不是就不会是今天这样的局面。
显然陆小冉现在更需要安慰，她打起精神说：“那你哭什么。不就是被他拒绝了吗，天塌了？”
陆小冉接过纸巾，却没擦，攥在手里，眼泪反而掉得更凶了。
“他又要去美国了，你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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