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文忠被黄婉婷那个眼神看得心里直发毛。
秦文忠跟黄婉婷那点子事，院子里没一个人知道，可他自己心里跟明镜似的。
黄婉婷这眼色的意思，他再清楚不过，今夜要他出头，替周家把这场面撑住。
他要是不出头呢？
秦文忠不敢想，黄婉婷那性子，今儿他要是缩了脖子，往后那地窖的门，他怕是一回也摸不着了。
秦文忠干咳一声，往前凑了半步。
“苏大夫，你看这事儿……”
秦文忠搓着手，脸上堆着笑。
“建业到底是个半大的孩子，半夜嘴馋，摸进你屋里啃了几块肉，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你大人有大量，饶他这一回得了。”
“秦大爷，您这大半夜的，衣裳都没披利索就出来，倒是挺热心。”
苏砚看了秦文忠一眼，慢悠悠地说道，对于秦文忠竟然站出来帮周建业说话，苏砚也是很意外的。
“您是院里的长辈，那正好，您来评评理，周建业偷了我的肉，人赃并获，钱婶子说没钱赔，您说，这事儿该怎么解决？”
“这……”秦文忠语塞。
“要我说，也简单。”
“肉是谁吃的，钱就该谁出。钱婶子拿不出，周志良还躺在床上，那就只能让周家自个儿想法子。”
苏砚想了想说道。
“法子？能有什么法子……”秦文忠干笑。
“法子多的是。”苏砚看着秦文忠。
“秦大爷，您这个时候站出来，是打算帮周建业把这钱赔了吗？”
秦文忠脸色一僵，连连摆手，还往后缩了一步。
“别别别！苏大夫你别往我头上扣帽子！这钱跟我不挨着！我就是出来劝个架的！”
“那您倒是劝出个章程来啊。”
苏砚乐了，他还意外秦文忠站出来是要帮周建业赔钱的呢！
“您劝了半天，既不说怎么办，也不掏一分钱，光在这儿磨嘴皮子，这架，能劝得完？”
周围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秦大爷，平时就数您能说，今儿您倒是拿个主意啊！”
“就是，光说不练，那不成了耍嘴皮子？”
秦文忠的老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下意识地往黄婉婷那边瞅了一眼。
黄婉婷站在钱婶子身后，隔着人群，又冲秦文忠使了个眼色。
这一回，眼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顶上去，把钱的事儿揽下来。
秦文忠心里头那叫一个苦。
秦文忠虽然是七级钳工，工资也不少，但是那都是得留着养老的。
牙缝里省出来的仨瓜俩枣，全填给了黄婉婷，他自己连口肉都舍不得吃，如今倒好，还得替她孙子赔钱！
可秦文忠要是不点头，黄婉婷恼起来，他那点子见不得人的事，明儿就能传遍整个院子。
秦文忠把心一横：“……行！这钱，我出！”
“啥？！”钱婶子先是一愣，随即眼睛就亮了，“老秦，你说啥？你要替我们赔？”
秦文忠脸上的肉都抽了抽：“孩子犯了错，总得有人兜着，我这也是为了……为了咱们院子的名声！”
“秦大爷仗义！”
“没想到老秦头这么大方！”
邻居们你一句我一句，秦文忠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苏砚却没急着接话。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人人都盯着秦文忠，等着看他掏钱。
秦文忠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腰板都直不起来。
苏砚上下打量了秦文忠一眼，这才开口。
“行，秦大爷愿意出钱，那咱就把账算明白，我这红烧肉，是杨厂长给的肉票买的，两斤五花肉，票上有日期，眼看就要到期，肉价我不跟你多算，光那三张肉票的人情，就值回票价了，你就赔五块钱吧！”
“五块？！”秦文忠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苏大夫！你这不是讹人吗？几块红烧肉，咋能值五块钱，外头国营饭店，一盘红烧肉才八毛钱！”
“国营饭店是国营饭店，我这是厂长的人情肉，票是金贵东西，过期作废，你要觉得贵，也行，那我不收钱了，咱直接报公安，让公安来定这个价。”
“别别别！”秦文忠赶紧摆手。
“苏大夫，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五块确实贵了，你看，三块，三块行不行？我一个月工资就那么点，你这一张口，就要走我大半个月的口粮啊！”
苏砚不说话了，就那么看着秦文忠。
秦文忠被他看得心里发虚，嘴上却不饶人：“三块！再贵了，我这个月就得啃窝窝头喝凉水！”
“行。”苏砚点了点头。
“看在你秦大爷的面子上，三块，就三块，钱拿来吧！”
秦文忠哆嗦着手去掏兜，一张一张数了半天，凑出三块钱，递到苏砚手里的时候，手都在抖。
“苏大夫……钱给你了，这事儿，可就算翻篇了？”
“嗯，肉的事儿，翻篇了。”
苏砚把钱收好，点了点头。
秦文忠长出一口气，钱婶子也长出一口气，黄婉婷也同样松了一口气。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们，都以为这一场闹剧，到此就算收了场。
结果苏砚下一句话，把所有人都定在了原地。
“肉的事儿是完了。”
苏砚看着周建业，不紧不慢地说着。
“可半夜摸进人屋里偷东西这事儿，还没完，明儿一早，我去街道派出所报个案，让公安来查查，这院子里头，到底还有多少贼窝子。”
“报公安？”
钱婶子一蹦三尺高，嗓门拔得老高：“钱都赔你了！你还报公安！苏砚你到底想咋样！”
“就是！”黄婉婷也急了，一把把周建业搂进怀里，声音都变了调，“苏大夫！钱都赔了，你还揪着不放，你是要逼死我家建业吗？”
“苏大夫，这就不地道了吧？”秦文忠也赶紧上前一步，“钱都赔了，还报什么公安……”
“秦大爷！”苏砚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您这钱，赔的是肉，报公安，查的是贼，两码事，您别往一块儿搅。”
秦文忠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苏砚身上。
苏砚不慌不忙地补了一句：“明儿一早，我就去，偷东西这种事，有一回就有二回，今儿是摸进我屋里，明儿谁知道摸进谁家？今儿不把这贼的胆子治了，往后全院都得跟着提心吊胆。”
这话一出，原本看热闹的邻居们，脸色都变了。
“是啊……这话在理！”
“今儿偷苏大夫，明儿就能偷到咱们头上！”
“该报！这种孩子不治，长大还了得？”
唐欣萍也挤在人堆里，冷冷补了一句：“赔了钱就想赖账，这理儿可讲不通，真要是个好孩子，怎么会半夜摸到别人家里去？”
钱婶子和黄婉婷的脸色，顿时就白了。
秦文忠跟黄婉婷那点子事，院子里没一个人知道，可他自己心里跟明镜似的。
黄婉婷这眼色的意思，他再清楚不过，今夜要他出头，替周家把这场面撑住。
他要是不出头呢？
秦文忠不敢想，黄婉婷那性子，今儿他要是缩了脖子，往后那地窖的门，他怕是一回也摸不着了。
秦文忠干咳一声，往前凑了半步。
“苏大夫，你看这事儿……”
秦文忠搓着手，脸上堆着笑。
“建业到底是个半大的孩子，半夜嘴馋，摸进你屋里啃了几块肉，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你大人有大量，饶他这一回得了。”
“秦大爷，您这大半夜的，衣裳都没披利索就出来，倒是挺热心。”
苏砚看了秦文忠一眼，慢悠悠地说道，对于秦文忠竟然站出来帮周建业说话，苏砚也是很意外的。
“您是院里的长辈，那正好，您来评评理，周建业偷了我的肉，人赃并获，钱婶子说没钱赔，您说，这事儿该怎么解决？”
“这……”秦文忠语塞。
“要我说，也简单。”
“肉是谁吃的，钱就该谁出。钱婶子拿不出，周志良还躺在床上，那就只能让周家自个儿想法子。”
苏砚想了想说道。
“法子？能有什么法子……”秦文忠干笑。
“法子多的是。”苏砚看着秦文忠。
“秦大爷，您这个时候站出来，是打算帮周建业把这钱赔了吗？”
秦文忠脸色一僵，连连摆手，还往后缩了一步。
“别别别！苏大夫你别往我头上扣帽子！这钱跟我不挨着！我就是出来劝个架的！”
“那您倒是劝出个章程来啊。”
苏砚乐了，他还意外秦文忠站出来是要帮周建业赔钱的呢！
“您劝了半天，既不说怎么办，也不掏一分钱，光在这儿磨嘴皮子，这架，能劝得完？”
周围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秦大爷，平时就数您能说，今儿您倒是拿个主意啊！”
“就是，光说不练，那不成了耍嘴皮子？”
秦文忠的老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下意识地往黄婉婷那边瞅了一眼。
黄婉婷站在钱婶子身后，隔着人群，又冲秦文忠使了个眼色。
这一回，眼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顶上去，把钱的事儿揽下来。
秦文忠心里头那叫一个苦。
秦文忠虽然是七级钳工，工资也不少，但是那都是得留着养老的。
牙缝里省出来的仨瓜俩枣，全填给了黄婉婷，他自己连口肉都舍不得吃，如今倒好，还得替她孙子赔钱！
可秦文忠要是不点头，黄婉婷恼起来，他那点子见不得人的事，明儿就能传遍整个院子。
秦文忠把心一横：“……行！这钱，我出！”
“啥？！”钱婶子先是一愣，随即眼睛就亮了，“老秦，你说啥？你要替我们赔？”
秦文忠脸上的肉都抽了抽：“孩子犯了错，总得有人兜着，我这也是为了……为了咱们院子的名声！”
“秦大爷仗义！”
“没想到老秦头这么大方！”
邻居们你一句我一句，秦文忠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苏砚却没急着接话。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人人都盯着秦文忠，等着看他掏钱。
秦文忠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腰板都直不起来。
苏砚上下打量了秦文忠一眼，这才开口。
“行，秦大爷愿意出钱，那咱就把账算明白，我这红烧肉，是杨厂长给的肉票买的，两斤五花肉，票上有日期，眼看就要到期，肉价我不跟你多算，光那三张肉票的人情，就值回票价了，你就赔五块钱吧！”
“五块？！”秦文忠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苏大夫！你这不是讹人吗？几块红烧肉，咋能值五块钱，外头国营饭店，一盘红烧肉才八毛钱！”
“国营饭店是国营饭店，我这是厂长的人情肉，票是金贵东西，过期作废，你要觉得贵，也行，那我不收钱了，咱直接报公安，让公安来定这个价。”
“别别别！”秦文忠赶紧摆手。
“苏大夫，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五块确实贵了，你看，三块，三块行不行？我一个月工资就那么点，你这一张口，就要走我大半个月的口粮啊！”
苏砚不说话了，就那么看着秦文忠。
秦文忠被他看得心里发虚，嘴上却不饶人：“三块！再贵了，我这个月就得啃窝窝头喝凉水！”
“行。”苏砚点了点头。
“看在你秦大爷的面子上，三块，就三块，钱拿来吧！”
秦文忠哆嗦着手去掏兜，一张一张数了半天，凑出三块钱，递到苏砚手里的时候，手都在抖。
“苏大夫……钱给你了，这事儿，可就算翻篇了？”
“嗯，肉的事儿，翻篇了。”
苏砚把钱收好，点了点头。
秦文忠长出一口气，钱婶子也长出一口气，黄婉婷也同样松了一口气。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们，都以为这一场闹剧，到此就算收了场。
结果苏砚下一句话，把所有人都定在了原地。
“肉的事儿是完了。”
苏砚看着周建业，不紧不慢地说着。
“可半夜摸进人屋里偷东西这事儿，还没完，明儿一早，我去街道派出所报个案，让公安来查查，这院子里头，到底还有多少贼窝子。”
“报公安？”
钱婶子一蹦三尺高，嗓门拔得老高：“钱都赔你了！你还报公安！苏砚你到底想咋样！”
“就是！”黄婉婷也急了，一把把周建业搂进怀里，声音都变了调，“苏大夫！钱都赔了，你还揪着不放，你是要逼死我家建业吗？”
“苏大夫，这就不地道了吧？”秦文忠也赶紧上前一步，“钱都赔了，还报什么公安……”
“秦大爷！”苏砚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您这钱，赔的是肉，报公安，查的是贼，两码事，您别往一块儿搅。”
秦文忠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苏砚身上。
苏砚不慌不忙地补了一句：“明儿一早，我就去，偷东西这种事，有一回就有二回，今儿是摸进我屋里，明儿谁知道摸进谁家？今儿不把这贼的胆子治了，往后全院都得跟着提心吊胆。”
这话一出，原本看热闹的邻居们，脸色都变了。
“是啊……这话在理！”
“今儿偷苏大夫，明儿就能偷到咱们头上！”
“该报！这种孩子不治，长大还了得？”
唐欣萍也挤在人堆里，冷冷补了一句：“赔了钱就想赖账，这理儿可讲不通，真要是个好孩子，怎么会半夜摸到别人家里去？”
钱婶子和黄婉婷的脸色，顿时就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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