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的餐桌上,气氛比昨天安静了不少。

  方旭坐在自己惯常的位置上,面前摆着一碗豆浆,手里捏着半个小笼包,却没什么胃口,咬了一口就放下了。

  他整个人身上带了一层淡淡的低气压,不重,但坐在他旁边的人能感觉到。

  白萱儿坐在他身边,几次偏过头看他,终于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

  “阿旭,你怎么了?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嗯,有点没睡好。”方旭拿起豆浆喝了一口,语气很平。

  白萱儿看了他两秒,没有再问,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早餐。

  对面的周叔站在餐桌旁,手里端着一个小托盘,他的目光在方旭和对面的林仪林颜来回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思索的神色。

  林颜用夹子在一个大沙拉碗里夹了一块沙拉生菜,隔着桌子探过身,放到了白萱儿的盘子里。

  “萱儿姐姐,尝尝这个。”她笑着说,“早上张姨指导我拌的。”

  白萱儿微微一愣,低头看了一眼盘子里那几片生菜,又抬起头,看着对面林颜那张带着笑的脸。

  她点点头,用筷子夹起那片生菜,轻声说了句“谢谢”,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

  林颜笑了笑,视线从白萱儿那里收回来,转到方旭的方向,抬眼看了他一下。

  方旭正在看她,视线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点淡淡的冷意。

  林颜的眼睛和他对上了一下,然后飞快地垂下了睫毛,低下头,叉了一块煎蛋放回自己盘里,安安静静地吃,没有再出声。

  林仪坐在林颜的旁边,她偏过头,看了妹妹一眼,沉默了几秒。

  “颜颜。”她开口了,“今天陪我出门吧。”

  林颜抬起头来看着姐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不了姐姐。”她弯着眉眼,“表哥说今天下午带我去游西湖的。”

  对面白萱儿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她转过头,看向方旭。

  “今天下午?”

  方旭喝了一口粥,语气淡淡的。

  “她一直说想去,就陪她去一次。”

  白萱儿看着他,嘴唇动了动,然后又看了一眼对面的林颜,道:“那我也——”

  话还没说完,林颜已经开口打断了她。

  “萱儿姐姐。”她把两只手合在胸前,做了一个拜托的姿势,声音软软的。

  “我想坐坐表哥那辆车,车上只有两个位置,就今天下午半天,可以把表哥借给我一下吗?”

  白萱儿有一些愣住了。

  她看着对面那张笑盈盈的脸,然后又下意识地看向方旭。

  方旭正低着头,端着碗喝粥,没有看她。

  “就下午半天。”他开口淡淡道,“我带她逛逛就回来,你先在家里学习吧。”

  白萱儿的眼睫颤动了几下。

  她垂着眼睛,看着自己碗里的粥,安静了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谢谢萱儿姐姐!”林颜笑着说。

  白萱儿的视线没有抬起来,只是继续喝着碗里的粥。

  林仪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沉默了一会儿,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早餐结束后,林仪在玄关穿鞋准备出门。

  林颜捧着包跟了出来,把包递到她手边。

  “姐姐。”

  林仪接过包,低头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

  “颜颜,别给他添麻烦,这次你有些过分了。”

  林颜抬起头,脸上还带着笑。

  “姐姐,我有分寸的。”

  林仪盯着她的眼睛,深深地看了几秒。

  “我回来再跟你说。”

  她说完,推开门走了出去。

  林颜站在玄关门口,看着姐姐的背影走出别墅院门,脸上的笑慢慢收了下来。

  然后她回到二楼书房。

  书房的门开着,方旭和白萱儿已经在里面了。

  方旭坐在长桌靠窗那一侧,面前摊着CPA的讲义,正低头画着什么,白萱儿坐在他对面,面前也摊着自己的讲义。

  两个人听到门口的声音,都没有抬头。

  林颜眼睫微微垂了一下,走到自己昨天的位置坐下来,翻开平板,把耳机戴上,什么也没说。

  整个上午,书房里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在纸上的细响。

  中午吃过饭,方旭和林颜一起出门。

  林颜换了一身白衬衫加深蓝色的百褶裙,脚上踩着浅蓝色帆布鞋,眼睛亮亮的,整个人在太阳下显得干净明媚。

  看着换了一身衣服的林颜,白萱儿眼底闪过一点异样的情绪。

  车库的门升起来,LaFerrari停在灯下,林颜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动作很自然,方旭坐进了驾驶座。

  白萱儿跟在后面走到车库门口,在门框旁站住了,没有再往里迈。

  方旭启动了车,开到车库门口停下,降下车窗,看着她。

  “我晚饭前就回来。”他沉默了一下道,“你下午先自己学习,有事随时给我发消息。”

  白萱儿低垂着目光,轻轻“嗯”了一声。

  方旭看着她站了一会儿,她穿着一件浅色的家居短袖,站在车库门口的门框边上,安安静静的,两只手垂在身前,没有抬头看他。

  他沉默了几秒,还是松开了刹车。

  LaFerrari的引擎低低地响了一声,车子驶出车库,开上了院子那条铺着碎石的车道。

  通过后视镜,方旭能看到白萱儿一直站在车库门口望着他们远去。

  那道浅色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车子开出别墅大门,拐上外面的那条路,那个身影才终于从镜子里消失了。

  车子开出去有一段路之后,副驾驶上的林颜解开了安全带,整个人朝驾驶座的方向侧过来,凑到他肩膀边上,甜甜地喊了一声。

  “姐夫~”

  方旭没有理她,目光看着前方的路,声音有点冷。

  “不想好好坐就下去。”

  林颜又往他身上贴了贴,把脸靠在他肩头,声音软软的。

  “姐夫,我错了,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方旭依旧没有理她,单手扶着方向盘,速度没变。

  林颜靠在他肩上安静了一小会儿,然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我昨晚就是有点生气。”

  方旭扶着方向盘的手没有动。

  “谁让白萱儿得了便宜还卖乖。”林颜声音闷闷的。

  “我昨晚先去找了姐姐,她那时候正在房间里擦眼睛。”

  方旭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林颜能感觉到那个动作,她没有抬头,继续说着。

  “姐夫,你能想象吗?自己喜欢的人在隔壁,和另外一个女孩做那种事,偏偏姐姐还什么都做不了,她连一句抱怨都没有,连门都没有敲,只是坐在床上,用手背擦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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