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旭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画面很清晰,比以往任何一次做梦都要清晰。

  第一幅画面,是一间极尽奢华的房间,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繁华的天际线。

  白萱儿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穿着一件华丽的白色长裙,长发披散,妆容精致。

  但她手上拿着一把银色的小刀,划开了自己的手腕。

  然后画面消失了。

  第二幅画面,是忙碌的街道,车流在马路中央穿行。

  林仪的脸色很苍白,眼下的青黑厚重如墨,像是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过觉了。

  她向马路对面走去,一辆黑色的汽车从路口冲了过来。

  她似乎没有看见那辆车,或者说,她好像根本无所谓。

  然后画面消失了。

  第三幅画面,是医院的病房,林颜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如纸。

  她的呼吸越来越缓,监护仪上的心电图越来越不稳定。

  直到监护仪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变成一条直线。

  然后画面消失了。

  三幅画面放完,方旭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我应该是在做梦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方旭试着让自己醒过来。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自己正开着超跑,身边坐着美女,漂移过弯后,油门踩到死。

  面前突然出现一个纤细的身影,他猛打方向盘,那个纤细的身影猛地被另外一个纤细身影推开。

  轰隆!

  方旭倒在血泊中,视野模糊,看到被推开的那个身影爬过来,抱着倒在地上的身影发出了绝望的哭声。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方旭觉得那个绝望哭泣的身影好像有些眼熟。

  顾……晓月?

  方旭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漆黑的天花板,房间里只有空调的声音。

  他浑身是汗,睡衣的领口和后背已经湿透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快。

  梦里的景象有点像上辈子把自己玩死的时候,但自己的实际记忆只到猛打方向盘的那一刻。

  他从床上坐起来,走进主卫,打开淋浴,让热水冲走自己一身的汗。

  站在热水下,方旭脑子有点乱。

  自己上辈子撞的人是顾晓月?

  那推开她的人是谁?

  想着想着,方旭一愣,自己把梦当真了?

  有病吧自己?他扯了扯嘴角,然后擦干身体,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这次没有再做那个梦。

  方旭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是被一种异样的感觉弄醒的,胸口多了一点重量,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身上,柔软而温热。

  他闻到一股清甜的气息,和一点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他睁开眼睛。

  林颜正趴在他身上,穿着那件浅色的吊带睡裙,长发散落在肩上,脸蛋微微泛红。

  那双清亮的眼睛正看着他,距离近到他能看清她的睫毛。

  然后,在方旭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她低下头,亲吻了他的嘴唇。

  温软的触感印上来的那一瞬间,方旭的大脑空白了一拍。

  她的亲吻有些生涩,像一只尚未学会捕食的小猫,小心翼翼地探索着。

  然后,方旭的眼前弹出了系统信息。

  {滴!恭喜玩家,获得签到女友【林颜】的初吻!}

  {检测到签到女友【林颜】对玩家好感度达到基准值以上,阶段性恋爱成就达成!}

  {【林颜·初吻礼包】已到达!请玩家查收!}

  方旭:“???”

  方旭的思绪顿了一下,然后他的意识终于彻底清醒。

  他一把按住林颜的肩膀,将她从自己身上推起来,开始擦自己的嘴。

  “你有毛病吧?”

  林颜被推起来,坐在方旭的肚子上,没有掉下去。

  她微微歪着头,舔了舔自己的下唇,像是在回味什么。

  然后她弯起了嘴角,声音带着一点晨起的沙哑,轻声道:“方学长,你醒了?早上好~”

  她看着他,带着浅浅的微笑,像是在做一件完全理所当然的事。

  方旭看着她那副样子,皱着眉道:“你不怕你姐看到?”

  “姐姐还睡着呢。”林颜的语气随意地往后看了一眼房门的方向,“我做了早餐,来叫方学长起床的。”

  方旭沉默了两秒::“麻烦你下次换个叫起床的方式。”

  林颜歪了歪头:“为什么?”

  她说着,微微动了动身体,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

  然后她的动作顿了一下,低下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来,对上他的目光,脸蛋慢慢泛上一层绯红。

  “……有反应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轻微上扬。

  “滚。”方旭面无表情道。

  林颜发出一声轻轻的“噗”笑声,从他身上翻身下来。

  “早餐在桌上,我先去叫姐姐起床啦。”

  她坐在床边穿上拖鞋,朝门口走去,像只偷到了鱼的猫一样,脚步轻快。

  方旭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平静了一会儿才坐起来,走进主卫洗漱。

  他对着镜子,看着镜中自己微微凌乱的头发和还带着一点被水汽润湿的脸,沉默了一下。

  三个签到女友了。

  白萱儿,林仪,林颜。

  他上辈子都没试过同时和三个女人周旋,这辈子倒好,直接成了一台时间管理机器。

  方旭扯了扯嘴角,擦干了脸,走出主卫。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白粥、煎蛋、一小碟酱菜、切好的水果,还有三杯冒着热气的豆浆。

  林颜坐在餐桌一边,手里捧着豆浆,正小口小口地喝着。

  她已经换下睡裙,穿上了一件白色的短袖和浅蓝色的百褶裙,长发披散,有一种类似白萱儿的清爽感。

  她的脸蛋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粉,但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自然从容的样子,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看到方旭走出来,她弯了弯眉眼:“方学长,早安。”

  方旭在她对面坐下来,拿起筷子,正准备吃粥的时候,次卧的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林仪走了出来,穿着那件浅灰色的吊带睡裙,头发有些乱,眼睛半睁着,看起来还没睡醒的样子。

  “姐姐,早安。”林颜的声音轻快地响起,“早餐做好了,来吃吧。”

  林仪有点迷糊地走到餐桌边,在林颜旁边坐下,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煎蛋送进嘴里,有些迟缓地嚼着。

  三个人安静地吃着早餐。

  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餐桌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晕。

  方旭低头喝了一口粥,又夹了一根酱菜。

  林仪在安静地吃着煎蛋,林颜则用勺子舀着碗里的白粥,偶尔夹一块水果,偶尔低头喝一口豆浆。

  气氛安静而温暖,像每一个普通的清晨一样。

  然后林颜开口了。

  “姐夫,帮我递一下纸巾。”

  埋头喝粥的方旭喷出了一点到碗里,他呛了一下,抬头看向林颜。

  林颜坐在那里,带着浅笑很自然地看着他,像是这个称呼在她口中说出来,是一件不需要任何心理建设的事。

  坐在她旁边的林仪,整个人也颤了一下,原本还带着一丝朦胧状态的她,整个人瞬间清醒了,也转头看向林颜。

  “……谁是你姐夫?”方旭皱着眉开口了。

  “当然是你了。”林颜的脸上带着理所当然的笑容。

  “我想过了,情人是互相的关系吧?姐姐是你的情人,那你也是姐姐的情人,叫姐姐的情人姐夫,有什么不对?”

  方旭被她的逻辑绕得有些无语,他转头看向林仪:“你不管管她?”

  林仪低着头,红着脸喝碗里的粥,看起来完全没有要参与这个话题的打算。

  方旭:“……”

  好吧,这个家是彻底指望不上她了。

  方旭懒得跟林颜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低下头继续吃早餐。

  林颜也没再说什么,笑眯眯地将一勺粥送进嘴里。

  大约十分钟后,早餐吃完了。

  林仪站起来收碗,将碟子和空碗叠在一起端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开始洗碗。

  水声哗哗地响着。

  方旭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半。

  今天是周日,学校没有课,他打开微信,白萱儿还没发来消息,应该是还没醒。

  林颜从餐桌边走过来,直接歪倒在了沙发上,然后做了一个自然而然的动作。

  她将两只穿着白袜的小脚,搭在了方旭的腿上,斜斜地躺着,百褶裙因为姿势上移了一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大腿。

  方旭还没来得及说话,林颜先开口了:“姐夫,你今天能留下来帮我复习吗?我有一些物理上的问题想请教你。”

  方旭看着她,微微停顿了一下,等待了几秒。

  系统没有弹恋爱任务。

  方旭松了口气:“不行,我得回学校帮我女朋友复习六级。”

  林颜歪了歪头,表情带着一丝不满:“连六级都要辅导,你那个女朋友有什么好的?我高一的时候就做过英语六级的题,还挺简单的。”

  “那你还连高中物理都需要辅导呢?”方旭翻翻白眼反驳道,想拿开她的脚。

  林颜撅了下嘴,脚在方旭腿和肚子上轻蹬了一下,继续道:“姐夫,你还是来我们家呗?我和姐姐加起来,难道还比不过你那个小女朋友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点勾人,但目光却带着一丝审视。

  方旭看了她一眼:“比不过。”

  林颜的眼神闪了一下,但她的嘴角,却反而微微弯了起来,像是确认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

  这时候林仪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看到林颜横躺在沙发上、把脚搭在方旭腿上的画面,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水果盘放在茶几上。

  她对方旭道:“我今天上午有一个讲座,需要出门一趟,下午才能回来。”

  方旭点了点头,拿开林颜的脚站起身来:“我也出门,回学校。”

  林仪点了点头,林颜在沙发上勾了勾嘴角,没多说什么。

  方旭和林仪一起走到了玄关换鞋,他回头看了一眼。

  林颜还趴在沙发上,侧着头看着他,一只手撑着下巴,嘴角弯着。

  “那姐夫,下次见啦。”

  方旭扯了扯嘴角,挥了挥手没有回应她的话,换好鞋和林仪一起走出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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