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瞬间便安静了下来,李世民这才缓缓开口说道:

  “众卿不必再劝。朕此心可昭日月!若朕有朝一日违背了初心,便再也不配做那个让你们拼尽性命也要追随的帝王了!”

  李世民目光坚定地说道:“若是朕真的背弃了治世安民的本愿,朕还有何面目面对天下臣民?面对你们的拳拳之心?若朕有违此誓,自当受天谴;但若是朕坚守誓言,这惩罚于我而言,又有何惧?”

  群臣闻言先是有些怔忡,继而人人面上都露出了动容与狂热之色。

  而后,贞观群臣齐齐叩首,山呼之声响彻殿宇:“陛下圣明!臣等此生得遇陛下,是臣等之幸!大唐能有此圣明君主,乃是万民之幸!为陛下贺!为大唐贺!陛下万年!大唐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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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隋朝开皇年间

  杨坚望着天幕上的字字句句,面上也忍不住露出了动容之色。

  做一位被万民景仰的贤明圣君,本就是他的毕生所求。

  可他也从未想过,世上真的有人能够做到这种地步,而这人,此刻就在他的眼前,还是个三岁的孩童。

  他看着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李世民,忍不住在心底沉沉的叹了口气。

  他心里清楚,这天下共主的位置,终究还是非此人莫属了。

  先前听闻后世之人称颂他为“千古一帝”,杨坚心中还存着几分侥幸。

  秦皇汉武亦是功盖千古,是被后世之人誉为“千古一帝”的存在,可又有多少百姓甘愿生于其治下呢?

  可李世民不同。

  同为千古一帝,他却是天下臣公、万千百姓心向往之的盛世明君!

  这天下之主的位置,舍他其谁?

  就算他强行让杨广继位,又有何用?

  天下民心,此刻怕是已经尽数系在这个孩子身上了。

  世人都会期盼着这样的一位圣明君主登临帝位,纵使是李世民自己无心,满朝文武,乃至天下百姓也会推着他走上那个至尊之位!

  杨坚面上掠过一丝不舍与纠结。

  自从家天下建立以来,谁人不盼望着将江山基业传于自家的子孙血脉?

  谁又真的甘愿将大好江山拱手让予他人?

  虽说这李世民与他们夫妻二人有亲缘关系,可仔细算来,李世民只是与独孤伽罗血脉相连,勉强算得上是独孤氏一脉的血脉,与他杨氏血脉并无关联。

  让他将自己辛辛苦苦忙了大半辈子打下的江山基业,拱手让给一个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外人,他杨坚又岂会甘心?

  可不甘心,又能如何?

  如今的情势,早已经由不得他做选择了。摆在眼前的路,似乎只有让李世民登临帝位这一条。

  除非他想看着大隋再落得个二世而亡的下场。

  可他如今已经是个花甲之年的老人了,李世民才是个三岁幼童。

  就算他的寿数再长一些,再多添十年寿数,那时的李世民也不过才十三岁。

  少年天子,纵然他是天纵奇才,也无法立刻掌控整个朝局。

  即使是那秦皇汉武,当初初登基之时,不也被权臣以及后宫所掣肘?

  杨坚的目光扫过一旁的李渊与窦氏,心中暗忖:“在李世民长大成人之前,少不得还要倚仗他这对父母助他稳定朝局。到那时,这天下,便不再姓杨,而是姓李了!”

  恍惚间,杨坚忽然想起当年逼周静帝禅位的旧事。

  那周静帝是他女儿杨丽华所生的骨肉,是他杨坚的亲外孙。

  他们二人是血脉相连的祖孙。

  当年他逼周静帝禅位于他,行以隋代周之事时,心中想的是:“这世间,除了我杨坚,还有谁配坐这帝位?!”

  可如今,同样的境遇竟然好似是因果循环一样,又轮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杨坚想起往日里读过的佛经,抬眼望向天幕,在心底长长一叹:

  “莫不是,这世间,真有因果报应一说?”

  **********

  【南宋著名的爱国诗人陆游有一句诗:积愤有时歌易水,孤忠无路哭昭陵。就是借此典故来表达自己报国无门的悲愤之情。】

  【南宋还有一位诗人名叫戴复古的,他也写了一句类似的诗:世间无哭处,吾欲哭昭陵。】

  【南宋的百姓和有志之士的确该去哭一哭昭陵的。】

  【可惜,南宋时期,昭陵不在他们的统治范围内。他们想哭也哭不了。】

  【北宋靖康之变后,关中沦陷,昭陵在敌境,南宋人想去哭昭陵等于"出国"闯敌营,物理上是做不到的。】

  【这可真是……欲哭无门啊……】

  北宋初期

  赵匡胤盯着天幕上的字句,猛地站起身来,失声惊呼道:“南宋?我大宋……裂开了?!”

  可这还不是最让他震惊的,最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北宋”“南宋”的称谓。

  古来朝代分崩,如周之东西、汉之东西、晋之东西,向来都是以“东西”而论。

  何以到了他大宋,反倒以“南北”为分?

  他眉头紧锁,陷入沉思之中:“古来朝代更迭,以东西之分,多因都城由西向东迁移所致。可这南北……想来必不是都城方位之故。”

  略一思忖,赵匡胤便突然恍然大悟:“这南北之分,分的是我大宋的疆域!”

  天幕后世之人有言,南宋时关中早已沦陷,尽入敌国之手。

  他身为一位开国皇帝,怎么可能会不懂关中地区的重要性?

  那不仅是李唐的龙兴之地,更是凭四塞之险,易守难攻,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

  近千年以来,关中地区都是王朝定都的首选,不仅是天下的政治中枢,更是镇守中原的军事要塞!

  赵匡胤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低声叹息道:“连这等重要之地都丢了,也难怪后世之人说南宋的百姓与忠志之士,该去昭陵哭上一哭。”

  “不对!”赵匡胤忽然开口说道。

  他突然想通了其中的关键:“后世之人说哭昭陵,大多数是因为孤忠无路可报。那就不只是丢了关中地区那么简单了,或许是因为当朝的皇帝庸碌无能,不作为,甚至是个昏聩无道的昏君!”

  “这才让那么多心怀家国的有志之士,想跑去唐太宗的昭陵前痛哭,盼着上天能够降下一位救世明君,来拯救天下苍生于水火之中!”

  想通了这一层,赵匡胤胸中的怒火翻涌,腾地转头瞪向旁边侍立着的儿子们。

  赵匡胤指着他们厉声骂道:“混账东西!看看你们的好子孙!竟让我大宋沦落至此!好啊,好得很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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