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普利茅斯大学。
威尔走进校门的时候，发现跟上次一样，神学院的小广场上又围了一圈人。
远远还能听到许多人在扯着嗓子叫喊：
“加罗德学长，我是法学院今年的专业第三名，我要报名加入精神错乱事务委员会。”
“学长，我从小的梦想就是成为一位光荣的精神错乱事务专员，为帝国人民服务！请务必给我一个机会。”
“加罗德学长，您是精神医学专业毕业的，我也是啊。
而且我有天赋，昨天晚上我梦到了故去好几年的爷爷，他说谁跟我竞争专员的岗位就把他带走...”
威尔扫了一眼，发现自己认识的许多同级毕业生都在几张桌子前排起了长队。
桌子后面坐着几个穿制服的精神错乱事务专员，其中一位他还有印象，貌似是上次神学院命案，跟在【疯帽子】小队队长马修身边的副手。
栗色短发，目光如鹰，桌子上的铭牌上写着：副队长【痛风】加罗德。
几天前布莱克就对他说过，委员会准备从普利茅斯大学招聘新成员，布莱克早就已经报名，没想到好几天过去了，竟然还是这么火爆。
因为不错的待遇，极低的录取率，毕业生们为了能让委员会收下自己，在工作人员面前拼命展示。
最搞笑的有个神学院的毕业生神神秘秘地讲述自己的天赋：
“学长，其实我耳朵里住着一个小人儿，他常常对我悄悄话。
就连毕业设计就是他告诉我的，得了专业第七呢。
他还告诉我，咱们委员会里有个由普利茅斯大学毕业生组成的‘普大帮’，互帮互助。学长，您看我有机会吗？”
加罗德一改严肃的表情，闻言大喜：
“谢谢啊，带走。”
那位毕业生喜形于色：“我被录用了？”
加罗德起身，和蔼可亲地拍拍他的肩膀：
“不，我是说感谢白金之月馈赠给我的业绩。
你被初步确诊为精神分裂，可以少走二十年弯路，一步到位，直接住进普利茅斯精神病院。
到了那里你报我的名字，可以给你打九九折。”
招聘会在短暂的小插曲过后继续进行。
威尔没有往前凑。
按照委员会规定，刚加入的新人只是预备专员，经过几年培训，觉醒灵性才能转正开始执行任务，然后按部就班往上升，期间还完全没有自主权。
他对当一个连官都不是的普通预备专员兴趣不大，藏在潜意识里的心鬼也没有任何反应。
“这岗位就给其他牛马吧，还是准男爵的世袭爵位更适合我。”
威尔扭头来到教授办公室。
把那一枚刻着惊恐人头和扭曲触手的徽章还给了西蒙。
“谢谢教授，头足生物研究会和学院联盟的徽章很好用，我去了黑市一趟，买到了仪式材料和深度计，也顺便初步解决了家族的问题。
过两天就回来完成论文。”
西蒙收好自己的徽章，有些意外地上下打量了他一阵：
“威尔，权贵做局、三千镑债务、黑帮盯梢，连这种局面都能翻盘，德雷克的家底真是深不可测啊。”
还是那句话，有个好祖宗无论做到多么惊人的事情别人都觉得理所当然，他们会自动把功劳归结于先祖遗泽。
威尔也不多解释，适时对自己的老师恭维道：
“如果没有教授帮助，事情不可能这么顺利。”
西蒙立刻板着脸摆摆手，他的态度始终没有变，头足生物研究会严格恪守中立，不会直接插足到贵族之间的倾轧里。
“免了，我看您德雷克先生一点也不像是安分的样子，躲过一次，不可能还想继续躲第二次吧？
只要你将来闹出事情来，不要提你老师的名字，我就谢谢你了。”
说出这句让他差点后悔终生的台词之后，又补充一句：
“真想回报我，就尽快把你身上‘特发性睡眠增多’的数据给我，让我完成博士论文，从弗洛伊德先生那里毕业。”
威尔心道“老师不愧是心理医生，对我还真是了解”，但有求于人，只能腆着脸拎起茶壶帮他倒了一杯茶。
“具体数据我准备了，过两天就能整理成文件。
只不过...”
西蒙刚刚准备喝他倒的茶，听到这话心里警钟大作，已经到嘴边的茶杯又重新放下了。
就听威尔继续道：
“我准备继承家里准男爵的爵位，想找靠谱的律师咨询一下法律问题。
思来想去只能求助学校了。”
西蒙无奈叹气：
“我就知道你的茶没那么好喝。
算了，我帮你问一问，办完了事情赶快走，我看到你就烦。”
说着拿起桌上的一只机械传声筒，拨动黄铜号盘。
滚珠碰撞的机械音响了几声，另一端便传来一个中年人的洪亮声音：
“精神医学专业办公室？
我是法学院布鲁诺，你哪位？”
音质清晰，几乎没有任何失真。
这是用来短距离通讯的“传声筒”，由安装在学校地下的蒸汽差分机控制声道，可以把全校范围内任意两间办公室的声音精准传递给彼此；
如果通讯范围进一步扩大到一个城市，则会使用“气动管道和传输瓶”传递纸质邮件；
通讯范围继续扩大到城市之间时，则会使用威斯敏斯特银行经理提过的“鲸油光学编码器”发报，无需电力直接用类似打孔卡的转盘，传送编码后的光信号。
潜航者群体则会使用类似威尔手中【追猎者】那样的信使，在梦境之中自由传送。
最厉害的那些，能一瞬间就从世界一头抵达另一头。
无论看过多少次，这个蒸汽时代都给威尔古朴又先进的奇妙观感。
西蒙对听筒另一端的人态度恭敬：
“布鲁诺教授，您好，我是精神医学专业的西蒙。
是这样，我的学生威尔·德雷克有一项关于爵位继承的业务想要咨询您，对对对，就是那个德雷克家族的继承人。
他准备继承家族的巴克兰准男爵爵位，需要一位真正可靠的专业律师把关，我第一时间就向他推荐了您。
成绩怎么样？我的得意弟子必然是十分优秀的杰出毕业生...”
虽然在私下里的时候，他觉得威尔是个麻烦精，十分烦人，但在有第三方面前或是公共场合却不遗余力维护弟子的形象。
挂断传声筒，西蒙笑容一收，脸色一板：
“威尔，法学院的布鲁诺教授本职工作是执业大律师，兼职教学。
对帝国的《爵位与准男爵爵位继承法》颇有研究，在法学界人脉很深，曾经代理过多位男爵、子爵的爵位继承。
而且他的姐姐还嫁给了咱们大学的校长。
他说自己后天有档期，你们可以聊一聊，如果你没有精力，可以把继承手续全权委托给他。
为了保住他自己的职业胜率，到最后可能把普利茅斯大学拖下水，一起给你兜底。
这样即使有人从中使坏，也不至于没有还手之力。我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听完这话，威尔给自己这位面冷心热的老师真诚行了一礼。
准备告辞时，又被西蒙叫住：
“威尔，你要记住对潜航者来说，自身能力才是最重要的。
毕业论文好好写，就用你那一套‘群岛模型’的理论，写完之后，我会试着帮你投稿到‘头足生物研究会’的内部期刊。
我能力有限，但我的老师可以。
如果能得到弗洛伊德先生的认可，你以后超凡之路一定能好走很多。在那之前，别死了。”
威尔脚步一顿，对西蒙十分认真道：
“教授，您真是个好人。
我向您保证，这一次，您一定可以博士毕业的。”
西蒙摸了摸自己越发稀疏的头发。
“虽然像是夸人的话，但从这小子嘴里说出来总觉得怪怪的。”
威尔走出校门，坐进马车，突然听到两个气喘吁吁的熟悉声音从身后传来。
“史密斯先生，稍等一下。”
不一会儿，马车车门被人拉开，两个人影先后钻了进来，却是他的好友布莱克和合作伙伴乔伊斯。
“可算追上了，我远远看着就像你。”
两个人一开口就给他带来了一个重磅消息：
“威尔，你知道吗？
刚刚普利茅斯的火车站被紧急关停，我们和外界沟通的陆上渠道已经被彻底切断，普利茅斯市成了一座孤岛。”
威尔一愣：
“怎么回事？你们从哪里听说的？”
乔伊斯脸上带着明显的慌乱：
“你还记得上次见过一面的约瑟夫经理吗？他乘坐今天上午去雾都的‘幸运星3001号’列车，准备找我父亲亲自汇报你的钻石营销方案。
但是两个小时的车程早就过去了，光学发报后，雾都那边却说人没有回去。
然后我亲自去车站询问，却发现治安法官、警察还有精神错乱事务委员会已经联合封锁了车站。然后...”
布莱克嫌他结巴巴，抢过了话头：
“不少街头小报透露了消息，说是有人在普利茅斯市到雾都的线路上目睹了一个披着黑披风，骑在黑马上的【无头骑士】在追逐机车！
那列机车上的乘客家属听到消息，很多人都堵到车站去了。”
威尔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报报道了无头骑士？B级怪谈断头谷？！”
威尔走进校门的时候，发现跟上次一样，神学院的小广场上又围了一圈人。
远远还能听到许多人在扯着嗓子叫喊：
“加罗德学长，我是法学院今年的专业第三名，我要报名加入精神错乱事务委员会。”
“学长，我从小的梦想就是成为一位光荣的精神错乱事务专员，为帝国人民服务！请务必给我一个机会。”
“加罗德学长，您是精神医学专业毕业的，我也是啊。
而且我有天赋，昨天晚上我梦到了故去好几年的爷爷，他说谁跟我竞争专员的岗位就把他带走...”
威尔扫了一眼，发现自己认识的许多同级毕业生都在几张桌子前排起了长队。
桌子后面坐着几个穿制服的精神错乱事务专员，其中一位他还有印象，貌似是上次神学院命案，跟在【疯帽子】小队队长马修身边的副手。
栗色短发，目光如鹰，桌子上的铭牌上写着：副队长【痛风】加罗德。
几天前布莱克就对他说过，委员会准备从普利茅斯大学招聘新成员，布莱克早就已经报名，没想到好几天过去了，竟然还是这么火爆。
因为不错的待遇，极低的录取率，毕业生们为了能让委员会收下自己，在工作人员面前拼命展示。
最搞笑的有个神学院的毕业生神神秘秘地讲述自己的天赋：
“学长，其实我耳朵里住着一个小人儿，他常常对我悄悄话。
就连毕业设计就是他告诉我的，得了专业第七呢。
他还告诉我，咱们委员会里有个由普利茅斯大学毕业生组成的‘普大帮’，互帮互助。学长，您看我有机会吗？”
加罗德一改严肃的表情，闻言大喜：
“谢谢啊，带走。”
那位毕业生喜形于色：“我被录用了？”
加罗德起身，和蔼可亲地拍拍他的肩膀：
“不，我是说感谢白金之月馈赠给我的业绩。
你被初步确诊为精神分裂，可以少走二十年弯路，一步到位，直接住进普利茅斯精神病院。
到了那里你报我的名字，可以给你打九九折。”
招聘会在短暂的小插曲过后继续进行。
威尔没有往前凑。
按照委员会规定，刚加入的新人只是预备专员，经过几年培训，觉醒灵性才能转正开始执行任务，然后按部就班往上升，期间还完全没有自主权。
他对当一个连官都不是的普通预备专员兴趣不大，藏在潜意识里的心鬼也没有任何反应。
“这岗位就给其他牛马吧，还是准男爵的世袭爵位更适合我。”
威尔扭头来到教授办公室。
把那一枚刻着惊恐人头和扭曲触手的徽章还给了西蒙。
“谢谢教授，头足生物研究会和学院联盟的徽章很好用，我去了黑市一趟，买到了仪式材料和深度计，也顺便初步解决了家族的问题。
过两天就回来完成论文。”
西蒙收好自己的徽章，有些意外地上下打量了他一阵：
“威尔，权贵做局、三千镑债务、黑帮盯梢，连这种局面都能翻盘，德雷克的家底真是深不可测啊。”
还是那句话，有个好祖宗无论做到多么惊人的事情别人都觉得理所当然，他们会自动把功劳归结于先祖遗泽。
威尔也不多解释，适时对自己的老师恭维道：
“如果没有教授帮助，事情不可能这么顺利。”
西蒙立刻板着脸摆摆手，他的态度始终没有变，头足生物研究会严格恪守中立，不会直接插足到贵族之间的倾轧里。
“免了，我看您德雷克先生一点也不像是安分的样子，躲过一次，不可能还想继续躲第二次吧？
只要你将来闹出事情来，不要提你老师的名字，我就谢谢你了。”
说出这句让他差点后悔终生的台词之后，又补充一句：
“真想回报我，就尽快把你身上‘特发性睡眠增多’的数据给我，让我完成博士论文，从弗洛伊德先生那里毕业。”
威尔心道“老师不愧是心理医生，对我还真是了解”，但有求于人，只能腆着脸拎起茶壶帮他倒了一杯茶。
“具体数据我准备了，过两天就能整理成文件。
只不过...”
西蒙刚刚准备喝他倒的茶，听到这话心里警钟大作，已经到嘴边的茶杯又重新放下了。
就听威尔继续道：
“我准备继承家里准男爵的爵位，想找靠谱的律师咨询一下法律问题。
思来想去只能求助学校了。”
西蒙无奈叹气：
“我就知道你的茶没那么好喝。
算了，我帮你问一问，办完了事情赶快走，我看到你就烦。”
说着拿起桌上的一只机械传声筒，拨动黄铜号盘。
滚珠碰撞的机械音响了几声，另一端便传来一个中年人的洪亮声音：
“精神医学专业办公室？
我是法学院布鲁诺，你哪位？”
音质清晰，几乎没有任何失真。
这是用来短距离通讯的“传声筒”，由安装在学校地下的蒸汽差分机控制声道，可以把全校范围内任意两间办公室的声音精准传递给彼此；
如果通讯范围进一步扩大到一个城市，则会使用“气动管道和传输瓶”传递纸质邮件；
通讯范围继续扩大到城市之间时，则会使用威斯敏斯特银行经理提过的“鲸油光学编码器”发报，无需电力直接用类似打孔卡的转盘，传送编码后的光信号。
潜航者群体则会使用类似威尔手中【追猎者】那样的信使，在梦境之中自由传送。
最厉害的那些，能一瞬间就从世界一头抵达另一头。
无论看过多少次，这个蒸汽时代都给威尔古朴又先进的奇妙观感。
西蒙对听筒另一端的人态度恭敬：
“布鲁诺教授，您好，我是精神医学专业的西蒙。
是这样，我的学生威尔·德雷克有一项关于爵位继承的业务想要咨询您，对对对，就是那个德雷克家族的继承人。
他准备继承家族的巴克兰准男爵爵位，需要一位真正可靠的专业律师把关，我第一时间就向他推荐了您。
成绩怎么样？我的得意弟子必然是十分优秀的杰出毕业生...”
虽然在私下里的时候，他觉得威尔是个麻烦精，十分烦人，但在有第三方面前或是公共场合却不遗余力维护弟子的形象。
挂断传声筒，西蒙笑容一收，脸色一板：
“威尔，法学院的布鲁诺教授本职工作是执业大律师，兼职教学。
对帝国的《爵位与准男爵爵位继承法》颇有研究，在法学界人脉很深，曾经代理过多位男爵、子爵的爵位继承。
而且他的姐姐还嫁给了咱们大学的校长。
他说自己后天有档期，你们可以聊一聊，如果你没有精力，可以把继承手续全权委托给他。
为了保住他自己的职业胜率，到最后可能把普利茅斯大学拖下水，一起给你兜底。
这样即使有人从中使坏，也不至于没有还手之力。我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听完这话，威尔给自己这位面冷心热的老师真诚行了一礼。
准备告辞时，又被西蒙叫住：
“威尔，你要记住对潜航者来说，自身能力才是最重要的。
毕业论文好好写，就用你那一套‘群岛模型’的理论，写完之后，我会试着帮你投稿到‘头足生物研究会’的内部期刊。
我能力有限，但我的老师可以。
如果能得到弗洛伊德先生的认可，你以后超凡之路一定能好走很多。在那之前，别死了。”
威尔脚步一顿，对西蒙十分认真道：
“教授，您真是个好人。
我向您保证，这一次，您一定可以博士毕业的。”
西蒙摸了摸自己越发稀疏的头发。
“虽然像是夸人的话，但从这小子嘴里说出来总觉得怪怪的。”
威尔走出校门，坐进马车，突然听到两个气喘吁吁的熟悉声音从身后传来。
“史密斯先生，稍等一下。”
不一会儿，马车车门被人拉开，两个人影先后钻了进来，却是他的好友布莱克和合作伙伴乔伊斯。
“可算追上了，我远远看着就像你。”
两个人一开口就给他带来了一个重磅消息：
“威尔，你知道吗？
刚刚普利茅斯的火车站被紧急关停，我们和外界沟通的陆上渠道已经被彻底切断，普利茅斯市成了一座孤岛。”
威尔一愣：
“怎么回事？你们从哪里听说的？”
乔伊斯脸上带着明显的慌乱：
“你还记得上次见过一面的约瑟夫经理吗？他乘坐今天上午去雾都的‘幸运星3001号’列车，准备找我父亲亲自汇报你的钻石营销方案。
但是两个小时的车程早就过去了，光学发报后，雾都那边却说人没有回去。
然后我亲自去车站询问，却发现治安法官、警察还有精神错乱事务委员会已经联合封锁了车站。然后...”
布莱克嫌他结巴巴，抢过了话头：
“不少街头小报透露了消息，说是有人在普利茅斯市到雾都的线路上目睹了一个披着黑披风，骑在黑马上的【无头骑士】在追逐机车！
那列机车上的乘客家属听到消息，很多人都堵到车站去了。”
威尔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报报道了无头骑士？B级怪谈断头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