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是被自己身上的臭味熏醒的。

  第三天凌晨。废弃站台的角落,纸板上摊着个人形的污渍——那是他。两天没洗澡,裤腿上沾的污水干成了硬壳,整个人闻起来跟垃圾桶泡了三天的剩饭差不多。

  一只老鼠从他脚边窜过去。

  毒液一触手拍死,叼起来嚼了。嘎吱嘎吱。

  林宇把脸埋进胳膊里,假装自己还在睡。

  但这两天没白熬。暴乱没找到他。金属管道和污水形成的屏障,把他和毒液的气息死捂在地底下。地面上那头银灰色的怪物找了两天,什么都闻不着。

  手机震了一下。

  金并的人发来消息:法拉盛,废弃停车场,凌晨四点。

  林宇从纸板上弹起来。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钻出下水道的。井盖掀开的那一刻,地面上的冷空气灌进肺里,他蹲在井盖旁边,大口大口喘了半天,差点哭出来。

  “终于出来了。”他拍着身上的灰,“这辈子再也不下去第二回。”

  “那地方挺好。”毒液在他脑子里嘟囔,“老鼠管够。”

  “闭嘴。”

  凌晨四点。法拉盛废弃停车场。

  路灯昏黄,空地上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引擎没熄。

  林宇走过去,车窗降下一条缝。一只手把一个铝合金箱子递出来,放在地上。

  “东西。菲斯克先生说,两次活儿,他记着。”

  车窗升上去,轿车开走了。干脆得像送外卖。

  林宇蹲下来,扣开箱子。

  黑色海绵里嵌着一台银灰色耳机,机身侧面印着一个褪色的标志——斯塔克工业。还有一个黑色的遥控器

  “斯塔克的东西?”林宇倒吸一口气,“金并连这都能搞到?”

  毒液从他手臂上探出一缕触手,钻进耳机外壳的缝隙。两秒后缩回来,那条触手几乎在颤抖。

  “军用级。”毒液的声音兴奋到发抖,“内部结构比之前那些民用破烂精密了不知道多少倍。频率覆盖范围,是那副耳机的三倍都不止。”

  “三倍?”

  “我把它的核心组件融进共生层——”

  “说人话。”

  “融完之后,至少能挡矩阵八九成的超声波。”毒液顿了顿,“暴乱死定了”

  林宇的心脏猛跳了一下。脑子里想到一个问题,自己能想到的,德克雷会考虑到吗,但现在箭在弦上,只能赌了。

  金并的电话响起 “东西拿到了没”

  “刚到手”

  “已经在你住的周边500米范围内布置好了超声波矩阵,启动按遥控器上的红色按钮,我可是花了血本了,记的答应我的事”

  林宇挂了电话

  “多久?”林宇声音发紧,“多久能融合?”

  “现在就行。”毒液说,“全面融入30分钟。”

  “”

  林宇把箱子抱到停车场角落一根柱子底下,背靠着坐好。毒液从他身上爬了出来,缠住了那副耳机。

  三分钟

  毒液的声音响起,“这东西的结构太精密,我得一个组件一个组件地记。”

  林宇没回答,心里在祈祷,都凌晨4点了,暴乱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找上门。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四十分钟。

  天边泛白。

  毒液停下了。一个跳跃钻进了他身体

  林宇长嘘一口气。衣服都被汗浸湿了。

  “成了。”

  毒液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林宇从没听过的满足。

  “以后超声波再打过来,我自己就能把它抹了。跟蚊子叫一样。”

  林宇伸手摸了摸耳朵。耳道里多了一层东西——薄得几乎感觉不到的黑色薄膜,贴着皮肤。

  死穴补上了。

  林宇靠着柱子,慢慢缓过劲来。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瘦巴的手。还是那双手,可两天下水道生活换来的东西,全藏在身体里了。

  他撑着柱子站起来。骨头咔咔响。

  还没等他松口气——

  毒液那颗黑色的脑袋从他肩膀上猛地钻出来。

  白色的大眼睛朝皇后区方向死盯住,獠牙咬得咯吱响。

  “我感觉到它了。”毒液的声音沉下去,低得像从地底传出来的,“暴乱。这两天它一直在皇后区打转,闻不到我们,急得像条疯狗。”

  林宇心口一紧。

  “它现在在哪?”

  “就这城里”毒液顿了顿。那条半米长的舌头从獠牙间缓缓滑过一圈。

  “我们躲了它两天。现在不怕了。”

  它的白色大眼转向林宇。

  “现在就等他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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