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尔在用整颗克林塔当扩音器,把“回归”的命令灌进毒液的每一个细胞。

  林宇感觉到毒液正在从他身体上大面积剥离。左臂、右腿、后背——黑色的液态物质不断试图脱离他的皮肤,朝纳尔化身的方向涌去。

  更可怕的是,有几根触手已经失控了,不是往外逃,是反过来往林宇心脏的方向刺。

  “毒液!清醒点!”

  “我……在清醒……但身体不听话……”毒液的声音痛苦得变了形,“不是我想走……是基因在动……从最底层在动……我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朝它跪……”

  一根触手的尖端刺破了林宇左侧的皮肤,血滴了出来。

  纳尔的化身朝这边走了一步。

  “回归吧,迷途的碎片。”它的意志灌入脑海,“成为我王座下最锋利的猎犬。”

  林宇的皮肤开始出现裂纹。不是伤口,是毒液从内部撕扯造成的。黑色的液体从裂纹里往外渗,一股一股的,控都控不住。

  他单膝跪在了地上。

  不是跪纳尔。是撑不住了。

  振金骨架在咔咔响,是毒液的力量在对抗振金结构——它想把骨架一起带走。

  “林……跑……”毒液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我撑不了多久……你得离开我……”

  “放屁。”

  林宇伸手摸向脑后。

  斯塔克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险——意志干扰波。

  在阴影界打格尔的时候用过一次。当时效果不错。但那次对手是格尔通过全黑之剑发出的间接控制。

  这次是纳尔本尊通过整颗克林塔发出的直接指令。

  量级完全不同。

  林宇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激活了干扰波。

  脑后那个微型装置亮起蓝光。

  蓝色的脉冲从脑干沿着脊椎扩散,穿过毒液和他之间的每一个连接点。

  有效。

  毒液失控的触手在蓝光扩散的瞬间顿住了。那根刺进皮肤的尖端停在原位,不再往里推。

  但只停了两秒。

  纳尔加大了输出。克林塔的啸叫声翻了一倍,地面开始碎裂,共生体战士都被震得趴在地上。

  蓝光被压回去了。

  干扰波的功率不够。差得太远。

  毒液的触手重新开始往外挣,这次更猛,林宇的右臂整个裸露出来,黑色液体全部脱落。

  “妈的——”

  他低头。

  胸口。

  白色十字纹路。

  从阴影界那次白光爆炸留下的东西。斯塔克的意志干扰波不够用,但白光行不行?

  他不知道。上次白光是被动触发的,他不会主动控制。

  但他得试。

  林宇把左手按在胸口的白色十字上,闭上眼。

  不是冥想,不是运功,他就是使劲——跟便秘使劲的方式差不多——把所有注意力往那个纹路上砸。

  “别走。”

  他在意识里对毒液说。不是吼,不是命令。就是三个字。

  “我还欠你二十箱巧克力没买。你走了谁收货?”

  白色十字纹路亮了。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温热。是真的亮了。白光从纹路里喷出来,沿着林宇的躯干扩散,覆盖全身。

  白光碰到正在剥离的毒液组织——

  毒液停住了。

  所有失控的触手、所有试图逃逸的液态组织,在白光扫过的瞬间全部安静下来。不是被压制,是被“认领”了。白光在毒液的细胞和纳尔的母巢指令之间竖起了一堵墙,把那些“回归”的信号全部挡在外面。

  “呼——”毒液重重喘了一口气,声音还在发颤,但至少连贯了,“你他妈怎么做到的?”

  “我也不知道。”林宇站起来,白光还在体表流动,“但它管用。”

  纳尔的化身停住了脚步。扁平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它握剑的手紧了。

  这是它第一次没能把一个共生体叫回来。

  林宇活动了一下脖子。白光覆盖全身,振金骨架稳了,毒液稳了,他也稳了。

  “纳尔。”

  他抬起拳头,白光在拳峰凝聚成实体。

  “你叫不走它。”

  他蹬地冲出去。白光拳头砸在化身的脸上。那张扁平的脸从中间裂开,灰白色的碎片飞溅出去。

  化身被打得倒飞,撞进身后的共生体战士堆里,压扁了七八只。

  毒液在体内低吼一声,所有触手重新归位,化作锋利的长枪从林宇右臂弹出。

  枪尖带着反物质的旋涡。

  林宇引力折跃,出现在化身上方。

  长枪捅下去。

  贯穿了化身的右肩。

  反物质在化身体内炸开,半个肩膀直接没了。这次不修复——白光的残留附着在伤口边缘,克林塔的物质涌过来,碰到白光就化成灰。

  “还有什么招?”林宇拧着枪杆往下压。

  纳尔的化身伸出完好的左手,抓住了枪身。

  它没说话。

  但从它接触枪身的地方,一股黑色的能量沿着长枪倒灌回来,直冲林宇的手臂。

  不是攻击。

  是信息。

  大量的信息涌进林宇脑子里——克林塔的全貌、纳尔本体的位置、休眠腔的内部结构、以及——

  纳尔本体的心跳。

  三十秒一次。

  二十九。

  二十八。

  在加速。

  化身不是在拖延时间。它已经完成了任务。

  纳尔的本体,快醒了。

  林宇猛地抽回长枪,退开三步。

  脚下传来的震动越来越剧烈。不是克林塔的共振,是某种巨大生物翻身的动静。

  远处的地平线在下沉。

  不是地平线在下沉——是克林塔的地壳在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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