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

  不是七十二小时后。是第七天。

  弗瑞的情报有误。那些共生体近卫军没有按照预计速度前进,它们在土星轨道附近停了四天。

  四天里什么都没干。就停在那儿。

  神盾局的卫星拍到了画面——十二团黑色的不规则物体悬浮在土星环的边缘,一动不动,像钉在太空里的钉子。

  ”它们在等什么?“弗瑞在全息通讯里问。

  ”等命令。“毒液回答。

  ”谁的命令?“

  ”纳尔的。“

  第七天中午,命令到了。

  林宇正在地下室啃三明治,毒液突然在体内炸开了警报——不是语言,是纯粹的生理反应。每一根触手同时绷紧,皮肤底下的共生因子疯狂震荡。

  三明治掉在地上。

  ”来了。“毒液只蹦出两个字。

  林宇冲到窗边。

  正午的太阳挂在头顶,纽约上空万里无云。

  然后太阳灭了。

  不是被遮住。是光没了。

  一层黑色的东西从天穹的边缘开始扩散,速度极快,几秒钟就盖住了半边天。不是乌云,乌云有形状有厚度。这东西是平的,贴在大气层外面,把所有的阳光拦在外头。

  纽约的街灯自动亮了。

  然后街灯也灭了。

  不是停电。是灯泡里的光被”吸“走了。

  路上的车刹住,司机们推开车门往天上看。行人站在街边,手机屏幕的光一个接一个熄灭。整座城市在正午时分陷入了比午夜还浓的黑暗。

  ”这不是日食。“毒液的声音又尖又紧,”纳尔的先遣部队在进行‘光压剥夺’。它们把太阳辐射从物理层面截断了。这是克林塔入侵的标准战术——先灭光,再登陆。没有光的环境对共生体最有利。“

  林宇的手机亮了一下——弗瑞的加密频道。

  ”全球范围。“弗瑞的声音头一次带上了颤音,”不只是纽约。伦敦、东京、开罗、悉尼,所有主要城市的上空都被覆盖了。天文台的数据显示,遮蔽层的厚度只有零点三毫米,但光子穿透率为零。“

  ”零?“

  ”零。连伽马射线都透不过去。“

  林宇骂了一句。

  他从地下室搬出那几箱高纯度巧克力,全拆了,一板一板地往嘴里塞。毒液需要热量。大量的热量。接下来的仗不知道要打多久,饿着肚子上阵等于送死。

  毒液在体内飞速消化,把每一克可可脂都转化成共生因子的燃料。

  ”够吗?“林宇问。

  ”不够。但先凑合。“

  索尔从楼上冲下来,风暴战斧已经握在手里。

  ”天——“

  ”我看到了。“

  ”那些东西——“

  ”我也知道了。“

  林宇把一板巧克力扔给索尔。

  ”吃。“

  ”我不需要——“

  ”吃!“

  索尔接住,掰了一块塞嘴里。

  林宇拉开全息投影。十二个红色光点已经从土星轨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大气层外围的一片红色区域——遮蔽层。那些共生体近卫军没有一个个降落,它们直接把自己”摊开“了,化成薄膜铺满了整个地球的天空。

  ”它们在搞什么?只是挡光?“沃克从隔壁房间跑过来,盾牌已经别在背上。

  ”不只是挡光。“毒液从林宇肩膀上伸出脑袋,声音压得很低,”遮蔽层是一个整体。十二个近卫军融合成了一张网。这张网除了屏蔽光线,还在释放一种低频共振波。“

  ”什么共振波?“

  ”催化波。“毒液咽了口唾沫——虽然它其实没有唾液腺,”它在催熟地球上所有潜在的共生体基因。空气里的孢子、土壤里的残留样本、甚至生命基金会当年泄露的实验废液……所有含有共生体成分的东西都会在催化波的作用下加速繁殖。“

  ”说人话。“

  ”二十四小时之内,地球上会多出成千上万只野生共生体。它们没有宿主,没有理智,只有纳尔灌进去的本能——吃、杀、繁殖。“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沃克打破了沉默:“所以那十二个家伙不是来打仗的?”

  ”它们是来下蛋的。“

  林宇把全息投影关了。

  ”沃克,召集所有宿主,五分钟后院子集合。索尔,联系奇异博士,我需要他的屏障技术覆盖纽约核心区。“

  ”你呢?“

  林宇拎起地上最后一箱巧克力。

  ”我先把这箱吃完。“

  他撕开包装,往嘴里塞了一大块。

  毒液在体内疯狂运转,共生因子密度一点一点往上爬。白色十字纹路在胸口微微发热,把催化波的干扰隔绝在外。

  但地球上其他地方没有这道白光的保护。

  林宇嚼着巧克力,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二十四小时。

  他得在二十四小时内想出办法,把天上那张网撕掉。

  不然纽约会变成虫巢。

  他吞下最后一口巧克力,舔了舔手指上的碎渣。

  窗外,纽约的天空彻底黑透了。

  远处传来第一声尖叫——曼哈顿南端的下水道口,有什么黑色的、蠕动的东西正在往外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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