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串。"弗瑞说,"我念,你们听完再吵。"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纸,展开。

  "第一,全部登记。姓名、共生体编号、能力清单,一个不落,档案在军方和国防部各存一份。"

  "这个没问题。"墨菲说。

  "第二,定期体检。三个月一次,抽血、脑部扫描、生理指标。不得拒检。"

  "这些是干什么。"希拉说。

  "看宿主身体有没有被腐蚀。他们研究了很久,还没真正试过人体实验,这些他们想用作实验数据"弗瑞说。

  希拉闭嘴了。

  "第三,随时报到。给你们指定联络人,联络人打电话,二十四小时内必须现身。"

  "第四,"弗瑞说,"不得在公共场合显形。不得对无武装人员使用能力。如有违法,将再次启用回收程序"

  厅里没人说话。

  "第五。"弗瑞把纸翻了一下,"出现重大危机的时候,共生体需要无条件协助。"

  这一条念完,林宇抬了头。

  "无条件。"

  "无条件。"

  "这条就是他们真正要的。"

  "这条是他们唯一真正要的。"弗瑞说,"前面四条都是为了这一条铺路。他们不是想把你们关回罐子,他们是想在天上再掉东西下来的时候,有人能上去顶。"

  林宇低头想了三秒。

  "这个我能接受。"

  "你能接受?"杰西说,"无条件啊,他们说去哪你就得去哪。"

  "重大危机"林宇说,"能有几次重大危机,真正有军方都解决不了的危机,你想躲也躲不掉。"

  杰西张了张嘴。

  "……行吧。"

  "还有谁有意见。"林宇问。

  墨菲摇头。希拉摇头。迪恩看了看自己胸口,胸口没动静,他也摇头。罗根点了一下头,意思是同意。

  共生体那边一声不出。六坨颜色一动都没动。

  "它们呢。"弗瑞问。

  "它们没意见。"墨菲说,"我这个刚才在我脑子里说了一句。"

  "说什么。"

  "它说',只要不回罐子,要它去拼命都行'。"

  弗瑞点头。

  "那就这样。"

  "我呢。"林宇说。

  弗瑞看了他两秒。

  "你不用签协议了。"

  厅里几个人同时转头。

  "凭什么。"杰西说,"我们全登记,他不用?"

  "因为他不在名单上。"弗瑞说,"我给雷克斯的说法是,林宇是我自己的秘密编外人员,专门执行高难度任务,身份不宜公开。这类人历来不入册。"

  杰西看了林宇一眼。

  林宇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信这套?"弗瑞刚才那句话,林宇在心里过了一遍,觉得漏洞挺大。

  "他不信。"弗瑞说,"他问我要担保。我用我自己的身份向军队高层担保了。"

  "担保什么。"

  "担保你不失控。"弗瑞说,"你失控,我收监。"

  林宇没说话。

  "你不用谢我。"弗瑞说,"我说过我算账很快。你在册子上,我就没有你这张牌了。我留着你,比把你交出去值。"

  "你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我三十年没吃过亏。"

  "泰迪呢。"墨菲问。

  弗瑞把纸折起来收进口袋。

  "军方表示会持续追捕。"他说,"两架直升机跟丢了。东南方向,最后一次热信号在四十公里外。"

  "追捕。"墨菲重复了一遍,"追到了怎么办。"

  "那要看谁先追到。"弗瑞看着林宇。

  林宇把耳机挂回脖子上。

  "我去找。"他说,"给我两天。我把他找回来。"

  "你能找到?"

  "我能。"林宇说,"共生体之间本来就能相互感知。毒液刚又吃了三颗异噬体的脑袋,里面有一套追踪感知,现在我脑子里那个方向感比GPS准。"

  毒液在他后颈冒出来。

  "我可以现在就走。"

  "你先闭嘴。"

  弗瑞盯了他一会儿。

  "你先找,你找到了先跟我说,不要直接交给他们。"

  "我本来就没打算交。"

  "那正好。"

  弗瑞点了下头,没追问。

  事情谈到这儿,厅里那股压着的东西松了一点。希拉一屁股坐回床上,床架子响了一声。

  林宇转身,看着那五个人。

  ”契约现在签。“

  墨菲第一个把袖子往上撸。湖水绿的毒素从他前臂冒出来一小块,在皮肤表面凝成一颗,颗粒不大,大概指尖那么大。它自己脱离了墨菲的身体。

  毒液伸出一根触手,把那颗接过去,送进嘴里。

  杰西第二个。他那团黑白从掌心挤出一小块,挤的时候他嘶了一声。

  ”疼?“

  ”不是,我这个胆小。“杰西说,”它自己吓自己。“

  希拉、罗根、迪恩依次来。迪恩那两个头为了谁先来争了半分钟,最后同时进行,。

  毒液全吞了。它吞完站直了一点,头顶在管道上,咯咯响了两声。

  然后厅里所有人同时安静了。

  毒液低下头。

  ”我说了两句。“

  ”什么。“

  ”我说不许背后咬宿主。“毒液说,”我还说以后有肉一起吃。“

  杰西笑出声。”就这两句?“

  ”够了。“毒液说,”它们记住了。“

  "好了,赶紧把契约签了,我想回去打游戏了"林宇说

  毒液的黑色流体顺着他的手臂蔓延铺开,头颅抬起,无形的意识波动扩散出去,笼罩在场所有共生体

  毒液的声音并非单纯的吼叫,直接切入所有共生体的意识之中,回荡在集体的精神空间。

  “我不会奴役你们。”毒液的黑色躯体微微起伏,“但要留下来,就要遵守规则。”

  一道道精神约定,如同烙印,传递给每一只共生体。

  “第一,不许猎杀普通人类,饥饿只能从敌人、对手身上获取能量,允许你们在战场上释放杀戮本能。 ,。

  第二,一旦感受到纳尔的低语蛊惑,立刻向我传递信号,不得私自暴走。

  第三,若是有人失控,我会出手压制,这不是威胁,是盟约的代价。”

  “但记住,盟约是双向。若是你们违背约定,肆意屠戮,我会吞噬你们。同样,我不会无故伤害遵守约定的同类。”

  精神契约签订完毕,六条共生体没有异议.

  墨菲睁开眼,看林宇。

  ”还有一件事没定。“

  ”什么。“

  ”刚才说的。“墨菲说,”我们要有个头。“

  他往后退了半步,和另外四个站成一排。

  ”五位宿主一致要求。“墨菲说,”你当我们的首领,以后有事一起应对。“

  林宇没有立刻答。

  弗瑞坐在铁皮箱上,抬头看他,那只独眼一动不动。眼神很复杂

  林宇看着这五张脸,想了很久。

  他把耳机拿起来,挂回脖子上。

  思考良久最终答应,小规模的共生体联盟正式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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