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嚎叫。”他说,“你的音波。”

  希拉往后退了半步。

  “我说过我不用。”

  “我现在要你用。”

  “你脑子被砸坏了?”希拉指着地上那滩黑水,“刚才那玩意儿一叫,我们六个全被剥下来了。你现在让我朝自己人叫?”

  “对着我们叫。”林宇说,“对着七个人叫。”

  厅里一下子没人说话了。罗根从床上坐起来,泥褐色的胶质在他手背上鼓了一下又平下去。

  “你在开玩笑。”墨菲说。

  “我不开玩笑。”林宇走到厅中间,站定,“刚才那一嗓子把你们全打趴了,是因为我们身上没有异噬体的东西。现在有了。你们每个人都吞了一块。”

  泰迪的光头往上抬了抬。

  “你想测抗性。”

  “对。”

  “万一没长呢。”

  “那就现在知道。”林宇说,“别等到外面那五个一起叫的时候才知道。”

  弗瑞在门边靠着,一只手插在皮衣口袋里,没插话。

  希拉咬着嘴唇看了一圈。她那个红黄色的从她胸口探出半个脑袋。

  “它说可以。”希拉说,“它说它也想试试自己变强了多少。”

  “它当然想。”毒液从林宇后颈冒出来,“它憋了一晚上了。”

  “你闭嘴。”

  “我给你数三下。”林宇说,“三下之后你叫,不用留力,但也不用最大。七成。”

  “七成是多少。”

  “你在酒吧唱high歌那个劲。”

  希拉笑了一声,笑得很短。

  “那我劲可大了。”

  六个人全附体。黑、绿、紫、褐、蓝紫、黑白,地堡厅里挤得满满当当,管道都被顶得吱吱响。林宇也让毒液铺满全身,抬手把耳朵那儿捏了两下。

  “林。”毒液说,“你觉得他们能扛住吗。”

  “不知道,扛不住到了外面等于去送外卖。”

  “三。”林宇说。

  “二。”

  “一。”

  嚎叫张开嘴。

  那不是声音。是一堵墙从中间往外推。

  ——一秒,两秒,三秒。

  四秒。

  “停。”

  嚎叫收嘴。

  厅里静了一下。然后是好几声长啸。

  罗根还站着。墨菲还站着。杰西一屁股坐在铁皮箱上,但胶质没剥。迪恩的两个头一个在骂另一个在笑,总之没掉下来。泰迪扶着墙,身上的紫电断了两秒又续上。

  一个没被剥。

  “靠。”杰西说,“我以为我又要光屁股坐地上了。”

  “你本来就穿着裤子。”希拉说。

  “我说的是感觉。”

  “抗住了。”墨菲抬起手,湖水绿的触手在他掌心转了一圈,“刚才前面那一下,我直接软了。这回只是酸。”

  “数字。”林宇看向毒液。

  毒液的白眼睛转了转。

  “他们的耐受度提了五成以上。”它说,“最差的是双头,那小子两个共生体不合,分摊掉了一部分。最好的是毒素。”

  林宇点了下头。他转身走到弗瑞面前。

  “弗瑞。”

  “说。”

  “我要开门。”

  弗瑞的独眼盯了他两秒。

  “你决定好了?上面有五只。”

  “嗯,与其困死在这里,不如放手一搏。”

  “你上一个计划是一个一个放进来吃。”

  “没有这种机会了。”林宇说,“一次机会一个连,你愿意承担吗?”

  弗瑞没答。

  林宇转向其他人,“你们什么想法”

  厅里安静了几秒。

  罗根开口。

  “我同意出去。”

  所有人都看他。这是他今天第三次开口,而且是第一次主动。

  “我在这底下待了六个钟头。”他说,“上面死了一个连的人,给我们腾出来的时间我们全用来睡觉和吃它一条腿。我不是圣人,我也怕。但让我在这罐子里窝着等死,我宁愿站着挨那一下。”

  墨菲拍了拍胸口。

  “它说,它当了三万年逃兵,今天想试试当一次猎人。”

  “它原话就这么说?”

  “它原话很脏。”墨菲说,“我给它翻了一下。”

  杰西把鞭子在手腕上绕了一圈。

  “三十米内我抽谁谁疼。”他说,“外面地方大,我抽得更远。”

  迪恩没说话。他两只手在裤子上搓了三下,然后把手举起来,蓝紫色的胶质在掌心叠了一层又一层,凝出一块厚得离谱的甲。

  “我能撑住。”他说,“猛兽刚才吃了两根肋骨。它现在特别横。”

  泰迪笑了。

  “我这条老命本来在实验室里就该没了。”他抬起那条焦黑的手臂,“它跟我说,走。”

  希拉最后一个。

  她把头发往后一抹。

  “我唱了七年酒吧,最多一次台下三十个人。”她说,“今天要是能当一回英雄,我这辈子也算演过大场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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