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液动了。

  它没往前冲,而是往下蹲,然后整个身体弹射出去,贴着地面,像一道黑色的箭。

  蜥蜴反应过来的时候,毒液已经到了它脚下。

  右臂的刃从下往上撩。

  刃面划过蜥蜴的尾巴根部。

  一声脆响。

  尾巴断了。

  断口很平,血喷出来,尾巴掉在地上还在抽。

  蜥蜴发出一声不像人也不像兽的叫,声音尖得刺耳。

  它往后退。

  毒液没追。

  它蹲下去,把那截尾巴捡起来。

  尾巴还在动,尾尖甩来甩去,抽在毒液手上。

  毒液张嘴。

  一口咬下去。

  咀嚼声在大厅里回荡。

  林宇在里面能感觉到那种口感——硬,有嚼劲,像是在嚼生牛肉,但更韧。

  毒液咽下去了。

  蜥蜴蹲在铁架底下,尾巴断口正在生长。

  它盯着毒液,竖瞳扫过黑色身体上那层新长出来的鳞纹。

  然后它不打了。

  它转身,往大厅深处跑。

  “它跑了。”林宇说。

  “我看见了。”

  “追。”

  “不追。”

  “为什么不追?”

  “因为——”毒液说,“它回来了。”

  话音刚落,大厅深处传来一声巨响。不是爆炸。

  是墙被撞穿了。

  蜥蜴从深处冲回来,手里攥着一个铁盒子。

  盒子盖子已经掀开了,里面装着至少二十支针管,全是那种黄铜色外壳,里面的液体黑得发绿。

  它一边跑一边把针管往自己身上扎。

  第一支,扎进左臂。

  第二支,扎进大腿。

  第三支,直接扎进胸口。

  每扎一支,它的身体就膨胀一圈。

  鳞甲开始往外顶,背上的骨刺长到一米多,肌肉从鳞片缝里挤出来,红色的,像是煮熟的虾肉。

  “操。”林宇说,“它疯了。”

  “它本来就疯了。”

  蜥蜴把第六支针扎进去的时候,停下来了。

  它站在原地,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控制不住。

  它的爪子开始往外长,每一根都变粗变长,指尖的弯钩从水果刀变成了砍刀。

  尾巴又长出来了。

  不是之前那条,是新的,比之前粗一倍,尾尖分叉,像是两条蛇缠在一起。

  它抬起头,看毒液。

  竖瞳里的黄色变成了红色。

  “现在——”它的声音变得含糊不清,舌头太大了,塞不进嘴里,“没有什么——需要保护的了。”

  大厅里的灯全灭了。

  不是断电,是被蜥蜴的尾巴扫碎了。

  黑暗里只有毒液身上那层金属光泽在反光,还有蜥蜴那对红色的竖瞳。

  林宇在里面说:“全力打。”

  “收到。”

  毒液的双臂同时化刃,背上射出八根触手,每一根尖端都长出倒刺。

  蜥蜴扑过来。

  这次它没有用爪子,直接张嘴咬。

  嘴张开的时候能看见里面三排牙,每一排都往后倒,最里面那排已经顶到喉咙了。

  毒液把右臂的刃横在胸前。

  蜥蜴一口咬在刃面上。

  牙和刃撞在一起,火星溅出来。

  蜥蜴的牙断了七颗。

  断口喷血,但它没松口,反而咬得更紧,整个身体往前压。

  毒液往后退了半步,然后右腿往前一顶,膝盖撞在蜥蜴的腹部。

  蜥蜴被顶得往上飞,撞在天花板上。

  天花板裂了,碎砖掉下来。

  蜥蜴没掉下来。

  它四肢扒着天花板,倒挂着,尾巴垂下来像一根绳子。

  然后它从上面扑下来,四只爪子对着毒液的头。

  毒液没躲。

  背上八根触手同时射出去,在半空中交叉,编成一张网,把蜥蜴兜住了。

  蜥蜴在网里挣扎,爪子划破了两根触手。

  触手断口冒出黑色的液体,然后重新长回去。

  毒液把网往下拉,拉到地面,然后一脚踩在蜥蜴的胸口。

  鳞甲塌进去一片。

  蜥蜴吐血了。

  血是黑色的,很浓,喷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腥味。

  “别停。”林宇说。

  毒液抬起脚,又踩下去。

  第二脚,肋骨断了三根。

  第三脚,胸口整个凹进去。

  蜥蜴不动了。

  呼吸还在,但很弱,胸口一起一伏,每一次起伏都有气泡从嘴里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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