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厨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师傅，脖子上搭着条白毛巾，手里两把炒勺轮着翻，胳膊上全是油点子。
旁边三个帮厨也是胳膊快抡冒烟了。
帮忙的婶子切菜的切菜、端盘的端盘，忙得脚不沾地。
胖师傅一边翻勺一边冲外面喊，“前头那桌再加四个碗！红烧肉马上出锅！”
喊完又低头接着翻勺，胳膊一轮一轮地，看着跟风火轮似的。
菜端上来的时候卖相确实不怎么样。
红烧肉盛在大搪瓷盆里，肉块切得大小不一，有的肥有的瘦。
酱油色深浅不匀，盆边上还沾着油汤印子。
蒸碗里的粉蒸肉表面坑坑洼洼的，一看就是手工拌的米粉没筛匀。
整鸡炖蘑菇里的鸡块带着骨头茬子，蘑菇是村里后山采的，有大有小，形状歪七扭八。
红烧鲤鱼是村里河里现捞的，没怎么过油炸，鱼皮有些地方破了，露出底下白嫩的鱼肉。
但吃起来完全是另一回事。
红烧肉入口即化，肥的软糯，瘦的不柴，酱油和糖的比例恰到好处，底下垫的干豆角吸饱了肉汤，比肉还香。
粉蒸肉里的米粉裹着五花肉，蒸得透透的，一抿就散。
整鸡炖蘑菇的汤清亮见底，上面飘着一层黄澄澄的鸡油，喝一口鲜得眉毛都要掉了。
红烧鲤鱼的鱼肉嫩得像豆腐，筷子一夹就碎，汤汁咸中带甜，拌米饭能吃三碗。
王刚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没说话，又夹了一块。
旁边金虎都没顾上喝酒，已经闷头干了三个馒头。
肖玲在旁边拽他袖子让他吃慢点。
他含含糊糊地说，“这肉太香了我控制不住！”
宋飞下午回去有事，没喝酒，端着碗蹲在棚子边上吃。
一边吃一边跟旁边的村民唠嗑，问人家这猪是咋养的。
那村民说，“自家喂的，喂了一年多，没喂过饲料，就喂粮食和野菜！”
宋飞听完感叹了一句，“这猪肉比城里超市卖的香多了！”
胖师傅从后厨探出头来，看到棚子底下那些碗盘一个个都见了底。
脸上露出没白忙活的满足表情。
棚子底下吃得正热闹的时候，上官世臣和柳芯开始挨桌敬酒了。
两个人手里各端着一杯红彤彤的果汁，从主桌开始一桌一桌地走。
上官世臣脸上的锅灰到底没擦干净，鼻梁上还留着一道黑印子。
配上他刚换过来那身深蓝色的西装和胸前的大红花，看着又喜庆又滑稽。
柳芯走在他旁边，红盖头已经摘了，换了一身大红色的敬酒服。
头发重新盘了起来，脸上带着那种新娘子特有的、笑得停不下来的光彩。
敬到兄弟们这一桌的时候，金虎带头起哄，端着酒杯站起来非要上官世臣连干三杯。
上官世臣二话没说仰头干了三杯，喝到第三杯的时候被呛了一下，咳了两声。
柳芯在旁边伸手拍他后背，脸上的表情又心疼又想笑。
宋暮雨在旁边端着酒杯敲桌子，“新郎官喝三杯不够！让新娘子也来一杯！”
柳芯笑着端起了果汁，被金虎拦住了，“果汁不行！得换成酒！”
王刚在旁边摆了摆手，“差不多行了，人家晚上还有正事呢！”
金虎嘿嘿笑着把酒杯收回去，冲上官世臣挤了挤眼。
敬到家人那一桌的时候，上官世臣他爹站起来，端着酒杯跟儿子碰了一下，嗓门洪亮。
“好好过日子！别整天往外跑了！”
上官世臣他娘在旁边抹了抹眼角，拉着柳芯的手拍了拍，什么都没说，但手攥得很紧。
柳芯点了点头，眼圈也有点泛红，被上官世臣伸手揽了一下肩膀才收住。
兄弟们这桌吃完之后，王刚把筷子放下来，点了根烟。
看着棚子底下那些正在划拳喝酒的兄弟们和村里那些吃得满嘴油光的乡亲们，冲旁边的宋飞说了一句，“还是这顿饭吃得舒坦！”
宋飞正把最后一块红烧肉从搪瓷盆里夹出来，闻言点了点头，“那可不！”
“城里的馆子做不出这个味儿！”
下午两点多，棚子底下的席陆续散了。
帮忙的婶子大娘们开始收拾碗盘，把剩菜归拢到几个大盆里，碗筷摞在洗碗池旁边。
胖师傅从后厨出来，坐在灶台旁边的矮凳上，拿毛巾擦着汗。
看着自己忙活了一上午的灶台和那些见了底的盆碗，长出了一口气。
王刚走过去递了根烟，胖师傅接过来点上，吸了一口，冲他咧嘴笑了笑。
“办喜事就这样，累是累，看着大家吃得好心里舒坦！”
王刚蹲在他旁边，自己也点了一根烟，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
胖师傅说他在这村里做了二十多年席了。
村里红白喜事都是他掌勺，年轻人结婚一年比一年少。
像今天这样百十桌的大场面好久没办过了。
王刚把烟抽完，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从兜里摸出一盒烟塞过去，“辛苦了师傅，拿着抽！”
胖师傅低头看了一眼也没客气，收下了，“谢了啊！”
傍晚的时候，兄弟们在院子里又摆了几桌。
把中午没喝完的酒接着喝，没吃完的肉热了热再端上来。
上官世臣和柳芯换了便装出来陪兄弟们坐了一会儿。
柳芯靠在上官世臣肩膀上，脸上的倦意和笑意混在一起。
金虎喝到兴头上又开始讲缅北那趟的事，肖玲在旁边拽了他好几次袖子都没拽住。
王刚坐在主位上，手里夹着烟，听着满院子兄弟们的说笑声和远处村里传来的狗叫声。
把烟抽完了最后一口，按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跟上官世臣碰了一下杯子。
“世臣，你在老家把日子过好！”
“有什么事打电话！”
上官世臣端着杯子站起来，跟他碰了一下，仰头干了。
放下杯子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比平时认真了几分。
“刚哥，你那边要是有什么需要，随时招呼我！”
“我这辈子只跟你走！”
王刚拍了拍上官世臣的肩膀。
看着自己的好兄弟成家了，王刚很高兴！
兄弟之间，不必多说！
旁边三个帮厨也是胳膊快抡冒烟了。
帮忙的婶子切菜的切菜、端盘的端盘，忙得脚不沾地。
胖师傅一边翻勺一边冲外面喊，“前头那桌再加四个碗！红烧肉马上出锅！”
喊完又低头接着翻勺，胳膊一轮一轮地，看着跟风火轮似的。
菜端上来的时候卖相确实不怎么样。
红烧肉盛在大搪瓷盆里，肉块切得大小不一，有的肥有的瘦。
酱油色深浅不匀，盆边上还沾着油汤印子。
蒸碗里的粉蒸肉表面坑坑洼洼的，一看就是手工拌的米粉没筛匀。
整鸡炖蘑菇里的鸡块带着骨头茬子，蘑菇是村里后山采的，有大有小，形状歪七扭八。
红烧鲤鱼是村里河里现捞的，没怎么过油炸，鱼皮有些地方破了，露出底下白嫩的鱼肉。
但吃起来完全是另一回事。
红烧肉入口即化，肥的软糯，瘦的不柴，酱油和糖的比例恰到好处，底下垫的干豆角吸饱了肉汤，比肉还香。
粉蒸肉里的米粉裹着五花肉，蒸得透透的，一抿就散。
整鸡炖蘑菇的汤清亮见底，上面飘着一层黄澄澄的鸡油，喝一口鲜得眉毛都要掉了。
红烧鲤鱼的鱼肉嫩得像豆腐，筷子一夹就碎，汤汁咸中带甜，拌米饭能吃三碗。
王刚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没说话，又夹了一块。
旁边金虎都没顾上喝酒，已经闷头干了三个馒头。
肖玲在旁边拽他袖子让他吃慢点。
他含含糊糊地说，“这肉太香了我控制不住！”
宋飞下午回去有事，没喝酒，端着碗蹲在棚子边上吃。
一边吃一边跟旁边的村民唠嗑，问人家这猪是咋养的。
那村民说，“自家喂的，喂了一年多，没喂过饲料，就喂粮食和野菜！”
宋飞听完感叹了一句，“这猪肉比城里超市卖的香多了！”
胖师傅从后厨探出头来，看到棚子底下那些碗盘一个个都见了底。
脸上露出没白忙活的满足表情。
棚子底下吃得正热闹的时候，上官世臣和柳芯开始挨桌敬酒了。
两个人手里各端着一杯红彤彤的果汁，从主桌开始一桌一桌地走。
上官世臣脸上的锅灰到底没擦干净，鼻梁上还留着一道黑印子。
配上他刚换过来那身深蓝色的西装和胸前的大红花，看着又喜庆又滑稽。
柳芯走在他旁边，红盖头已经摘了，换了一身大红色的敬酒服。
头发重新盘了起来，脸上带着那种新娘子特有的、笑得停不下来的光彩。
敬到兄弟们这一桌的时候，金虎带头起哄，端着酒杯站起来非要上官世臣连干三杯。
上官世臣二话没说仰头干了三杯，喝到第三杯的时候被呛了一下，咳了两声。
柳芯在旁边伸手拍他后背，脸上的表情又心疼又想笑。
宋暮雨在旁边端着酒杯敲桌子，“新郎官喝三杯不够！让新娘子也来一杯！”
柳芯笑着端起了果汁，被金虎拦住了，“果汁不行！得换成酒！”
王刚在旁边摆了摆手，“差不多行了，人家晚上还有正事呢！”
金虎嘿嘿笑着把酒杯收回去，冲上官世臣挤了挤眼。
敬到家人那一桌的时候，上官世臣他爹站起来，端着酒杯跟儿子碰了一下，嗓门洪亮。
“好好过日子！别整天往外跑了！”
上官世臣他娘在旁边抹了抹眼角，拉着柳芯的手拍了拍，什么都没说，但手攥得很紧。
柳芯点了点头，眼圈也有点泛红，被上官世臣伸手揽了一下肩膀才收住。
兄弟们这桌吃完之后，王刚把筷子放下来，点了根烟。
看着棚子底下那些正在划拳喝酒的兄弟们和村里那些吃得满嘴油光的乡亲们，冲旁边的宋飞说了一句，“还是这顿饭吃得舒坦！”
宋飞正把最后一块红烧肉从搪瓷盆里夹出来，闻言点了点头，“那可不！”
“城里的馆子做不出这个味儿！”
下午两点多，棚子底下的席陆续散了。
帮忙的婶子大娘们开始收拾碗盘，把剩菜归拢到几个大盆里，碗筷摞在洗碗池旁边。
胖师傅从后厨出来，坐在灶台旁边的矮凳上，拿毛巾擦着汗。
看着自己忙活了一上午的灶台和那些见了底的盆碗，长出了一口气。
王刚走过去递了根烟，胖师傅接过来点上，吸了一口，冲他咧嘴笑了笑。
“办喜事就这样，累是累，看着大家吃得好心里舒坦！”
王刚蹲在他旁边，自己也点了一根烟，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
胖师傅说他在这村里做了二十多年席了。
村里红白喜事都是他掌勺，年轻人结婚一年比一年少。
像今天这样百十桌的大场面好久没办过了。
王刚把烟抽完，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从兜里摸出一盒烟塞过去，“辛苦了师傅，拿着抽！”
胖师傅低头看了一眼也没客气，收下了，“谢了啊！”
傍晚的时候，兄弟们在院子里又摆了几桌。
把中午没喝完的酒接着喝，没吃完的肉热了热再端上来。
上官世臣和柳芯换了便装出来陪兄弟们坐了一会儿。
柳芯靠在上官世臣肩膀上，脸上的倦意和笑意混在一起。
金虎喝到兴头上又开始讲缅北那趟的事，肖玲在旁边拽了他好几次袖子都没拽住。
王刚坐在主位上，手里夹着烟，听着满院子兄弟们的说笑声和远处村里传来的狗叫声。
把烟抽完了最后一口，按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跟上官世臣碰了一下杯子。
“世臣，你在老家把日子过好！”
“有什么事打电话！”
上官世臣端着杯子站起来，跟他碰了一下，仰头干了。
放下杯子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比平时认真了几分。
“刚哥，你那边要是有什么需要，随时招呼我！”
“我这辈子只跟你走！”
王刚拍了拍上官世臣的肩膀。
看着自己的好兄弟成家了，王刚很高兴！
兄弟之间，不必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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