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周明,外交部长!

  三十多岁,长相斯文,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说话的时候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在外交场合练出来的圆润。

  周明当年在临城是跟着王刚做边贸的,会几门外语,后来出了事跑出来之后就被安排到了南黑。

  现在他跟周边几个国家的外交关系都是他在打理,南黑在国际上的那点存在感有一大半是他跑出来的。

  接着进来的那个人让王刚多看了两眼。

  那人穿着一身军装,肩章上的星徽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脸上的线条比当年硬朗了许多。

  王刚记得他叫孙磊!

  当年在临城是郝毅飞手底下最能打的一个,后来跟郝毅飞一起被送了出来。

  现在孙磊是南黑国防军的副总司令,仅次于郝毅飞。

  孙磊走到王刚面前,脚跟一碰,抬手敬了个军礼,动作干脆利落。

  王刚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用力压了压,“还行,没长歪!”

  孙磊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把脸上那层军人的冷硬冲淡了大半,“刚哥,我可是一直按照你教的在干!”

  后面又陆续进来了几个人。

  有管能源的,有管交通的,有管情报的,有管央行的,有管国有企业的,有管税务的。

  王刚跟他们一一握手,有的能立刻对上号,有的在记忆里翻了一会儿才想起来。

  他们有的比当年胖了,有的比当年瘦了,有的头发白了几根,有的眼角多了几道纹。

  但每个人走进这间大厅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差不多。

  一种被压了很久终于等到大哥来的踏实和高兴!

  兄弟们围坐在三张圆桌旁边。

  王刚坐在主桌正中间的位置,左边是郝毅飞,右边是金虎。

  菜一道一道地端上来,有中餐也有当地菜,混在一起摆了满满一桌。

  酒开了好几瓶,茅台倒进小杯里,红酒倒进大杯里,啤酒直接开盖搁在桌上。

  郝毅飞端起酒杯站起来,冲满屋子的人说了一句,“欢迎刚哥!”

  所有人都站起来碰了一杯,仰头干了。

  酒过三巡,桌上的气氛松了下来。

  兄弟们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跟王刚聊着这些年的事。

  周明刚来的时候水土不服拉了一个月肚子。

  孙磊第一次带兵剿匪差点把命搭进去。

  马伟把国内的工程队骗过来修路结果预算超了三倍。

  王刚听着,偶尔问一句,偶尔笑一下,偶尔端起杯子跟旁边的兄弟碰一杯。

  金虎坐在他旁边,已经被孙磊拉着灌了好几杯,脸上的刀疤在酒劲里泛着红,嗓门越来越大,正跟孙磊比划着当年在临城打群架谁冲得最快。

  王刚靠在椅背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目光从满屋子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上扫过去。

  十几年前他把这些人一个一个地送出临城的时候,谁也不知道他们会在南黑扎下根来,更不知道他们能把这个国家捏在手里!

  但此刻坐在这间挂着他名字的横幅底下的这些人,每一个都是他当年亲手送出来的!

  他们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是王刚自己都想象不到的东西!

  王刚把烟从嘴边拿下来,弹了弹灰,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

  茅子滚过喉咙的时候带着一股熟悉的辛辣,跟他在临城喝的那些是同一个味道。

  第二天王刚醒的时候,窗帘缝里已经透进来一片明晃晃的阳光。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脑子里还残留着昨晚酒桌上那些杯盏碰撞的余音。

  嗓子干得发紧,嘴里有一股隔夜白酒混着红酒的怪味。

  王刚翻身坐起来,床头的矿泉水拧开灌了半瓶下去,才觉得整个人从宿醉里被捞上来了一截。

  旁边房间的床上,金虎四仰八叉地摊着,被子被他蹬到了脚底下,呼噜声震天响,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油光。

  王刚看了他一眼,没叫他,趿拉着拖鞋去卫生间冲了个澡。

  出了房间,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几个穿便装的安保人员远远地站着。

  王刚问了一嘴郝毅飞在哪,对方说部长在后面的小会议室等他。

  王刚顺着走廊拐了两个弯,推开那扇半掩着的门。

  小会议室不大,靠墙一排文件柜,中间一张长桌,桌上摊着几张大幅地图和几摞打印材料。

  郝毅飞已经坐在桌子一头了,面前摊着一张南部黑洲的政区图。

  旁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和半包拆开的烟。

  郝毅飞听到门响抬头看了一眼,把手里那支笔放下来。

  “刚哥,醒了?昨晚喝了不少,我让人熬了点粥,一会儿端过来。”

  王刚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来,拿起桌上那包烟看了一眼,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之后才开口。

  “没事,昨晚是高兴!你睡得怎么样?”

  “我昨晚没怎么喝,孙磊替我挡了大半。”郝毅飞靠在椅背上,伸手把那张政区图往两人中间推了推,语气切换成了正事模式。

  “刚哥,我大概知道你来是为了什么!”

  “黑洲这边的事,我准备了好几年了,但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王刚把烟灰弹在桌角的烟灰缸里,目光落在图上那些用不同颜色标注的国境线和军事基地的位置上,“说说你的想法!”

  郝毅飞拿起笔,先从南黑的位置讲起。

  南黑地处非洲最南端,三面环海,背靠好望角航线,地理位置得天独厚。

  北面接壤的是一串内陆国家。

  纳米、博茨瓦纳、津巴布韦、莫桑比克,再往北是赞比亚、安哥拉、刚果。

  这些国家要么资源丰富但政局不稳,要么政权更迭频繁但地方势力割据。

  郝毅飞用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弧线,从南黑北部的边境一直延伸到刚果盆地,然后把笔搁下来。

  “南黑往北推,第一道屏障是津巴布韦和莫桑比克!”

  “津巴布韦经济已经崩了大半,穆加贝之后一直在换总理,政局不稳但军队不弱!”

  “莫桑比克更乱,北部有伊斯兰武装分子在活动,南部还算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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