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刚站在休息室门口看了一会儿,把外套拉链拉上,走了过去。

  金虎第一个看到他,嗓门本能地往上一提,“刚哥!”

  后面几个人跟着转头,七嘴八舌地喊了起来。

  “刚哥!”

  “刚哥来了!”

  “世臣呢?”

  走廊里的声浪一下子涨了一截,护士站里的小护士把身子缩了回去,其中一个拿起电话像是要打给保卫科。

  王刚抬起手往下压了压,走廊里的声音立刻收了大半。

  他扫了一圈在场的人,“这是医院!”

  “EICU里面躺着的是世臣的媳妇,现在还在观察期!”

  “你们这么多人堵在这儿,医生怎么工作?其他病人怎么休息?”

  金虎张了张嘴,被肖玲在腰上掐了一把,把话咽了回去。

  栗子提着保温桶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刚哥,我们就想看看世臣,估计他也没吃东西……”

  “世臣昨晚吃了点,现在应该在EICU里面守着呢!”

  王刚目光从栗子脸上扫到高子威脸上,又扫到后面那几张面孔上。

  “人现在还没醒,你们进去也看不着!”

  “等柳芯转到普通病房了,你们再来,今天都先回去!”

  高子威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转身往电梯间走。

  李连胜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高海涛把手里的水果和牛奶放在走廊的长椅上,冲王刚点了下头也走了。

  李明杰和宋飞互相看了一眼,各自把带来的东西放下,跟着往电梯口走。

  金虎还站在EICU门口不想动,被肖玲拽着胳膊往外拖,嘴里嘟囔着,“我就看一眼。”

  被肖玲一句“看什么看,刚哥说了等回了普通病房再来”堵了回去。

  栗子把保温桶放在长椅上的那堆东西旁边,看了王刚一眼,“刚哥,那这个汤……”

  “放这吧,世臣出来了让他喝!”王刚冲电梯方向扬了扬下巴,“你也回去吧!”

  栗子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剩下那几个人也陆续散了,电梯门开了又关,走廊里不到十分钟就恢复了安静。

  护士站里的小护士探出头来冲王刚感激地点了一下头,又缩回去了。

  王刚站在EICU门口,看了一眼长椅上那堆东西。

  水果、牛奶、保温桶、还有不知道谁放下的一袋面包和一盒巧克力。

  王刚指了指那些东西,冲护士站里面说了一句,“你们分分吃了!”

  然后推开了EICU的门。

  里面比走廊安静得多。

  仪器的声音平稳地响着,方主任坐在监护仪旁边的椅子上翻着病历,看到王刚进来点了下头。

  上官世臣站在病床旁边,一只手握着柳芯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把她额前的碎发往耳后拨了拨。

  柳芯的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嘴唇还是干,但有了点血色,呼吸平稳地随着呼吸机的节奏一起一伏。

  王刚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走过去打扰他们。

  他把门带上,退回了走廊里,在长椅上坐下来。

  柳芯转入特需病房的那天,临城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早上王刚推开休息室的门,走廊尽头那排窗户外面已经白了一片。

  雪花斜着往下落,把对面的楼顶和树冠都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

  EICU门口的护士站里换了一班人,值班护士看到他出来,笑着点了点头。

  “王总,方主任在里面等着呢,说病人情况好转了,等会儿要转病房!”

  王刚洗漱完走进EICU的时候,柳芯已经能睁开眼睛了。

  她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很多,嘴唇有了血色,呼吸机的管子已经撤了,换成了普通的鼻导管给氧。

  方主任站在床边翻着最新的检查报告,看到王刚进来,把报告合上递了过来。

  “王总,心功能指标恢复得不错,EF值已经回升到百分之四十五以上了!”

  “心肌损伤面积在缩小,各项炎症指标也降下来了!”

  “暴发性心肌炎最凶险的阶段已经过去了,后面就是慢慢恢复!”

  “我建议转普通病房,让病人静养,我们几个专家组留下后续的治疗方案,就可以回去了!”

  王刚接过报告看了一眼那些弯弯绕绕的医学术语,把纸放回床头柜上,冲方主任点了点头,“辛苦了!”

  上官世臣站在床边,一只手握着柳芯的手,另一只手在给她调整枕头的高度。

  柳芯看着他,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还带着虚弱的沙哑,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你几天没刮胡子了?”

  上官世臣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摸到了一把参差的胡茬。

  他低头看着柳芯,眼眶又红了,但这次嘴角是往上翘的,“忘了,等你好了我再刮!”

  柳芯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幅度很小,但确实是在笑。

  转病房的过程很顺利。

  特需病房在医院的顶层,是一间套房,里面有独立的卫生间和一张陪护床,窗户朝南,能看到楼下的花园和远处的临城街景。

  护士们把柳芯推上来的时候,上官世臣跟在旁边,一路上握着她的手没松开过。

  方主任和郭主任又做了一次全面的检查,交代了后续的用药和康复计划之后才离开。

  汪主任和程主任在楼下跟周庆生做了交接,临上车前跟王刚打了个招呼。

  “王总,病人情况稳定了,后面就是按我们的方案慢慢调养,有什么变化随时联系我们!”

  王刚送他们到住院部楼下,雪还在下,几个人上了车之后车顶很快又积了一层白。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车子驶出医院大门,把外套领子竖起来,转身回了楼上。

  特需病房里安静而暖和。

  柳芯靠在床头,背后垫着两个枕头,面前放着半碗还没喝完的小米粥。

  上官世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勺子,正一勺一勺地喂她。

  柳芯每喝一口都皱一下眉头,但还是咽下去了。

  看到王刚进来,柳芯微微偏了下头,声音比刚才响了一些,“刚哥。”

  王刚在陪护床上坐下来,看着那碗小米粥,问上官世臣,“吃多少了?”

  “小半碗。”上官世臣把勺子放下来,用手背碰了碰碗壁试温度,“医生说一开始只能吃流食,慢慢加。”

  王刚点了点头,靠在陪护床上。

  上官世臣把粥碗放在床头柜上,目光落在柳芯身上,又落在王刚身上,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

  “刚哥,这几天,多谢了!”

  柳芯躺在病床上也笑了笑,“刚哥,谢谢!”

  王刚摆了摆手,“跟我你俩客气啥?!”

  接着看向柳芯,“赶紧好起来,证都领了,就等着喝你俩的喜酒了!”

  柳芯毫不避讳,虚弱的笑了笑,“行,等过了年一开春就举行婚礼!”

  柳芯看向上官世臣,“你没意见吧?”

  上官世臣宠溺一笑,“行,都听你的!”

  王刚一脸嫌弃,“真受不了你俩这你侬我侬的样子,撤了!”

  说着,王刚就往病房外走去,刚打开病房门,王刚回头嘱咐了一句,“有啥事随时打电话!”

  上官世臣走过来送他,笑了笑,“放心吧,刚哥!”

  王刚点点头,“不用送了,在这陪着小芯吧!”

  PS:上官,我答应你的,在另一个世界,你和柳芯已经有了未来。

  但总归还是要回归现实,生活还是要继续,照顾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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