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天狗的无头尸体砸在祭坛黑石上。

  断颈处喷涌的鲜血将祭坛纹路染成猩红。

  天丛云剑残刃当啷落地,失去光泽。

  林炎转过身,冷厉的目光扫过下方混乱的战场。

  “一个不留。”

  神谷凛高举太刀,厉声附和:

  “杀!”

  十二武家残兵们瞬间红了眼。

  大天狗死了。

  压在他们头顶数百年的高天原神话,被眼前这个华夏男人一脚踩碎。

  现在的青木原,没有神明,只有满地的战功和财富。

  “杀光他们!”

  残兵们踩着同伴和敌人的尸体,如饿狼般扑向高天原方阵。

  高天原死士阵脚大乱。

  几名高级神官试图稳住阵脚。

  他们咬破指尖,在空中快速画出符箓。

  “稳住!结阵防守!”

  但大天狗的陨落彻底摧毁了所有人的战斗意志。

  死士们握刀的手开始发抖。

  严密的战阵不攻自破。

  更多的人选择转身就跑。

  “大天狗大人败了!撤退!”

  “进树海!分散跑!”

  青木原树海地形极其复杂。

  古木参天,藤蔓交错,常年弥漫着瘴气。

  一旦让他们钻进去,就如泥牛入海,极难搜捕。

  等风头一过。

  这些高天原的余孽随时可能死灰复燃。

  林炎绝不会给自己留下这种后患。

  他从祭坛上一跃而下。

  暗红罡气轰然爆发。

  狂暴的气浪贴着地面席卷而出,将沿途的积雪和泥土尽数掀飞。

  罡气冲入树海边缘,硬生生拔起十几棵参天古木。

  粗壮的树干横七竖八砸下,瞬间封死所有退路。

  一条长达数百米的罡气隔离带,将青木原树海彻底锁死。

  林炎身形拉出一道残影,直接切入逃跑的人群。

  一名高级神官正在念咒,双手结印,准备施展秘法。

  林炎出现在他面前。

  神官惊恐地瞪大眼睛,咒语卡在喉咙里。

  三棱军刺毫无花哨地捅进他的咽喉。

  鲜血呈喷射状洒在树干上。

  神官捂着脖子倒下,身体剧烈抽搐。

  林炎没有停顿。

  他转身,右腿带起一阵破空声,一脚踹断另一名死士的胸骨。

  死士当场毙命。

  几名高天原的死忠拔出太刀,嘶吼着冲向林炎,企图用命拖延时间。

  林炎连看都没看。

  军刺横扫。

  暗红色的刃芒划过半空,三颗头颅冲天而起。

  无头尸体往前冲了两步,才栽倒在雪地里。

  这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林炎的杀戮效率高得让人胆寒。

  军刺每一次递出,必带走一条人命。

  与此同时。

  南枝手持两把短刀,在战场边缘游走。

  她严格执行着清场指令,专挑企图从侧翼突围的高天原精锐下手。

  刀锋精准割断颈动脉。

  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神谷凛带着神谷家死忠,结成锥形刀阵,在敌群中来回穿插。

  太刀挥舞,残肢乱飞。

  半小时。

  仅仅半小时。

  青木原树海边缘,再也没有站着的高天原死士。

  残肢断臂铺满雪地。

  黑色的冻土被鲜血彻底浸透,变成暗褐色。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连呼啸的寒风都吹不散。

  战斗结束。

  残兵们拄着打刀,大口喘气。

  有人脱力跌坐在血水里,仰天放声大笑。

  有人跪在地上,亲吻沾满鲜血的泥土。

  “我们赢了。”

  “高天原绝种了。”

  林炎收起军刺。

  暗红罡气尽数内敛。

  他走到一处相对干净的空地。

  神谷凛立刻带人上前,清理出一块平整的青石,恭敬地请林炎休息。

  她看向林炎的眼神,除了敬畏,还有深深的爱慕。

  就在这时。

  战场东北角,突然响起一声凄厉的哭喊。

  “爷爷!”

  众人转头看去。

  柳生雪姬跪在尸山血海中。

  战斗一结束。

  她就在战场上疯狂寻找柳生绝剑的身影。

  翻开一具具尸体。

  直到在这个角落,看到了熟悉的一角衣物。

  手里的名刀雪走早就丢在一旁。

  柳生雪姬双手拼命扒拉着几具高天原死士的沉重尸体。

  十指被死士的铠甲碎片割破,鲜血直流。

  但她浑然不觉,疯了一般将尸体搬开。

  尸堆下方,终于露出了柳生绝剑的身体。

  老头死状极惨。

  腹部被三根长矛同时贯穿。

  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几乎将整条胳膊砍下来。

  右手死死握着一把卷刃的普通打刀。

  刀锋卡在一个死士的颈椎骨里,拔都拔不出来。

  他双眼睁得滚圆。

  眼球布满血丝,死死盯着祭坛的方向。

  死不瞑目。

  柳生雪姬扑上去,死死抱住老头的尸体,嚎啕大哭。

  “爷爷!你醒醒!”

  但老头的身体早就僵硬冰凉。

  神谷凛走到附近。

  看着柳生绝剑的惨状。

  她沉默了。

  她太清楚柳生绝剑为什么这么拼命。

  十二武家以前是高天原的狗。

  现在,他们想做林炎的狗。

  狗要证明自己的价值,就得咬人,就得流血。

  柳生家在京都被屠了一半,底蕴大损。

  如果不拿出足够的诚意。

  在这个新建立的东瀛武道界秩序中,根本分不到一杯羹。

  柳生绝剑这是用自己的命,给柳生家咬出了一条活路。

  这是最原始,也是最残酷的权力交接。

  沉稳的脚步声响起。

  林炎踩着积雪走来。

  周围的残兵纷纷低头,主动让开一条宽阔的通道。

  每个人眼中都充满敬畏。

  林炎走到柳生雪姬面前。

  他就这么静静看着柳生绝剑的尸体。

  老狐狸。

  林炎在心里给出评价。

  用一条老命,换柳生家在东瀛的新格局里站稳脚跟。

  这笔买卖,算得极准。

  在战场上,不怕人有私心。

  就怕人连拼命的勇气都没有。

  柳生绝剑有这个勇气。

  林炎蹲下身。

  柳生雪姬停止哭泣。

  她抬起头,满脸泪水和血污,呆呆地看着林炎。

  林炎伸出右手。

  手掌覆在柳生绝剑的双眼上。

  然后往下轻轻一抹。

  老头的眼睛闭上了。

  紧绷的面部肌肉似乎也在此刻得到了一丝舒缓。

  “柳生家的投名状,我收了。”

  林炎在心里默念。

  他站起身。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在众人沾满鲜血的衣甲上。

  林炎低头,看着跪在血水里、浑身颤抖的柳生雪姬。

  “不要让你爷爷失望。”

  柳生雪姬听到这句话,身体猛地一颤。

  她猛地起身。

  做出了一个让全场震惊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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