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八岐古堡。

  高天原特使“鸦”穿着黑色狩衣,跨过门槛。

  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鸦停下脚步。

  跟在身后的十二名高天原近卫同时拔出太刀,结成防御阵型。

  演武场内没有活人。

  满地都是残缺的尸体。

  断臂、碎骨、内脏散落一地。

  黑石铺就的地面被彻底染成暗红色。

  鸦走到最近的一具尸体前。

  这是千叶真一。

  他的颈椎被切断,脑袋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再往前走,是武田信雄。

  胸骨完全塌陷,心脏被震碎。

  “特使大人。”

  一名近卫跑过来,声音发颤。

  “我们找到了赤鬼大人的遗体。”

  鸦快步走过去。

  坍塌的最高看台废墟中,赤鬼仰面倒在碎石里。

  他双目圆睁,眼球凸出。

  颈骨被巨力硬生生捏碎,皮肉呈现出紫黑色。

  鸦蹲下身,手指按在赤鬼的颈部创口上。

  骨头碎成了粉末。

  鸦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的废墟。

  看台的承重柱断裂,地面有巨大的深坑。

  这不是武士刀能造成的破坏。

  “夜叉首领呢?”

  鸦问。

  “只找到他的面具碎片和一滩血迹。似乎被直接打爆了。”

  近卫低头回答。

  鸦眼角抽搐了一下。

  赤鬼是高天原二当家,实力深不可测。

  夜叉首领精通暗杀遁术。

  加上十二武家的上百名天骄和各位家主。

  这股力量,足以横扫半个东瀛的地下世界。

  现在,他们全死了。

  死在一个封闭的古堡里。

  “现场有大规模火器交战的痕迹吗?”

  鸦问。

  “没有弹壳,没有硝烟味。全是近战搏杀。敌人的手法极其残暴,大多是一击毙命。”

  鸦眯起眼睛。

  “清点尸体名单。看看少了谁。”

  近卫们迅速散开。

  十分钟后。

  汇总报告送到了鸦的手里。

  “特使大人,千叶、武田、柳生等十一家的高层和精锐全在这里。唯独……唯独没有神谷家的人。”

  近卫咽了口唾沫。

  一百一十二具尸体。

  没有一具属于神谷正信,也没有神谷凛。

  鸦冷笑一声。

  真相拼凑出来了。

  神谷家根本没这个实力。

  他们一定是勾结了某个极其恐怖的外部势力。

  也许是某个国家的秘密特种部队,也许是某种未知的生化改造人。

  神谷家充当了内应,把整个东瀛武道界的未来,关在八岐古堡里屠宰干净。

  “神谷正信,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鸦拿出加密通讯器,拨通了那个代表最高权力的号码。

  通讯接通。

  对面没有声音。

  鸦单膝跪在血泊中,将头深深低下。

  “禀告大天狗大人。八岐古堡血战结束。赤鬼大人战死。夜叉首领战死。十一家武家高层全灭。”

  电话那头依然安静。

  几秒钟后。

  鸦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即便隔着通讯器。

  他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真气威压。

  ...

  ...

  高天原内廷,深山神社。

  殿内没有点灯。

  坐在帷幕后的黑影缓缓睁开眼睛。

  “神谷家呢?”

  “神谷家全员失踪。现场没有他们的尸体。属下推断,神谷家勾结了外部势力,出卖了武樱大会。”

  鸦快速汇报道。

  大殿内的温度骤降。

  “血洗神谷家。”

  “不留活口。把神谷正信的头带回来见我。”

  “遵命!”

  鸦大声回应。

  通讯中断。

  鸦站起身,拔出腰间的太刀。

  “传令下去,召集高天原所有在外执行任务的成员。目标,神谷家驻地。”

  ...

  ...

  江户。

  千叶家本家。

  静谧的枯山水庭院里,只剩下惊鹿敲击石头的声音。

  千叶半藏盘腿坐在道场正中央。

  他已经七十岁了,头发花白。

  但身躯依然魁梧。

  他是千叶家上一代家主,也是东瀛剑道界活着的传奇。

  一名浑身是血的探子跌跌撞撞地冲进道场,扑倒在木地板上。

  “老太爷!出事了!家主和真一少爷,全死在八岐古堡了!”

  千叶半藏猛地睁开眼睛。

  “你说什么?”

  “全死了!十一家的高手全死了!是神谷家!神谷家带去了一个华夏客卿,把所有人全杀了!”

  探子哭喊着。

  千叶半藏站起身。

  他径直走到道场尽头的神龛前。

  那里供奉着一把长达一米八的野太刀。

  刀鞘呈现出暗红色。

  千叶半藏伸手握住刀柄。

  太刀出鞘。

  刀身散发着浓烈的煞气。

  他转过身,大步往外走。

  “备车。通知家族所有退隐的老家伙。今天,我要把神谷家的人,一刀一刀活剐了。”

  ...

  同一时间。

  武田家、柳生家、伊贺家。

  十一个武道世家的深宅大院里,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那些已经闭关多年、把家族交给年轻人的老怪物们,全都被这个消息炸了出来。

  儿子死了。

  家族最核心的精锐死得干干净净。

  这不再是比武,这是灭门之仇。

  武田家的老家主武田信玄,提着两把重锤走出了密室。

  柳生家的上代宗师柳生宗矩,披上了尘封二十年的黑色战甲。

  一辆辆黑色的越野车从江户的各个角落驶出,汇聚成一条黑色的钢铁洪流。

  车里坐着的,是东瀛武道界真正的底蕴。

  他们或许年迈。

  但真气更加雄浑,杀人技更加狠辣。

  现在。

  这群老怪物彻底疯了。

  车队在城郊的公路上与高天原的精锐汇合。

  鸦站在路边,看着从车上下来的十一名老者。

  千叶半藏扛着野太刀,走到鸦面前。

  “特使大人。大天狗大人怎么说?”

  “大天狗大人有令,神谷家,鸡犬不留。”

  鸦冷冷说道。

  “正合我意。”

  千叶半藏露出残忍的笑容。

  “那个华夏客卿,留给我。我要把他身上的肉,片下来喂狗。”

  “出发。”

  鸦挥手。

  数百名高天原暗卫,加上十一家老怪物带来的死忠底蕴,组成了一支恐怖的大军。

  他们没有掩饰行踪,也没有隐藏杀气。

  就这么浩浩荡荡地朝着神谷家的驻地逼近。

  黎明前夕。

  天色最暗的时刻。

  神谷家驻地外围的树林里,雾气弥漫。

  树影婆娑间,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树叶被踩碎的声音汇聚在一起。

  ...

  神谷家议事厅内。

  灯火依然通明。

  林炎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

  他手里把玩着那把通体漆黑的三棱军刺。

  南枝站在他身后,双手抱在胸前,短刀插在腰带上。

  她闭着眼睛,耳朵微微动了动。

  神谷凛穿着家主的和服,跪坐在林炎侧前方。

  她正在用最标准的手法,为林炎冲泡一壶热茶。

  茶水注入瓷杯,冒出袅袅热气。

  “客卿大人,请用茶。”

  神谷凛双手捧起茶杯,递到林炎面前。

  林炎停下擦拭军刺的动作,转头看向门外无尽的黑暗。

  “茶先放着。”

  “客人到了。数量还不少。”

  南枝睁开眼睛,右手握住了刀柄。

  神谷凛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

  她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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