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十五分,京都西山盘山公路。

  九十九式主战坦克的宽大履带无情碾碎路面的薄霜。

  十二辆重型装甲车首尾相连,引擎轰鸣声震荡山谷。

  天空上方,六架武直-10武装直升机呈战斗编队低空掠过,旋翼卷起阵阵狂风。

  世俗界最巅峰的钢铁火力,与古武界最顶尖的杀戮精英,在这一刻彻底融为一体。

  车队中央,一辆经过防弹改装的黑色军用指挥车平稳行驶。

  车厢内气氛沉闷。

  夏侯烈坐在后排左侧,手里拿着一块粗糙的磨刀石,正一下一下蹭着那把重达一百二十斤的斩马刀。

  澹台无极坐在副驾驶位。

  他闭着双眼,双手交叠按在横刀的刀柄上,呼吸绵长平稳。

  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冷静的蛰伏状态。

  轩辕婉儿挨着林炎坐。

  黑色紧身战术服勒出胸前曲线,拉链拉得很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锁骨。

  车身颠簸时,她会有意无意往林炎肩膀上靠。

  大腿也偶尔贴上林炎的膝盖。

  “百里家的护山大阵名为‘八荒锁龙’。”

  “阵眼设在内院祠堂。外围原本有三道暗哨防线,常年驻扎五十名化劲级别的武者。加上那些死士,硬冲会有些麻烦。”

  林炎看着窗外。

  他只想把百里天渊的脑袋拧下来。

  百里家多活一天,盼盼就多一分危险。

  女人再香,也没有盼盼的安全重要。

  轩辕婉儿滑开平板,调出一份资产清单,递到林炎眼皮底下。

  “林炎。百里家盘踞西山三百年。除了那些见不得光的古武底蕴,他们在世俗的产业涉及矿产、远洋运输、生物制药。体量超过千亿。”

  她顿了顿,观察着林炎的反应。

  “今天百里家一旦倒下,京都的格局就要洗牌。你手里握着军方最高级别的授权,苏家在商界为你铺路。这盘棋,你打算怎么下?”

  这个女人在试探。

  轩辕家出了一百二十个剑修,总得见荤腥。

  她要摸清林炎的胃口。

  如果林炎全要,轩辕家就得换个合作姿态。

  林炎转过头。

  他看着轩辕婉儿。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没有对千亿财富的贪婪,也没有对权力巅峰的渴望。

  “婉儿。”

  林炎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

  轩辕婉儿坐直身子,等待下文。

  “今天只杀人,不分赃。百里家覆灭后,世俗的产业归国家清算,古武的底蕴你们三家自己商量。我不插手。”

  轩辕婉儿愣住。

  千亿资产说不要就不要。

  这男人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但我丑话说在前面。”

  林炎收回目光,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谁借机搞事,我连他一起平。我能平百里家,就能平下一个。”

  这是绝对的霸气。

  他不需要分蛋糕。

  因为他就是那个掀桌子并重新制定规则的人。

  轩辕婉儿收起平板,往后靠了靠,悄悄把衣服拉链往上拉了一寸。

  她看着林炎,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弧度。

  “懂了。轩辕家今天只出剑,不问其他。”

  ......

  车队猛然减速。

  刺耳的刹车声在山道上连成一片。

  “到了。”

  前排的驾驶员大声汇报。

  林炎推门下车。

  战术靴踩在碎石地面上。

  前方三百米,就是百里家的山门。

  那是一座高达十米的汉白玉牌楼。

  牌楼后方,是两扇重达数吨的玄铁大门。

  平时这里守卫森严,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但此刻,情况诡异到了极点。

  合成旅的装甲车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管已经扬起,锁定了半山腰的建筑群。

  武直-10在空中盘旋,机载机枪随时准备倾泻火力。

  预想中的殊死抵抗没有出现。

  护山大阵没有开启。

  没有真气流动的光芒,没有预警的钟声。

  那两扇巨大的玄铁大门,正诡异地向两侧完全敞开。

  整个百里家,安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夏侯烈提着斩马刀从车上跳下来。

  他看了一眼敞开的大门,咧嘴冷笑:

  “百里苍穹那老孙子摆空城计?吓唬谁呢!”

  他大步流星就要往里冲。

  “管他什么计,老子进去砍了再说!”

  林炎伸出右手,一把扣住夏侯烈的肩膀。

  五指猛然发力。

  夏侯烈脸色一变,闷哼出声。

  他只觉得肩膀上压下了一座山,硬生生停住了脚步,半步都迈不出去。

  “退后。”

  林炎盯着那扇敞开的大门,声音冷冽。

  夏侯烈咬牙退了半步,收起轻视之心。

  澹台无极拔刀出鞘,悄无声息地走到林炎右侧。

  他浑身肌肉紧绷。

  显然是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战斗状态。

  轩辕婉儿提剑上前,眉头紧紧蹙起。

  “不对劲。大阵完全停摆了。我感受不到里面有一丝一毫的真气流动。”

  林炎抽动鼻翼。

  一阵晨风从山门内吹了出来。

  风里没有泥土的腥气,也没有草木的清香。

  只有血腥味。

  那不是新鲜血液散发的铁锈味。

  而是大量血液暴露在空气中氧化、凝固后,散发出的极度浓郁的恶臭。

  他太熟悉这种味道了,以前在死人堆里爬出来时就是这股味。

  百里天渊果然对自己人动手了。

  张卫国从后方的指挥车跑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台军用热成像仪,脸色惨白。

  “林炎,不对劲。”

  张卫国咽了一口唾沫,将屏幕递给林炎。

  “热成像显示,整个百里家前院和中庭……”

  “没有生命体征。一个活人都没有。”

  夏侯烈和澹台无极同时变了脸色。

  百里家内门弟子加上家眷仆役,足有数百人。

  现在居然一个活人都没有?

  林炎没有看屏幕,而是反手拔出大腿外侧的三棱军刺。

  “特勤总队外围封锁。装甲连原地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踏入山门半步。”

  他握紧军刺,迈开步子。

  轩辕婉儿、夏侯烈、澹台无极紧随其后。

  四道身影,迎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血风,踏入了那扇敞开的玄铁大门。

  门后,等待他们的,是一座真正的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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