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

  西南十万大山深处,澹台家山门外。

  三架武直-10武装直升机悬停在半空。

  高速旋转的螺旋桨撕裂夜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巨大的高强度探照灯光柱从空中垂直打下,交错扫射,将那座历经数百年风雨的青石牌楼照得惨白如昼。

  牌楼下方,十六辆猛士装甲车一字排开,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

  一百二十名国安特勤全副武装,战术头盔下的眼神冷酷肃杀。

  子弹上膛,保险打开。

  密密麻麻的红外激光瞄准点穿透夜色,死死锁定在牌楼后方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上。

  只要一道命令,钢铁洪流就会碾平这里的一切。

  大门后,澹台家演武场。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空气彻底凝固。

  家主澹台衡站在演武场正前方的石阶上,手持一柄古朴长剑。

  下方。

  三百名澹台家内门子弟结成方阵。

  长剑出鞘,剑刃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

  每个人都在疯狂运转真气,罡气外放,在演武场上空交织成一片无形的防御网。

  夏侯家被打穿的消息,半小时前传回了十万大山。

  百年山门被反坦克火箭筒轰平。

  三大长老重伤,家主夏侯厉当众下跪认输。

  那个名叫林炎的男人,带着正规军,用最野蛮、最暴力的手段,将古武世家的尊严踩进了泥里。

  澹台家上下震骇。

  他们很清楚,大长老澹台灭去了江城,参与了截杀林炎的行动。

  如今林炎带着这支恐怖的武装力量兵临城下,显然是来清算总账。

  “夏侯家降了,那是他们软骨头!但我澹台家,绝不屈膝!”

  澹台衡声音嘶哑,浑厚的真气灌注其中,传遍全场每个角落。

  “今日,强敌压境。我们退无可退!唯有血战到底,宁死不屈!”

  “死战!”

  “死战!”

  三百子弟齐声怒吼,剑气冲天。

  悲壮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所有人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

  门外。

  一辆黑色吉普车急刹在装甲车队前方。

  车门推开,林炎走下车。

  老猫快步上前,眼中杀气腾腾:

  “老大,怎么打?直接用穿甲弹把这破门轰开,然后弟兄们冲进去清场?”

  猴子拉动枪栓,冷笑一声:

  “这帮穿长衫的脑子轴得很,肯定在里面摆好了阵势准备死磕。一轮高爆弹覆盖,教他们做人。”

  林炎没有说话。

  他抬起手,解开身上黑色战术背心的搭扣,随手将其扔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

  接着。

  他拔出大腿外侧的三棱军刺,连同刀鞘一起解下,扔给一旁的铁柱。

  老猫愣住:

  “老大,你这是干什么?”

  林炎穿着单薄的黑色冲锋衣,拉链敞开,双手随意地插进裤兜。

  “全体原地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开枪,不准踏入山门半步。”

  老猫急了,一把拉住林炎的胳膊:

  “老大,里面全是古武高手,那些老怪物杀人不眨眼!你连防弹衣都不穿,连把刀都不带,就这么进去?”

  “执行命令。”

  林炎没有回头,语气不容置疑。

  老猫咬牙,猛地转身,抬手打了个战术手势。

  特勤大队立刻停止推进。

  但他们的枪口全部抬高,死死锁定大门方向,随时准备提供火力支援。

  林炎独自一人,踏上长满青苔的石阶。

  他走得很慢,军靴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脚步声在寂静的山道上回荡,每一步都踩在门内澹台家族人的神经上。

  走到朱漆大门前。

  林炎没有停顿,抬起右手,平贴在厚重的门板上。

  发力。

  吱呀。

  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沉重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演武场上。

  三百把长剑瞬间举起,剑尖直指大门方向。

  澹台衡真气运转到极致,死死盯着越来越宽的门缝。

  他做好了迎接枪林弹雨和高爆火箭弹的准备。

  甚至已经准备好扑向第一波冲进来的敌人。

  大门彻底敞开。

  没有军队,没有火器,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

  只有林炎一个人。

  他双手插兜,神色淡漠,跨过高高的门槛,走进了澹台家的地盘。

  演武场上出现短暂的安静。

  澹台家众人懵了。

  他们设想过林炎会带着大批人马杀进来。

  设想过装甲车撞碎大门。

  唯独没想过,这个刚刚打穿夏侯家的凶神,竟然不带一兵一卒,手无寸铁地单刀赴会。

  这完全不合逻辑。

  澹台衡眉头紧锁,握剑的手微微出汗。

  林炎的从容,比外面的枪炮更让他感到不安。

  那是绝对自信带来的压迫感。

  “林炎!”

  澹台衡厉喝一声,强行撑起家主威压。

  “你带兵围我澹台家,意欲何为?真以为我澹台家像夏侯家那般软弱可欺?”

  林炎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剑阵。

  最后落在澹台衡身上。

  “你们看起来很紧张。”

  “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一名脾气火爆的灰袍长老站出来,怒指林炎。

  “我大长老澹台灭去江城杀你,这是古武界的规矩!你若要报仇,冲我们来!想灭我澹台家,先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林炎看着那名长老。

  “澹台灭确实死了。”

  演武场瞬间炸开。

  “大长老!”

  “杀了他,为大长老报仇!”

  群情激愤,悲愤的情绪瞬间点燃了整个方阵。

  几名年轻子弟按捺不住,提剑就要冲杀过来。

  “住手!”

  澹台衡大喝,强压下心中的悲痛。

  他死死盯着林炎,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林炎孤身一人,却敢在这里宣布大长老的死讯。

  如果不是疯了,就是有绝对的底气。

  “你杀了大长老,现在又来我澹台家耀武扬威。”

  澹台衡咬牙,剑尖直指林炎咽喉。

  “真以为我们不敢杀你?”

  林炎没有解释澹台灭倒戈战死的真相。

  他缓缓抽出插在裤兜里的双手。

  轰!

  一股暗红色的罡气从林炎体内轰然爆发。

  狂暴的气流席卷全场,地面的青石板寸寸龟裂。

  前排的澹台家子弟被气浪逼得连连后退,阵型瞬间散乱。

  长剑在罡气的冲击下发出嗡鸣。

  不少人虎口震裂,长剑脱手。

  澹台衡脸色大变,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他终于明白夏侯家为什么会败得那么惨。

  林炎站在暗红罡气中央,气息冷酷至极。

  只要他一抬手,门外的重火力就会将这里夷为平地。

  只要他一动,这三百人根本挡不住他一次冲杀。

  澹台家众人陷入绝望。

  实力悬殊太大。

  死战成了一个笑话。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炎要大开杀戒时。

  林炎却收敛了罡气。

  暗红色的气流瞬间消散。

  狂风平息,碎石落地。

  林炎重新将双手插回裤兜,神色恢复了之前的淡漠。

  “我今天来,不杀人。”

  全场错愕。

  澹台衡愣住,长老们面面相觑。

  大军压境,单刀赴会,展现出碾压级的实力,把全族的心理防线击溃。

  最后却说不杀人?

  “你到底想干什么?”

  澹台衡沉声问。

  他的声音里已经少了几分底气,多了几分警惕。

  林炎看着澹台衡,目光越过他,看向后方那座古老的宗祠。

  “我只问一件事。”

  “你们,到底是怎么看待澹台瑶光的?”

  “澹台瑶光”四个字一出。

  整个演武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澹台衡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急剧收缩。

  他握剑的手剧烈颤抖着。

  站在他身后的几名长老更是脸色惨白,惊骇欲绝。

  刚才那名脾气火爆的灰袍长老,此刻浑身脱力,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那是一个被澹台家封印了五年的名字。

  那是一段伴随着鲜血、耻辱和撕裂的禁忌往事。

  五年来。

  这四个字在澹台家是绝对的禁语,连提都不能提。

  违者重罚。

  现在,这个名字被一个世俗界的男人,当着全族子弟的面,硬生生地砸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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