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意绵从枕头里抬起脸,看了他一眼。

  然后伸手,摸到床头柜上那个空盒子,晃了晃。

  “鹤医生,三个。”

  “用完了。”

  鹤司忱从床上坐起来,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从里面摸出一盒全新的,放在她面前。

  司意绵盯着那盒东西,眼睛瞪圆了。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鹤司忱垂眸拆包装。

  “管家定期补充,别墅常规物资储备,以备不时之需。”

  司意绵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管家,是月老退休返聘的吧?

  他一个万年单身狗,家里备这玩意儿干嘛?

  “你管家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他撕开铝箔纸,垂眸看她,浅色瞳孔里映着她呆滞的脸。

  “管家不知道。”

  “但他家主人的需求,他得提前预判。”

  “今晚就是不时之需。”

  司意绵:“……”

  她缩回被子里,只露一双眼睛。

  后面的话,被他吞进吻里。

  她忍不住想,原著里那个寥寥几笔的鹤司忱。

  要是被读者知道私底下是这副德行,书评区得炸成什么样。

  这一夜,山风灌满空谷。

  夜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得纱帘翻飞。

  他们像两棵树,根系缠在一起,枝叶各自伸展。

  他教她成长,她教他沦陷。

  今晚很长,长到他把过去三十年欠的都补上了。

  又很短,短到怎么都要不够。

  这一晚,司意绵只记得两件事。

  月亮很圆。

  鹤司忱这个人,真的很行。

  凌晨四点,司意绵终于撑不住了。

  她窝在他怀里,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鹤医生,我不行了。”

  “嗯。”

  “真的不行了。”

  “嗯。”

  她闭上眼,又睁开。

  “你抱我去洗澡。”

  “好。”

  他起身,把她从床上捞起来,抱进浴室。

  司意绵挂在他身上,眼皮沉得像灌了铅,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

  “别睡。”

  “没睡……”

  话没说完,额头磕在他锁骨上,鼻音闷闷的。

  鹤司忱低头看她,嘴角弯了一瞬。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全程闭着眼,软得像没骨头,挂在他身上哼哼唧唧。

  “鹤医生,你好烦。”

  “我都没力气了,你还洗那么仔细。”

  “你是不是有洁癖晚期?”

  他当时没搭理她,挤了沐浴露搓出泡沫,从她肩膀一路抹到脚踝。

  洗着洗着,她就睡着了。

  鹤司忱看着怀里这坨软趴趴的小东西。

  她倒是心大。

  他这辈子第一次给人洗澡,洗的对象居然睡着了。

  冲洗干净,他用浴巾把她裹成奶团子抱回卧室。

  司意绵脑袋沾到枕头,眼皮就开始打架。

  鹤司忱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插上电,把她脑袋搁在自己腿上,开始吹头发。

  平时他自己用毛巾擦两下就完事,今天居然有耐心给她吹。

  热风呼呼的,他手指穿过她湿发。

  司意绵彻底放弃了清醒的打算,睡得小脸粉红,嘴唇微张,呼吸绵长。

  他看着看着,手停了。

  这女人,醒着是妖精,睡着是巫蛊。

  他低头,想亲她额头。

  忍住了。

  怕亲醒。

  更怕亲了停不下来。

  鹤司忱关掉吹风机放到一边,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他把她的头发拢好,拨到一侧,露出她安静的睡颜。

  灯光调到了最暗的那一档,昏黄的光落在她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靠在床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确定她已经睡着了。

  然后伸手,指腹蹭过她脸颊,停在她唇角。

  “今晚真心话大冒险。”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你说现场有你喜欢的人。”

  他顿了顿,指腹压在她下唇。

  “是谁?”

  司意绵呼吸平稳,一动不动。

  室内安静了几秒。

  只有夜风翻动纱帘的声音。

  “是鹤南弦吗?”

  他问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口腔里泛起一阵酸涩。

  像咬了一颗没熟透的青梅,酸得牙根发软。

  鹤司忱垂下眼,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疯了。

  居然趁她睡着问这个。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她就算说了,他敢信吗?

  他深吸一口气,靠回床头。

  今晚做的事,每一帧都像在触犯天条。

  他追上鹤南弦的车,把她从副驾抢走。

  带她上山,抱她进门,和她做了一整晚。

  他从没做过这么多出格的事。

  道德感是他最坚硬的铠甲,铠甲碎了后里头裹着的不过是个普通男人。

  会嫉妒失控,会想占有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偷了东西的贼。

  偷了一整晚,餍足又心虚。

  她身上绑着他弟弟的名字,绑着两个家族的联姻。

  而他这个当大哥的,睡了弟弟的联姻对象。

  这关系说出去,他连个名分都编不出来。

  情人不像情人,爱人不像爱人。

  她明天要是后悔了,他连挽留的资格都没有。

  从始至终,她没给过他任何承诺。

  甚至没说过一句喜欢。

  每次都是他在失控,她在喊停。

  鹤司忱盯着她发顶看了好一会儿。

  慢慢抬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头。

  算了。

  明天再说。

  今晚就让他先当一会儿禽兽。

  天亮了再当回人。

  他关掉床头灯,在黑暗中躺下来。

  刚闭眼,旁边那团温软就滚过来,脸埋进他胸口,腿搭上他腰。

  睡相极差,像只八爪鱼。

  鹤司忱僵了一瞬,然后伸手揽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窗外,天光渐亮。

  山岚漫进来,带着晨露的潮气。

  他忽然觉得,这山里的潮气不讨厌了。

  因为她在这儿。

  黑暗中,司意绵悄悄睁开一只眼,瞥了他一眼。

  他已经闭上眼,睫毛垂着,眉骨在暗光里像一道起伏的山脊。

  她抿住嘴角的笑意,把脸埋进枕头里。

  傻子。

  问得那么卑微,她差点就没忍住回答了。

  卧室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山风穿过松林的呜咽和两颗各怀心事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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