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世家女子的拘谨,反而透着难得的松弛感。

  最关键的是她未束发髻,在汉代礼制中,这意味着此女尚未及笄,或者未字(未出阁)。

  隔壁桌嘀咕了半天。

  最终,坐在首位的一名俊朗文生被同伴怂恿着站起了身。他整理了一下衣冠,走向沈莹所在的桌子。

  文生走到沈莹桌侧三尺处停下。他秉持着君子之风,没有盯着沈莹的脸看,而是规规矩矩地长揖及地,视线垂在沈莹的裙裾处。

  “生受业文翁石室,乃杜氏嫡三子,杜仲明。”文生声音带着少年人的紧张:“今日得幸一睹芳容,敢请问娘子名讳?”

  沈莹夹肉的筷子悬在半空,吧嗒一声掉在盘子里。

  她看着这个满脸通红的年轻书生。杜氏,蜀郡的大族。

  她整个人都麻了,惊恐地转头看向一旁的献王。

  客栈大堂的喧闹声低了几分,不少人的目光看了过来。

  献王修长的手指端着茶盏,神情专注,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场面安静得有些尴尬。

  虚问一步迈出,一掌拍在案几上。

  “砰!”

  桌上的汤碗震了一下,汤汁溅出。

  “无礼!”虚问厉声喝道,声音震得杜仲明耳膜嗡嗡作响。

  “此乃家主夫人,岂得呼作小娘子!”

  杜仲明抬起头,视线飞快地掠过沈莹随意绑在脑后的长发,又看了一眼端坐主位的献王。

  汉代女子,未嫁者发式多有随意,已婚者必挽髻。

  沈莹因为嫌赶路麻烦拆了头发,竟引起了这场误会。

  杜仲明脸色涨得紫红,他意识到自己犯了轻浮的大忌。

  “惊扰夫人。”杜仲明慌忙收敛了方才的倾慕之态,双手交叠,深深一揖,脑袋恨不得低到裤裆里,“方才见夫人未束髻,误认作未字之女。是某失察,还望恕罪。”

  未束髻?

  虚问拔刀的手一顿,回头看了一眼沈莹披散的头发。

  沈莹微微颔首,语声平静:“无妨,髻未束起,原易使人错认,不必介怀。”

  杜仲明如蒙大赦,直起身,连连后退,快步走回自己的那一桌。

  同桌的几个书生结账,灰溜溜地离开了客栈大堂。

  客栈二楼。

  木桶里水温正好,沈莹靠着桶壁,长舒了一口气。

  旁边木架上放着干净的布衣,那三个巴掌大的木偶娃娃排成一排,静静坐在布衣旁。

  突然,最边缘的“怒娃娃”没有任何预兆地站了起来,它弹跳而起,面向雕花木窗。

  沈莹哗啦一声从浴桶中站起,随手扯过旁边的宽大中衣,裹住身体。

  水珠顺着白皙的小腿滴落。

  她回头看向半开的木窗。

  一个带着半边青铜面具的男人蹲在窗沿上。

  身形瘦削,遮住了上半张脸。

  “怒娃娃”已被他捏在两指之间。

  “好凶的小娘子。”男人手指拨弄着木偶的短腿,声音带着轻浮,“听壁窥藏便知此室有宝,没想到,是个大美人。”

  沈莹退到浴桶后,深吸了一口气。她认不清这人的路数,但能避开楼下黑甲武士和隔壁献王的感知,绝不是泛泛之辈。

  “啊——!”

  沈莹没有任何废话,尖叫出声。

  与此同时。

  “砰!”

  浴房紧闭的木门被踹开,一只白瓷茶盏直奔窗台男人的面门。

  男人瞳孔微缩。

  他身体以一个常人无法做到的诡异角度向后平仰。

  茶盏擦着他的鼻尖飞过,狠狠砸在窗外的青石板上,碎成粉末。

  “来日再寻娘子叙话。”

  男人轻笑一声,手指一弹。

  “怒娃娃”在空中翻了个跟头,从窗口飞了进来,稳稳落在沈莹的肩膀上。

  他上身后仰,像没有重量的枯叶倒翻出窗外。

  玄色衣摆扫过满地狼藉,献王大步踏入浴房。

  浅色的瞳孔扫过敞开的木窗,眼底杀机乍现。

  沈莹裹着半湿的中衣,光脚踩在水渍里,脸色发白。

  “王上!”沈莹指着窗外,“有人爬窗进来,你都没发现吗?”

  献王眉头微皱,这确是实情。此人气息掩匿之法,竟能避开他的感知。

  他脱下身上的大氅,将沈莹连人带中衣裹了进去。

  门外,虚问提着短剑,身形一闪出现。

  “王上。”虚问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窗户。

  “去查。”献王抱着沈莹向内室走去。

  “是。”虚问低头退下。

  深夜。

  客栈大堂被黑甲武士完全接管。

  二楼上房内,献王坐在案几前,沈莹裹着被子,缩在床榻最里侧。

  虚问立在房门外,低声禀报“查清楚了,蜀中有一个出名的闾巷轻侠,被手下呼为‘渠帅’。此人私下敬奉盗跖,干的是穿窬之雄的买卖。擅长穿山越岭,隐匿行踪。”

  “隐匿?”献王抬眼。

  虚问继续回道:“是,传闻此人天生能敛去生气,借地势风向藏匿。只要不主动泄露杀机,连修道之人的神识都能瞒过。”

  献王沉思片刻,能悄无声息摸进客栈,瞒过他的感知,的确身负奇能。

  “不必管。”献王淡淡道。

  大汉腹地,藏龙卧虎。此行目的是西北魔国寻妖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明日一早,出城。”

  这决定出乎沈莹意料。

  献王居然没有选择杀人立威。

  仔细一想,沈莹又明白了。

  献王的终极目标是去昆仑找无界妖瞳,不是在蜀中和江湖大盗死磕。

  任何拖延飞升进度的行为,在他看来都是无意义的内耗。

  次日清晨,薄雾未散。

  队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成都少城,向北进发,踏上了汉中方向的褒斜道。

  马车内。

  沈莹掀开窗帘,看着越来越远的成都城墙,叹了口气。

  “这就走了,成都停了一天,都没逛逛。”

  声音带着遗憾。

  献王闭目养神,仿佛没听见。

  车队顺着官道前行,逐渐进入峡谷地带,悬崖峭壁多了起来。

  崖壁上,大量的木栈道出现在视野中。

  先人在坚硬的石壁上凿出深孔,插下粗壮的木梁,其上铺满厚重的木板,外侧设有简易的木栏。

  马车行在栈道上,临河一侧悬空。下方,是奔腾咆哮的激流。

  沈莹看着那些明显有新补痕迹的木梁,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大汉朝曾动用数万民夫大修褒斜道。

  但河谷气候潮湿,木栈极易朽坏。

  栈道上,偶尔能看见身穿粗布麻衣的亭卒和戴着镣铐的刑徒,正在费力地更换腐朽的木板。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穿越云南虫谷:献王妃求生指南,穿越云南虫谷:献王妃求生指南最新章节,穿越云南虫谷:献王妃求生指南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