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慕容庭打断她,垂眼去翻折子,“本来也没避着你。”

  简熙一愣。

  没避着她?

  简熙忽然想明白了。

  这哪是她躲在柱子后头听墙根,分明是慕容庭早就知道她在,却由着她从沈相进门听到出门,一句都没瞒着。

  明明就是这祖宗故意让她听的!

  她一时又觉得气闷,又有点发虚,小声嘟囔:“殿下既知道奴婢在,也不早说。”

  慕容庭翻折子的手顿了一下:“早说,你便不听了?”

  简熙:“……”

  没法聊了。

  她憋了半天,到底还是把心里那点好奇问了出来:“殿下,沈相今天这一应,是不是以后南边的盐税,就都归殿下管了?”

  慕容庭淡淡“嗯”了声:“不止盐税。经此一事,沈相在江南的那几个门生,也会自己寻出路。孤不过把先前被人堵着的几道口子,重新通开了。”

  他说的轻巧,简熙却听的心惊。

  这哪是通开几道口子,分明是借着沈相那点旧年的把柄,把人家经营了多年的江南官场,撕了个大口子。

  沈相今日应下盐政,那些依附他的门生故吏,哪还坐得住?

  要么倒向东宫,要么等着被人收拾。

  慕容庭这分明就是一箭三雕!

  偏生沈相明面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挺……挺厉害的。”简熙小声说。

  慕容庭看了她一眼。

  简熙忙低下头,又觉得自己这话太像小学生夸校长和蔼可亲,更蠢了。

  “今日之事,你也算出了力。”

  慕容庭搁下折子,忽然道,“那日你去相府,带回那孩子的底细,孤才能这么快捏住沈相的七寸。”

  简熙怔了怔。

  这是在……夸她?

  不是吧,太子殿下居然也会夸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慕容庭瞧着她那副受宠若惊又疑神疑鬼的模样,心底极淡地嗤了一声

  不过一句实话,倒把她吓着了。

  他移开目光,只当没看见她脸上那点藏不住的雀跃。

  她还没反应过来,慕容庭已经从案角抽出个素漆小匣,推到她面前:“赏你的。”

  简熙瞪圆了眼。

  那小匣不过巴掌大,乌沉沉的漆面上没有半点花纹。

  她犹豫着打开,里头是一对赤金缠丝小钏,细细巧巧,嵌着几粒米粒大小的东珠,在窗光下泛着温润的亮。

  “这……”她一时不会说话了。

  这也太贵重了吧。

  赤金缠丝,再加这几粒东珠,光这手工费拿到现代,都够在二环付个首付了吧?

  不,一对就是两套房。

  他这一推,等于把她后半辈子的房本都赏了。

  她一个戴罪入宫的小女史,腕子上挂这么个东西,走出去还不得被人当肥羊盯上?

  慕容庭却像看穿了她的心思:“收着。不算逾制。日后用得上。”

  简熙捧着匣子,心里五味杂陈。

  又是赏赐,又是说她用得上。

  什么叫日后用得上?

  她一个戴罪入宫的小女史,能用得上这种首饰的场合,除了充场面,就是被推出去挡刀。

  烫手,真烫手。

  这哪是赏赐,分明是提前发的“卖命钱”。

  这位太子殿下还真是……赏颗糖都要裹层冰。

  她福了福身,正要说几句谢恩的话,却听慕容庭已经重新低头看折子,淡声道:“出去吧。把门带上。”

  简熙“哦”了一声,轻手轻脚的退下。

  走到门口,她忍不住回头扫了一眼。

  慕容庭坐在满室将暗未暗的夕阳里,眉眼被光笼的有些模糊。

  可她分明觉得,方才她夸“挺厉害的”那一瞬,这玉像眼底似乎有极浅极浅的一丝松动。

  也可能是她看错了。

  想到这简熙摇摇头,把门掩上揣着那匣子快步走了。

  这么过了几日,东宫上下都换了一副脸孔。

  倒不是明面上的大动静,只是简熙再往书房送茶造饭时,连洒扫的小宫女都会低低唤她一声“简姐姐”。

  福喜见了她,笑纹也深了几分。

  某日,慕容庭把她叫到书房。

  也不绕弯子,只道慕容轩年岁小,乳母照看不细致。

  皇后病中又不能时时看顾,想叫她每日匀出两个时辰,去西配殿陪一陪小殿下。

  简熙本想说她还要当值书房,却听慕容庭补了一句:“不算你本职。另加月例。管事太监的份例,孤叫人去吏部那边报过了。”

  这才是升职加薪啊!

  简熙差点没绷住。

  她忙福身谢恩,嘴上说着“奴婢定当好生照看小殿下”,心里却已经算开了。

  管事太监的份例,那得是她现在月钱的两三倍了吧?

  再加上沈相那日塞的封口银,她这罪臣之女,居然在宫里过出了“小富婆”的日子。

  慕容庭像看穿了她那点小算盘,淡淡道:“别光顾着高兴。轩儿胆小,夜里常惊醒。你既领了这份差事,就多上心。”

  简熙忙敛了笑,乖乖应下。

  此后一段日子,倒也真是平顺。

  上头有慕容庭镇着,下头又都得了招呼,她在东宫里走动,再没人敢像从前那般使唤她。

  每日清晨去书房伺候笔墨,午后陪慕容轩玩上两个时辰,夜里回下处歇着,日子过得竟然有些像“上班打卡”。

  慕容轩也渐渐黏她。

  那孩子刚会说些短句,奶声奶气,一张嘴就是“姐姐、姐姐”的叫,叫得简熙心都要化了。

  只是他那一肚子心声,也随着日子渐长,越发的多。

  【姐姐为什么总看着我笑……我脸上有花吗……】

  【哥哥说……要听姐姐的话……可是姐姐讲故事好长……我都困了……】

  【今天又有蜜枣糕……藏起来……给姐姐留一块……】

  简熙时常被他这些小心思逗得直笑。

  只是笑过之后,又有些心酸。

  这孩子太孤单了。

  慕容庭整日忙得不见人影,皇后又病着,偌大一个东宫,能陪他在西配殿里说说话的,竟只有她一个半路出家的女史。

  她那能听人心的本事,也在这些日子里越发熟练。

  她发现,越是小的孩子,心声越直白,像一碗不掺水的白米汤,想什么说什么,半点弯弯绕都没有。

  可也正因如此,她才更容易从慕容轩那断断续续的心声里,提前嗅出些不对劲的苗头。

  那日清晨,她照例去西配殿。

  才走到廊下,就听见里头传来慕容轩的哭嚎,尖尖细细的,像被什么扎着了似的。

  乳母嬷嬷正抱着来回的哄,怎么哄都不顶用

  这嗓门,小小年纪就练出来了,再哭下去,半个东宫都得被吵醒。

  【救我!!】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太子殿下!奴婢能听到娘娘孕肚心声,太子殿下!奴婢能听到娘娘孕肚心声最新章节,太子殿下!奴婢能听到娘娘孕肚心声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