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县城回来，日子总算消停了两天。
用陈宝林的话来说，自打儿子回来之后，家里就没安生过一天，这两天正好补回来。
陈远哪也没去，就在院里帮着劈柴，给三只果子狸崽换换草垫子。
那三只小东西吃得好睡得香，毛色一天比一天亮，那头母果子狸过得更舒服，圆滚滚的少说也胖了好几斤，这几天鸡鸭鱼肉可没少供着它。
……
大年初五，陈宝田家的小儿子陈家民跑来了。
“远哥！俺爹让你上俺家吃饭去！炖了你最喜欢吃的大鹅！”
陈远正蹲在院里给果子狸添水，看到陈家民来了，起身迎了过来。
“家民，替我谢谢你爹了，我这边事儿忙，就不去了。”
陈家民也才十来岁的年纪，之前发生的不愉快他也不知道，也没有必要让他知道。
那小子有些局促的站在原地搓着手。
“俺爹说了，俺哥从林业局回来了，穿着蓝制服，可体面了！说让你过去看看。”
陈远神色一顿，心中暗道果然。
前不久陈宝田在村里发请帖，说是初二办，但是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
这年假马上过完，都要各自忙活生计，陈宝田倒是跳出来了。
“回去跟你爹说，家里还有点野味，过年吃顶了，今儿就想吃点素的。”
陈家民挠挠头，也不懂里面的含义，只好扭头给陈宝田传话去。
高玉梅从屋里出来，有些担心。
“小远，那毕竟是你大伯，你不去是不是不太好？”
陈远站起身，有些无奈道：“这有啥不好的？咱家又不欠他的！他那点心思您还没看明白？无非就是想收点钱吗。”
高玉梅啥都好，就是把亲情看的太严重，完全没有料到亲戚也会成为水蛭趴在身上吸血！
高玉梅转念一想，倒也是这个理。
刚拒绝玩陈家民，陈远正在家里逗弄着幼崽子，门口突然又来了人。
年纪看着三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农村大院里最普通不过的大棉衣。
脸有点消瘦，皮肤发黄，显然是有点营养不良。
“姐在家没？”女人朝屋里喊了一嗓子。
高玉梅掀起棉门帘，往外一看，脸上顿时浮现一抹惊喜。
“哎呦！杏芳来了！快快快，进屋！”
她快步迎出去，拉着女人的手就往屋里让，回头冲陈远道。
“小远快喊人！这是你舅妈！”
陈远端有些诧异。
舅妈？
高海他媳妇？
他可是把高海亲手送进派出所，怎么突然人家媳妇找上门了。
这是来兴师问罪的？
陈远心里提了一口气，脸上却不动声色。
“舅妈。”
“哎，这就是小远吧？”
毛杏芳上下打量他一眼，眼神里并没有任何敌意，反而带着点打量稀罕物的意思。
“这身板不错啊！有媳妇没？年纪也不小了，要不要舅妈给你说个媳妇？”
高玉梅拉着她进屋坐下，麻利地倒水端茶。
“行了杏芳，你就别操心他了。”
陈远在旁边听着二人交谈，慢慢听出了门道。
毛杏芳似乎已经和高海离了婚，她抱着孩子回了娘家，一住就是两年多。
可这个女人跟高海不一样。
她在娘家种地喂猪，一年到头也没闲过一天，名声可比高海干净多了。
逢年过节还惦记着高玉梅，隔三岔五就送点鸡蛋过来。
陈远朝着毛杏芳身边托子里面一看，大小不一的鸡蛋罗列在里面，显然是自家的母鸡下的。
俩人这些年一直走动着，从来没断过。
高玉梅让她坐下，轻轻抚摸着毛杏芳粗糙的手指，眼圈有些泛红。
“这几年苦了你了。”
毛杏芳摆摆手，脸上露出一点笑意毫不在意。
“这有啥苦的？我一个女人家，把地种好，把娃拉扯大就够了。”
“倒是姐你，这些年被高海……唉。”
她把话收住，没继续往下说。
“幸好小远有本事，把那个家伙送进局子了，这次怎么说也要让他好好反思一下！”
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陈远还以为是找自己麻烦，可现在看起来，似乎并不是这样。
“小旺呢？这次没带来？”高玉梅问道。
“在外头拴驴呢。”
说着，毛杏芳起身往外喊了一声。
“旺儿！快过来。”
院门口站着一个半大小子，十二三岁，看起来同样是营养不良的样子。
被毛杏芳喊进院子，低着头不说话。
这就是高海和毛杏芳的儿子，高旺。
毛杏芳招招手。
“旺儿，过来叫人。”
高旺抬头看了高玉梅和陈远一眼。
“姑姑过年好。”
“哥过年好。”
说完又把头低下去，不再多说一句话。
但这也不怪他，这孩子从小在村里长大，耳朵里听得最多的就是别人说他爹怎么怎么不行。
时间长了他也就没有和别人打交道的心思，所以见了谁都是这样。
陈远看着这小子，心里不知道怎么就有点发酸。
这副模样和当初的赵梦丫一样，内敛，不爱说话。
他没有急着跟高旺搭话，反而掏出一大把大白兔奶糖。
这是年前他从县城买回来，准备给夏水湄和刘芸解馋。
陈远捏了两颗放在高旺面前。
“给，拿着。”
高旺没敢动，可陈远眼睛尖，一眼就看倒高旺的喉结滚动一下。
陈远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剥开一颗，塞到自己嘴里品味着。
这一幕，看的高旺更是渴望。
平时毛杏芳可没有那么多钱买大白兔奶糖，平时高旺也就是捡一些别人丢掉的糖纸，偷偷的舔舐上面留下的甜渣滓。
“哥送你的你就拿着，你要再不吃，我可就不给你了。”
眼见陈远就要收回去，高旺实在是装不下去了。
他飞快地把糖抓进兜里，小心翼翼地看向陈远。
那一瞬间，眼神里的敌意淡了不少。
陈远站起身。
“走，跟我上河边转一圈去。”
高旺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跟了出去。
村西头就是一条河，大过年的，河面冻得跟铁板一样结实。
陈远扛着冰镐，走到河湾处蹲下来看了看冰面。
“这块底下有鱼。”
“你咋知道？”高旺头一回主动开口。
陈远用冰镐头指了指冰面。
“你瞅这儿。”
冰层底下，能看见一层发暗的影子贴着河底轻轻游动。
“鱼都扎在这块猫冬呢。”
陈远抡起冰镐。
卡擦卡擦几下，就凿出了一个脸盆大的窟窿！
黑黢黢的河水从洞口涌上来，吓得高旺抓紧闪开。
陈远从怀里摸出一小把米撒下去，又拿一根线绑上大白馒头垂进冰窟窿里。
两个人蹲在冰面上，盯着鱼线。
过了没多久，线猛地一沉！
陈远眼睛一亮，手腕一抖，一条半斤多的鲫鱼甩上了冰面！
看到高旺还愣在原地，陈远大喊一声。
“小旺！快去摁住它，被让它跳进洞里！”
高旺一听，手忙脚乱的扑过去按住鲫鱼。
“哥！我抓着了！”
一个下午，两个人在冰面上少说抓了七八条鱼，最大的那条足有两斤多重！
高旺冻得脸色通红，甚至鼻尖上都挂着清鼻涕，可即使这样，他人却精神得不行。
见到高旺兴致不减，陈远掏出背后背着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高旺的眼珠子一下就钉在了那杆枪上，有哪个男人不爱枪？
陈远退后十几步，抬手枪响！
树梢上挂着的一根干枝应声断成两截！
高旺张着嘴巴震惊的望着这一幕。
“哥！你……你好厉害！”
陈远把枪膛拉开，退弹，动作干脆利落！
“来，你摸摸。”
高旺视若珍宝的摸了摸，眼神浮现羡慕之色。
为了让高旺体验一把，陈远带着高旺好好的体验了一把户外射击！
用陈宝林的话来说，自打儿子回来之后，家里就没安生过一天，这两天正好补回来。
陈远哪也没去，就在院里帮着劈柴，给三只果子狸崽换换草垫子。
那三只小东西吃得好睡得香，毛色一天比一天亮，那头母果子狸过得更舒服，圆滚滚的少说也胖了好几斤，这几天鸡鸭鱼肉可没少供着它。
……
大年初五，陈宝田家的小儿子陈家民跑来了。
“远哥！俺爹让你上俺家吃饭去！炖了你最喜欢吃的大鹅！”
陈远正蹲在院里给果子狸添水，看到陈家民来了，起身迎了过来。
“家民，替我谢谢你爹了，我这边事儿忙，就不去了。”
陈家民也才十来岁的年纪，之前发生的不愉快他也不知道，也没有必要让他知道。
那小子有些局促的站在原地搓着手。
“俺爹说了，俺哥从林业局回来了，穿着蓝制服，可体面了！说让你过去看看。”
陈远神色一顿，心中暗道果然。
前不久陈宝田在村里发请帖，说是初二办，但是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
这年假马上过完，都要各自忙活生计，陈宝田倒是跳出来了。
“回去跟你爹说，家里还有点野味，过年吃顶了，今儿就想吃点素的。”
陈家民挠挠头，也不懂里面的含义，只好扭头给陈宝田传话去。
高玉梅从屋里出来，有些担心。
“小远，那毕竟是你大伯，你不去是不是不太好？”
陈远站起身，有些无奈道：“这有啥不好的？咱家又不欠他的！他那点心思您还没看明白？无非就是想收点钱吗。”
高玉梅啥都好，就是把亲情看的太严重，完全没有料到亲戚也会成为水蛭趴在身上吸血！
高玉梅转念一想，倒也是这个理。
刚拒绝玩陈家民，陈远正在家里逗弄着幼崽子，门口突然又来了人。
年纪看着三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农村大院里最普通不过的大棉衣。
脸有点消瘦，皮肤发黄，显然是有点营养不良。
“姐在家没？”女人朝屋里喊了一嗓子。
高玉梅掀起棉门帘，往外一看，脸上顿时浮现一抹惊喜。
“哎呦！杏芳来了！快快快，进屋！”
她快步迎出去，拉着女人的手就往屋里让，回头冲陈远道。
“小远快喊人！这是你舅妈！”
陈远端有些诧异。
舅妈？
高海他媳妇？
他可是把高海亲手送进派出所，怎么突然人家媳妇找上门了。
这是来兴师问罪的？
陈远心里提了一口气，脸上却不动声色。
“舅妈。”
“哎，这就是小远吧？”
毛杏芳上下打量他一眼，眼神里并没有任何敌意，反而带着点打量稀罕物的意思。
“这身板不错啊！有媳妇没？年纪也不小了，要不要舅妈给你说个媳妇？”
高玉梅拉着她进屋坐下，麻利地倒水端茶。
“行了杏芳，你就别操心他了。”
陈远在旁边听着二人交谈，慢慢听出了门道。
毛杏芳似乎已经和高海离了婚，她抱着孩子回了娘家，一住就是两年多。
可这个女人跟高海不一样。
她在娘家种地喂猪，一年到头也没闲过一天，名声可比高海干净多了。
逢年过节还惦记着高玉梅，隔三岔五就送点鸡蛋过来。
陈远朝着毛杏芳身边托子里面一看，大小不一的鸡蛋罗列在里面，显然是自家的母鸡下的。
俩人这些年一直走动着，从来没断过。
高玉梅让她坐下，轻轻抚摸着毛杏芳粗糙的手指，眼圈有些泛红。
“这几年苦了你了。”
毛杏芳摆摆手，脸上露出一点笑意毫不在意。
“这有啥苦的？我一个女人家，把地种好，把娃拉扯大就够了。”
“倒是姐你，这些年被高海……唉。”
她把话收住，没继续往下说。
“幸好小远有本事，把那个家伙送进局子了，这次怎么说也要让他好好反思一下！”
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陈远还以为是找自己麻烦，可现在看起来，似乎并不是这样。
“小旺呢？这次没带来？”高玉梅问道。
“在外头拴驴呢。”
说着，毛杏芳起身往外喊了一声。
“旺儿！快过来。”
院门口站着一个半大小子，十二三岁，看起来同样是营养不良的样子。
被毛杏芳喊进院子，低着头不说话。
这就是高海和毛杏芳的儿子，高旺。
毛杏芳招招手。
“旺儿，过来叫人。”
高旺抬头看了高玉梅和陈远一眼。
“姑姑过年好。”
“哥过年好。”
说完又把头低下去，不再多说一句话。
但这也不怪他，这孩子从小在村里长大，耳朵里听得最多的就是别人说他爹怎么怎么不行。
时间长了他也就没有和别人打交道的心思，所以见了谁都是这样。
陈远看着这小子，心里不知道怎么就有点发酸。
这副模样和当初的赵梦丫一样，内敛，不爱说话。
他没有急着跟高旺搭话，反而掏出一大把大白兔奶糖。
这是年前他从县城买回来，准备给夏水湄和刘芸解馋。
陈远捏了两颗放在高旺面前。
“给，拿着。”
高旺没敢动，可陈远眼睛尖，一眼就看倒高旺的喉结滚动一下。
陈远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剥开一颗，塞到自己嘴里品味着。
这一幕，看的高旺更是渴望。
平时毛杏芳可没有那么多钱买大白兔奶糖，平时高旺也就是捡一些别人丢掉的糖纸，偷偷的舔舐上面留下的甜渣滓。
“哥送你的你就拿着，你要再不吃，我可就不给你了。”
眼见陈远就要收回去，高旺实在是装不下去了。
他飞快地把糖抓进兜里，小心翼翼地看向陈远。
那一瞬间，眼神里的敌意淡了不少。
陈远站起身。
“走，跟我上河边转一圈去。”
高旺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跟了出去。
村西头就是一条河，大过年的，河面冻得跟铁板一样结实。
陈远扛着冰镐，走到河湾处蹲下来看了看冰面。
“这块底下有鱼。”
“你咋知道？”高旺头一回主动开口。
陈远用冰镐头指了指冰面。
“你瞅这儿。”
冰层底下，能看见一层发暗的影子贴着河底轻轻游动。
“鱼都扎在这块猫冬呢。”
陈远抡起冰镐。
卡擦卡擦几下，就凿出了一个脸盆大的窟窿！
黑黢黢的河水从洞口涌上来，吓得高旺抓紧闪开。
陈远从怀里摸出一小把米撒下去，又拿一根线绑上大白馒头垂进冰窟窿里。
两个人蹲在冰面上，盯着鱼线。
过了没多久，线猛地一沉！
陈远眼睛一亮，手腕一抖，一条半斤多的鲫鱼甩上了冰面！
看到高旺还愣在原地，陈远大喊一声。
“小旺！快去摁住它，被让它跳进洞里！”
高旺一听，手忙脚乱的扑过去按住鲫鱼。
“哥！我抓着了！”
一个下午，两个人在冰面上少说抓了七八条鱼，最大的那条足有两斤多重！
高旺冻得脸色通红，甚至鼻尖上都挂着清鼻涕，可即使这样，他人却精神得不行。
见到高旺兴致不减，陈远掏出背后背着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高旺的眼珠子一下就钉在了那杆枪上，有哪个男人不爱枪？
陈远退后十几步，抬手枪响！
树梢上挂着的一根干枝应声断成两截！
高旺张着嘴巴震惊的望着这一幕。
“哥！你……你好厉害！”
陈远把枪膛拉开，退弹，动作干脆利落！
“来，你摸摸。”
高旺视若珍宝的摸了摸，眼神浮现羡慕之色。
为了让高旺体验一把，陈远带着高旺好好的体验了一把户外射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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