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珍珠笑着回答：“上衣二十，裤子十八。”
“这么贵？”女工马上松开手，“百货商店的上衣才十五块。”
旁边原本想过来的两个人听见价格，也停住了。
第一位顾客要是就这么走了，后面的人多半更不愿意问。
刘艳敏心里着急，却不擅长说漂亮话，她正想着要不要便宜一块，戚珍珠已经把衣服重新展开，给顾客介绍：“百货商店里十五块的上衣，你见过几个这样的款式？”
女工没说话，眼睛都落在衣服上，的确是跟百货商店的不一样。
戚珍珠将衣服往她身前比了比：“你个子高，肩也直，这件穿上肯定合适，百货商店卖的是便宜，可大家穿得都差不多，你过年回娘家，难道不想穿件别人没见过的？”
旁边有人笑道：“你这卖衣服的可真会说。”
“我说的是实话。”戚珍珠也笑，“再说我们的布料不差，里面的缝口都收得干净，衣服买回去能穿好几年，算下来不亏，一次买三件，还送发带。”
戚珍珠说完，指了指自己头上的发带。
几个女工这才注意到，纷纷问她发带多少钱。
戚珍珠摇头：“发带不卖，只送。”
“不卖？”
“是的，不卖。”戚珍珠说道，“不过我们这发带买三件衣服送一条，裤子裙子也算在内，介绍两个朋友来买，也送一条。”
最先问价的女工又看了看衣服，显然有些心动：“能试吗？”
“当然能，板车后面带了布帘，你进去套一下，不合适不买。”
等女工换好衣服出来，周围已经多了十来个人。
她本就身材高挑，穿上那件收腰上衣以后，整个人比原来精神不少。
几个认识她的女工立刻围上来：“这件还真好看。”
“腰这里做得好，不像咱们厂里发的衣服，套上跟布袋似的。”
“有没有深蓝色？”
“我想要她身上这个颜色。”
刚才还嫌贵的女工在镜子前转了两次，最后没舍得脱：“我要了。”
第一件衣服卖出去，场面很快火了。
有人试上衣，有人翻裤子，还有人专门拉着朋友过来，想凑够两名顾客换发带。
戚珍珠忙着招呼和收钱，刘艳敏负责挑尺码、检查衣服，配合得越来越顺。
纺织一厂门口的情况又不一样，姜夏刚把板车停稳，便吸引了不少目光。
她今天穿的正是加工坊做出的样衣，浅色上衣配深色长裤，外面罩了件大衣，哪怕站在灰扑扑的厂门口，也让人很难忽略。
最开始，有些人只是想看看她，走近以后才发现板车上挂满了衣服。
一名年轻女工盯着姜夏身上的上衣问：“同志，你穿的这件也卖吗？”
“卖，有三个颜色。”姜夏从架子上取下一件，“依照你的身量，穿小一号更合适。”
女工接过去试了试，正好合身。
她原本梳着两条普通的辫子，衣服换了，发型却显得不太搭。
姜夏看了看她随身带的头绳，顺手帮她把辫子重新编了一遍，再将发尾绕到后面固定好。
不过几分钟，人还是原来的人，看着却精神了许多。
周围的人立刻围上来：“这个头发怎么编的？”
“她换了件衣服，跟换了个人似的。”
“同志，你也帮我编一个行不行？”
“先买衣服，还是先学编头发？”姜夏笑着问。
众人也笑了，最先试衣服的女工对着小镜子看了又看，当场付钱，又挑了一条裤子。
有了她做样子，其他人也开始试。
姜夏没有挨个帮忙编，只放慢动作教了两遍。领悟快的女工很快学会，转头就去帮同伴。
没学会的也不急，围在旁边边看边问。
周桂英原先还担心开不了张，等她回过神，板车前已经挤满了人。
“别急，都有！”她扯着嗓子招呼，“想要蓝色上衣的站这边，买裤子的往旁边挪一步，钱先拿好，别掉地上！”
她说话爽利，记性也好，谁先来、谁后到，竟然没有弄错。
一名女工试完上衣，摸摸口袋，有些舍不得：“二十块还是贵了点。”
“贵不贵，得看你穿上好不好看。”周桂英打量她几眼，“你刚才没换衣服的时候，身边几个人谁夸你了？现在她们都问还有没有同款，这还不能说明问题？”
女工的同伴当即笑出声：“买吧，确实比你原来那件好看。”
女工咬咬牙，付了钱。
周桂英接钱时还不忘说：“回去好好穿，别借给其他人，她们想要，让她们自己来买。”
围着的人又笑起来，气氛越发热闹。
原定要卖到晚上的三十多件衣服，一个小时便见了底。
最后只剩一条裤子，尺码偏小，几个女工都穿不上，正准备离开，一个身材娇小的姑娘从厂里跑出来。
“还有没有了？我听同事说这边在卖新衣服。”
周桂英把最后一条裤子举起来：“只剩这个码，你试试。”
姑娘套上以后刚好合适，连价都没还便付了钱。
板车彻底空了，周桂英低头看看装钱的布包，又看看只剩衣架的横杆，像是在做梦，“这就卖完了？”
“卖完了。”姜夏收起试衣服用的布帘，“走，回家等他们。”
两人回到景山胡同时，天还没有全黑。
几个孩子围了上来询问，姜夏让周桂英跟他们说，她自己则是到旁边椅子上坐着看周桂英侃侃而谈今天卖衣服的场景。
半个小时后，院门再次响起。
戚珍珠推着空板车进来，刘艳敏跟在后面，手里紧紧抱着钱袋：“我们衣服全卖完了。”
“你们也全卖了？”周桂英忙迎上去。
“全卖了。”戚珍珠摘下头上的发带，“开始有个人嫌贵，差点就走了，后来试穿了一件，结果舍不得脱，后面的人见她穿得好看，抢着要同款，最后还有两个没买到。”
刘艳敏把钱交给姜夏，直到这会儿还觉得不可思议。
又过了一阵，外面传来板车轮子碾过石板路的声音。
秦云江和秦云河回来了，兄弟俩推的板车同样空空荡荡。
一进门，秦云江便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咧着嘴笑：“卖完了。”
“这么贵？”女工马上松开手，“百货商店的上衣才十五块。”
旁边原本想过来的两个人听见价格，也停住了。
第一位顾客要是就这么走了，后面的人多半更不愿意问。
刘艳敏心里着急，却不擅长说漂亮话，她正想着要不要便宜一块，戚珍珠已经把衣服重新展开，给顾客介绍：“百货商店里十五块的上衣，你见过几个这样的款式？”
女工没说话，眼睛都落在衣服上，的确是跟百货商店的不一样。
戚珍珠将衣服往她身前比了比：“你个子高，肩也直，这件穿上肯定合适，百货商店卖的是便宜，可大家穿得都差不多，你过年回娘家，难道不想穿件别人没见过的？”
旁边有人笑道：“你这卖衣服的可真会说。”
“我说的是实话。”戚珍珠也笑，“再说我们的布料不差，里面的缝口都收得干净，衣服买回去能穿好几年，算下来不亏，一次买三件，还送发带。”
戚珍珠说完，指了指自己头上的发带。
几个女工这才注意到，纷纷问她发带多少钱。
戚珍珠摇头：“发带不卖，只送。”
“不卖？”
“是的，不卖。”戚珍珠说道，“不过我们这发带买三件衣服送一条，裤子裙子也算在内，介绍两个朋友来买，也送一条。”
最先问价的女工又看了看衣服，显然有些心动：“能试吗？”
“当然能，板车后面带了布帘，你进去套一下，不合适不买。”
等女工换好衣服出来，周围已经多了十来个人。
她本就身材高挑，穿上那件收腰上衣以后，整个人比原来精神不少。
几个认识她的女工立刻围上来：“这件还真好看。”
“腰这里做得好，不像咱们厂里发的衣服，套上跟布袋似的。”
“有没有深蓝色？”
“我想要她身上这个颜色。”
刚才还嫌贵的女工在镜子前转了两次，最后没舍得脱：“我要了。”
第一件衣服卖出去，场面很快火了。
有人试上衣，有人翻裤子，还有人专门拉着朋友过来，想凑够两名顾客换发带。
戚珍珠忙着招呼和收钱，刘艳敏负责挑尺码、检查衣服，配合得越来越顺。
纺织一厂门口的情况又不一样，姜夏刚把板车停稳，便吸引了不少目光。
她今天穿的正是加工坊做出的样衣，浅色上衣配深色长裤，外面罩了件大衣，哪怕站在灰扑扑的厂门口，也让人很难忽略。
最开始，有些人只是想看看她，走近以后才发现板车上挂满了衣服。
一名年轻女工盯着姜夏身上的上衣问：“同志，你穿的这件也卖吗？”
“卖，有三个颜色。”姜夏从架子上取下一件，“依照你的身量，穿小一号更合适。”
女工接过去试了试，正好合身。
她原本梳着两条普通的辫子，衣服换了，发型却显得不太搭。
姜夏看了看她随身带的头绳，顺手帮她把辫子重新编了一遍，再将发尾绕到后面固定好。
不过几分钟，人还是原来的人，看着却精神了许多。
周围的人立刻围上来：“这个头发怎么编的？”
“她换了件衣服，跟换了个人似的。”
“同志，你也帮我编一个行不行？”
“先买衣服，还是先学编头发？”姜夏笑着问。
众人也笑了，最先试衣服的女工对着小镜子看了又看，当场付钱，又挑了一条裤子。
有了她做样子，其他人也开始试。
姜夏没有挨个帮忙编，只放慢动作教了两遍。领悟快的女工很快学会，转头就去帮同伴。
没学会的也不急，围在旁边边看边问。
周桂英原先还担心开不了张，等她回过神，板车前已经挤满了人。
“别急，都有！”她扯着嗓子招呼，“想要蓝色上衣的站这边，买裤子的往旁边挪一步，钱先拿好，别掉地上！”
她说话爽利，记性也好，谁先来、谁后到，竟然没有弄错。
一名女工试完上衣，摸摸口袋，有些舍不得：“二十块还是贵了点。”
“贵不贵，得看你穿上好不好看。”周桂英打量她几眼，“你刚才没换衣服的时候，身边几个人谁夸你了？现在她们都问还有没有同款，这还不能说明问题？”
女工的同伴当即笑出声：“买吧，确实比你原来那件好看。”
女工咬咬牙，付了钱。
周桂英接钱时还不忘说：“回去好好穿，别借给其他人，她们想要，让她们自己来买。”
围着的人又笑起来，气氛越发热闹。
原定要卖到晚上的三十多件衣服，一个小时便见了底。
最后只剩一条裤子，尺码偏小，几个女工都穿不上，正准备离开，一个身材娇小的姑娘从厂里跑出来。
“还有没有了？我听同事说这边在卖新衣服。”
周桂英把最后一条裤子举起来：“只剩这个码，你试试。”
姑娘套上以后刚好合适，连价都没还便付了钱。
板车彻底空了，周桂英低头看看装钱的布包，又看看只剩衣架的横杆，像是在做梦，“这就卖完了？”
“卖完了。”姜夏收起试衣服用的布帘，“走，回家等他们。”
两人回到景山胡同时，天还没有全黑。
几个孩子围了上来询问，姜夏让周桂英跟他们说，她自己则是到旁边椅子上坐着看周桂英侃侃而谈今天卖衣服的场景。
半个小时后，院门再次响起。
戚珍珠推着空板车进来，刘艳敏跟在后面，手里紧紧抱着钱袋：“我们衣服全卖完了。”
“你们也全卖了？”周桂英忙迎上去。
“全卖了。”戚珍珠摘下头上的发带，“开始有个人嫌贵，差点就走了，后来试穿了一件，结果舍不得脱，后面的人见她穿得好看，抢着要同款，最后还有两个没买到。”
刘艳敏把钱交给姜夏，直到这会儿还觉得不可思议。
又过了一阵，外面传来板车轮子碾过石板路的声音。
秦云江和秦云河回来了，兄弟俩推的板车同样空空荡荡。
一进门，秦云江便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咧着嘴笑：“卖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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