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我找四弟妹。”秦老三说道,“有紧急事情。”

  “三哥,范老。”姜夏走过来跟两人打招呼,目光扫了一眼他们身后的男人。

  “四弟妹,范老爷子说有件急事找你。我早上听你说,下午会来顾老家里,所以就带着他们过来碰碰运气。”

  姜夏看了看范老爷子,又看向那个中年男人。

  范老爷子神情少见地严肃:“丫头,方便跟我们走一趟吗?有个病人,情况很棘手。”

  中年男人立即上前,自我介绍道:“姜同志,我叫庄文清。”

  他说话客气,目光却在姜夏身上停了一瞬。

  他听范老爷子说过姜夏,也知道这位年轻女同志医术不简单。

  可亲眼见到之后,他还是难免迟疑。

  主要还是姜夏太年轻了。

  年轻到让人很难把她和“救命的医生”联系在一起。

  姜夏看出了他的疑虑,却没有计较。

  能让范老爷子亲自赶来,病人的身份必然不简单。

  “病人在哪里?”姜夏问道。

  “路上再说?”范老爷子知道有些事情不能说,怕隔墙有耳。

  “行。”姜夏点头,转头看向顾老爷子,“老爷子,我有空再来看你。”

  顾老爷子挥了挥手,说道:“你有事就赶紧去忙,我这里你随时都可以来。”

  姜夏让秦老三回去,她则是跟着范老他们离开。

  在路上,姜夏知道病人现在在京市军区总医院。

  而且情况危急,身上有两处随时要人命的伤。

  车子在京市的马路上行驶,路灯一盏接一盏从车窗外掠过,姜夏坐在后排,脑子里快速回想着可能遇到的情况。

  庄文清握着方向盘,几次想开口,最后还是忍住了。

  到了医院,手术室外站了不少的人。

  还有武器研究所的所长卫星辉。

  众人看见姜夏这么年轻的容貌,都愣怔了一瞬。

  但是时间紧急,就算有人想问什么,这个时候也没有这个机会。

  因为范老爷子亲自出面交涉,所以尽管姜夏看起来不像很厉害的医生,还是顺利进入了手术室。

  并且这次的手术由姜夏主刀。

  只是姜夏看见床上的人时,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谭世勋。

  那个在火车上被她救过的人。

  谭世勋是科技人才。

  现在在武器研究院工作。

  前段时间刚完成一项重要研究,今天回研究所检查资料时,撞见了潜伏多年的特务。

  对方发现暴露,开始抢夺图纸,然后开枪打中了他。

  姜夏开始给谭世勋检查,然后询问医生病人的情况。

  旁边的医生立即回答:“一处靠近心脏,另一处伤到了腹主动脉。我们已经尽力止血,可他现在的情况很危险。贸然开刀,成功的可能性很低。”

  “知道了,即刻开始手术。”姜夏说完,手上的动作就开始了。

  手术室外,武器研究所的所长卫星辉来回走了几圈,终于忍不住问范老爷子:“范老,您确定让这么年轻的女同志主刀?”

  范老爷子听着这话,语气不痛不痒的:“你们研究所找遍了人,也没拿出能救谭世勋的办法。现在人就在里面,你问我确定不确定?”

  卫星辉:“……”

  “范老,我不是那个意思。”卫星辉开始往回找补。

  “那你是什么意思?”范老爷子凉凉的扫了他一眼。

  “我只是担心……”

  “担心她救不活,人就死在手术台上?”范老爷子抬头看他,“你们什么办法都没有,站在门口说些没用的话干什么?真出了问题,你们有本事把人救回来?”

  卫星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院长原本也有些迟疑,此时听了范老爷子的话,便不再多问,只吩咐护士:“所有人听手术室里的安排,谁都不能擅自做主。”

  手术室内,姜夏低头看着谭世勋的伤口,神情专注。

  枪伤的位置极其凶险,子弹留下的损伤远比外表看起来严重。每一步都不能出错,稍有偏差,病人的情况便会迅速恶化。

  “止血钳。”姜夏声音清冷。

  “给。”

  “纱布。”

  “来了。”

  几名医生起初还有些紧张。

  他们看着姜夏年轻的脸,心里多少存着疑问。

  可真正开始配合后,他们很快发现,这位姜同志对伤口情况判断得极快,手上动作也十分稳。

  她说话简短,安排却清楚。

  哪一处先处理,哪一处暂时不能碰,什么时候需要输血,什么时候必须调整位置,她都提前交代得明明白白。

  一个医生递器械时慢了半拍,姜夏抬头道:“别慌,按我说的做。”

  那人深吸一口气,立刻稳住动作。

  时间慢慢过去。

  晚上六点开始的手术。

  八点,谭世勋的血压出现波动。

  十点,心脏附近的伤口终于处理完毕。

  凌晨一点,腹主动脉附近的损伤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手术室里没有人再敢分神,连护士递东西时都放轻了动作。

  姜夏额头上出了汗,视线始终停在手术台上。

  她已经连续站了几个小时,腿脚早已发酸,可手上的动作没有半点迟疑。

  凌晨三点,最后一道缝合完成。

  医生看着仪器上的数据,长长松了口气:“血压稳住了。”

  “心跳也稳了。”另一名医生也说道。

  姜夏这才放下手里的器械。

  这口气一松,她眼前忽然发黑,身体晃了一下,整个人向后倒去。

  旁边的医生连忙扶住她:“姜同志!”

  可是姜夏已经听不清周围的声音了。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姜夏被人急忙送了出来。

  外面等候的人全部站了起来,卫星辉更是快步迎上去:“谭同志怎么样?”

  话音落下又看见晕倒的姜夏,担忧的问道:“姜同志这是怎么了?”

  “手术成功,病人暂时脱离危险。”医生赶紧回答,“姜同志是在手术结束后晕倒的,可能是连续劳累造成的。”

  旁边一名医生看着被推出来的姜夏,眉头紧皱:“她的身体这么差,怎么能撑这么久?”

  另一名值班的中医听见这话,走上前替姜夏诊脉。

  片刻后,他抬起头,对众人说道:“这位女同志怀孕了。”

  走廊里顿时静了下来。

  “怀孕?”范老爷子惊得声音都变了。

  卫星辉也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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