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西里脸上的笑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外交官特有的、混杂着郑重与审视的复杂神情。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要将胸中的震惊压下。
“张公子，我明白你的意思。”
“但我身为沙俄帝国的外交官，凡事，必须优先考虑本国的利益。”
他顿了顿，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缓和了几分。
“当然，我不希望今天的谈话，影响你我之间的私交。”
张学宸淡然一笑，仿佛刚才那番石破天惊的话语，只是在谈论天气。
“理所应当，无可厚非。”
“多谢张公子体谅。”
瓦西里道了声谢，拿起一块大列巴，狠狠咬了一口，似乎在借着咀嚼的动作来平复心绪。
他一边慢条斯理地用叉子取食着盘中的炖肉，一边正色开口：
“张公子，根据我们沙俄得到的情报，东瀛这次打算出动十万以上兵力，进驻朝仙平乱。”
“朝仙半岛本就是他们的殖民地，出兵镇压所谓的‘叛军’，完全合乎国际规矩。”
“这一点，各国不会插手置喙。”
他抬起眼，蓝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精明的光。
“可若是你们奉军擅自出兵朝仙，那便是公然违背国际公约，是侵略行为。”
“到时候，各大列强，绝不会袖手旁观。”
“我承认，这段时间奉军的蜕变，让我，乃至我们背后的高层，都极为震惊。”
“但仅凭奉军一己之力，想要抗衡所有列强，根本不现实。”
瓦西里神色无比郑重，身体微微前倾，紧紧地盯着张学宸。
他有这样的想法，毫不奇怪。
一旦奉军的军靴踏入朝仙半岛的土地，别说东瀛帝国，就连沙俄也必然会出兵干预。
如今各大列强之所以对东北按兵不动，一来是这片黑土地能给他们带来巨大的商业利益。
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奉军自研的新式武器，让所有人都极为眼馋，谁也不想为了东瀛人，轻易和奉军撕破脸皮。
而且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奉军自始至终，针对的只有东瀛一国。
可出兵朝仙，就是彻底越界！
沙俄总统绝不可能坐视东瀛人被赶出朝仙。
一旦东瀛势力从朝仙撤离，下一步，奉军的势力就会无可避免地向北扩张，那势必会和沙俄，产生直接的领土与利益纠葛！
瓦西里放下刀叉，声音压得更低了。
“所以我奉我国总统的电报指令前来，就是想听听，你打算如何破解这个必死的困局。”
他这句话，已经近乎于摊牌。
“沙俄深陷欧洲战局的泥潭，根本不想和你们奉军开战。”
“但我必须实话告诉你，东瀛帝国，给了我们一份极大的好处。”
瓦西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中带着一丝玩味。
“那份筹码，足以让沙俄，直接和你们奉系彻底决裂！”
这句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敲在空气中。
在全世界所有人的眼中，如今的奉军，已然陷入了一个死局。
若是今日张学宸的说法无法打动沙俄高层，那么一旦奉军和东瀛全面开战，沙俄将会毫不犹豫地倒向东瀛。
毕竟，富饶辽阔的东北三省，若是能划为沙俄的殖民地……
这份诱惑，没有任何一个列强能够拒绝！
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张学宸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盛了。
“瓦西里先生，外交谈判，贵在坦诚相见，不是吗？”
“我刚才就说过，我们奉军和你们沙俄，是邻居。”
“何为邻居？”
“就是彼此知根知底。你们沙俄就算在家里不小心摔碎了一只杯子，我们这边，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说的，没错吧？”
轰！
瓦西里脸色骤然剧变！
他瞬间就听懂了张学宸的言外之意！
沙俄如今总统地位不稳，国内局势动荡，正值工业改革的关键时期，妥妥的内忧外患，根本自顾不暇！
不等瓦西里开口辩解，张学宸已经继续直言不讳地说了下去。
“你们国内如今可不太平，外部，和奥匈帝国的战事一触即发。”
“我承认，你们沙俄兵力雄厚，算上预备役，足足有百万大军。”
“可……除此之外呢？”
张学宸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一层层地撕开沙俄那光鲜外表下的所有虚伪与破绽。
“论经济，你们比得上鹰国吗？”
“论民心，你们如今的国民向心力，恐怕还不如我们奉天！”
“再说军备，你们真的有能配齐百万大军的精良装备吗？这还是个未知数。”
“还有，能真正领兵打仗、运筹帷幄的核心军官，你们真的够用吗？”
此刻的张学宸，就如同一个置身事外的上帝，用最冰冷的视角，剖析着沙俄这个庞然大物的每一个弱点。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鹰！
“我猜得没错的话，你们总统前段时间，曾派人秘密远赴米国进行交涉。”
“就是想在欧洲大战开启之前，紧急采购一批军备物资，填补你们的短板吧？”
瓦西里死死地盯着张学宸，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感觉自己在这位年轻的少帅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底气，攥紧了拳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张公子不要忘了，我们沙俄，依旧是世界顶尖的强国！”
“呵呵……”
张学宸摇头轻笑，笑声中带着一丝怜悯。
“正因为你们是顶尖强国，你们才更应该感到恐惧。”
“瓦西里，回去之后，务必转告你们的总统先生一句话。”
“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唯有利益永恒！”
“就算你们侥幸打赢了奥匈帝国，战后，又能得到什么？”
“鹰国、德兰帝国、法兰西那些列强，会眼睁睁看着一个统治不稳、装备落后、全靠人海战术堆出胜利的沙俄，在欧洲崛起吗？”
“他们会坐视不管吗？”
“不，他们不会！”张学宸自问自答，语气斩钉截铁！
“到时候，他们必然会联手排挤沙俄，撕毁战前的一切合约，重新瓜分利益，把你们……彻底踢出棋局！”
“一旦外敌施压、国际孤立，你们国内那些暗藏已久的势力，必定会趁机作乱！”
“到那时，叛乱的规模会瞬间失控！”
“举国参战，耗尽国力，最后却落得个一无所有，众叛亲离的下场！”
“试问，这样的统治者，谁会信服？”
张学宸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淬毒的钢针，狠狠扎进瓦西里的心脏！
他这番话，根本不是在谈判，而是在瓦西里的心底，种下了一颗名为猜忌与忌惮的种子！
他的目的很简单！
让沙俄的高层，彻底放下对东北奉天的觊觎！
将他们所有的精力、所有的目光，都死死地锁在遥远的欧洲战场之上！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要将胸中的震惊压下。
“张公子，我明白你的意思。”
“但我身为沙俄帝国的外交官，凡事，必须优先考虑本国的利益。”
他顿了顿，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缓和了几分。
“当然，我不希望今天的谈话，影响你我之间的私交。”
张学宸淡然一笑，仿佛刚才那番石破天惊的话语，只是在谈论天气。
“理所应当，无可厚非。”
“多谢张公子体谅。”
瓦西里道了声谢，拿起一块大列巴，狠狠咬了一口，似乎在借着咀嚼的动作来平复心绪。
他一边慢条斯理地用叉子取食着盘中的炖肉，一边正色开口：
“张公子，根据我们沙俄得到的情报，东瀛这次打算出动十万以上兵力，进驻朝仙平乱。”
“朝仙半岛本就是他们的殖民地，出兵镇压所谓的‘叛军’，完全合乎国际规矩。”
“这一点，各国不会插手置喙。”
他抬起眼，蓝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精明的光。
“可若是你们奉军擅自出兵朝仙，那便是公然违背国际公约，是侵略行为。”
“到时候，各大列强，绝不会袖手旁观。”
“我承认，这段时间奉军的蜕变，让我，乃至我们背后的高层，都极为震惊。”
“但仅凭奉军一己之力，想要抗衡所有列强，根本不现实。”
瓦西里神色无比郑重，身体微微前倾，紧紧地盯着张学宸。
他有这样的想法，毫不奇怪。
一旦奉军的军靴踏入朝仙半岛的土地，别说东瀛帝国，就连沙俄也必然会出兵干预。
如今各大列强之所以对东北按兵不动，一来是这片黑土地能给他们带来巨大的商业利益。
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奉军自研的新式武器，让所有人都极为眼馋，谁也不想为了东瀛人，轻易和奉军撕破脸皮。
而且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奉军自始至终，针对的只有东瀛一国。
可出兵朝仙，就是彻底越界！
沙俄总统绝不可能坐视东瀛人被赶出朝仙。
一旦东瀛势力从朝仙撤离，下一步，奉军的势力就会无可避免地向北扩张，那势必会和沙俄，产生直接的领土与利益纠葛！
瓦西里放下刀叉，声音压得更低了。
“所以我奉我国总统的电报指令前来，就是想听听，你打算如何破解这个必死的困局。”
他这句话，已经近乎于摊牌。
“沙俄深陷欧洲战局的泥潭，根本不想和你们奉军开战。”
“但我必须实话告诉你，东瀛帝国，给了我们一份极大的好处。”
瓦西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中带着一丝玩味。
“那份筹码，足以让沙俄，直接和你们奉系彻底决裂！”
这句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敲在空气中。
在全世界所有人的眼中，如今的奉军，已然陷入了一个死局。
若是今日张学宸的说法无法打动沙俄高层，那么一旦奉军和东瀛全面开战，沙俄将会毫不犹豫地倒向东瀛。
毕竟，富饶辽阔的东北三省，若是能划为沙俄的殖民地……
这份诱惑，没有任何一个列强能够拒绝！
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张学宸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盛了。
“瓦西里先生，外交谈判，贵在坦诚相见，不是吗？”
“我刚才就说过，我们奉军和你们沙俄，是邻居。”
“何为邻居？”
“就是彼此知根知底。你们沙俄就算在家里不小心摔碎了一只杯子，我们这边，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说的，没错吧？”
轰！
瓦西里脸色骤然剧变！
他瞬间就听懂了张学宸的言外之意！
沙俄如今总统地位不稳，国内局势动荡，正值工业改革的关键时期，妥妥的内忧外患，根本自顾不暇！
不等瓦西里开口辩解，张学宸已经继续直言不讳地说了下去。
“你们国内如今可不太平，外部，和奥匈帝国的战事一触即发。”
“我承认，你们沙俄兵力雄厚，算上预备役，足足有百万大军。”
“可……除此之外呢？”
张学宸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一层层地撕开沙俄那光鲜外表下的所有虚伪与破绽。
“论经济，你们比得上鹰国吗？”
“论民心，你们如今的国民向心力，恐怕还不如我们奉天！”
“再说军备，你们真的有能配齐百万大军的精良装备吗？这还是个未知数。”
“还有，能真正领兵打仗、运筹帷幄的核心军官，你们真的够用吗？”
此刻的张学宸，就如同一个置身事外的上帝，用最冰冷的视角，剖析着沙俄这个庞然大物的每一个弱点。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鹰！
“我猜得没错的话，你们总统前段时间，曾派人秘密远赴米国进行交涉。”
“就是想在欧洲大战开启之前，紧急采购一批军备物资，填补你们的短板吧？”
瓦西里死死地盯着张学宸，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感觉自己在这位年轻的少帅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底气，攥紧了拳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张公子不要忘了，我们沙俄，依旧是世界顶尖的强国！”
“呵呵……”
张学宸摇头轻笑，笑声中带着一丝怜悯。
“正因为你们是顶尖强国，你们才更应该感到恐惧。”
“瓦西里，回去之后，务必转告你们的总统先生一句话。”
“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唯有利益永恒！”
“就算你们侥幸打赢了奥匈帝国，战后，又能得到什么？”
“鹰国、德兰帝国、法兰西那些列强，会眼睁睁看着一个统治不稳、装备落后、全靠人海战术堆出胜利的沙俄，在欧洲崛起吗？”
“他们会坐视不管吗？”
“不，他们不会！”张学宸自问自答，语气斩钉截铁！
“到时候，他们必然会联手排挤沙俄，撕毁战前的一切合约，重新瓜分利益，把你们……彻底踢出棋局！”
“一旦外敌施压、国际孤立，你们国内那些暗藏已久的势力，必定会趁机作乱！”
“到那时，叛乱的规模会瞬间失控！”
“举国参战，耗尽国力，最后却落得个一无所有，众叛亲离的下场！”
“试问，这样的统治者，谁会信服？”
张学宸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淬毒的钢针，狠狠扎进瓦西里的心脏！
他这番话，根本不是在谈判，而是在瓦西里的心底，种下了一颗名为猜忌与忌惮的种子！
他的目的很简单！
让沙俄的高层，彻底放下对东北奉天的觊觎！
将他们所有的精力、所有的目光，都死死地锁在遥远的欧洲战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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