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度看向张学宸，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既然如此，那张公子，我还有点私事，咱们回见，您随意。”
说完，他像是生怕张学宸再多说一个字，几乎是逃也似地一头钻进了自己的轿车里。
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赶在所有人前头，找到庆亲王那帮人和卢永祥！
时间，对他来说简直是寸土寸金！
他甚至觉得，这说不定是个机会。
若是能趁此机会拉拢卢永祥，把北洋第10师这支精锐攥在自己手里……
那他这个陆军次长，才算真正有了立足的本钱！
不然堂堂一个陆军次长，手里连一支能调动的嫡系部队都没有，那算什么话？
想着这些，杨度一脚油门踩到底，黑色的轿车发出一声咆哮，卷起一阵尘土，飞也似地消失在了宫墙的拐角处。
张学宸看着杨度离开的背影，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渐渐化为一抹毫不掩饰的冷笑。
现在才去，晚了吧。其实，就在一个小时前。
他与蔡锷分开之后，便已安排蔡锷先行一步，去拜会卢永祥了。
张学宸收回目光，侧过头，拉起孔瑞辞的手，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走，瑞辞，咱们也进去逛一圈。”
秦烈跟在身后，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午门前，那几十名北洋士兵和皇宫侍卫，眼睁睁地看着张学宸三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谁也不敢上前说半个不字。
刚才杨次长的话还言犹在耳，谁敢拦，就是跟整个北洋过不去！
直到张学宸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门深处，几个胆子大的北洋士兵才凑到一起，压低了声音，心有余悸地嘀咕起来。
“乖乖……这就是奉军的那个少帅啊？”
“看着年纪不大，身上那股劲儿，怎么比咱们大总统还吓人？”
“是啊，他刚才就那么站着，我感觉腿肚子都在打颤，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以后见了奉军的人，都他娘的客气点，这帮人不好惹！”
……
另一边，张学宸和孔瑞辞几人，已经信步走进了这座传说中的紫禁城。
高大的红墙，金黄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处处都透着一股皇家的威严与气派。
可两人逛了半天，偌大的宫殿群里，除了偶尔几个低着头匆匆走过的小太监和宫女，几乎见不到一个人影。
空旷的广场，寂静的宫道，多少显得有些冷清萧瑟。
孔瑞辞起初还兴致勃勃，这会儿却撇了撇嘴，有些无聊地踢着脚下的一颗石子。
“伯卿哥哥，这皇宫看着也没什么好玩的嘛。”
“这么大的地方，就住那么几个人，那些前清的王公贵族，简直是画地为牢，这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俩人又往前走了几分钟，孔瑞辞的眼光忽然一闪，她抬起纤纤玉指，指向不远处的一片开阔地。
“伯卿哥哥，你看那儿！”
只见远处，三乘明黄色的八抬大轿停在路边，轿子旁，还站着一个穿着大总统戎装的胖子，正和轿子里的人说着什么。
“那是不是太后他们？”孔瑞辞好奇地问。
张学宸顺着她指的方向扭头看过去，双眼微微一眯。
“还真是。”
显然，就在他们发现对方的同时，袁时凯那一行人，也看到了正朝他们走来的张学宸。
袁时凯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一时间，脑子都有些懵。
张学宸？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跟张学宸从未见过面，所有的印象，都只停留在报纸的照片和那些真假难辨的情报上。
就在这时，轿帘被一只保养得极好的手轻轻掀开，太后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露了出来，目光清冷地落在袁时凯身上。
“袁大总统，你可没跟哀家说过，奉天的张公子也会过来。”
袁时凯心里这时候都快骂娘了。
我跟你说？
我跟你说个蛋啊！
我他妈自己都不知道他张学宸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这儿来！
他看着不紧不慢走过来的张学宸，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随即迅速堆起一副热情的笑容，主动迎了上去。
“贤侄啊！从奉天远道而来，这一路可是辛苦了！”
张学宸走到他面前，站定，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谢大总统关心。”
“就是我这一路上贪玩了点，没给大总统添什么麻烦吧？”
袁时凯胖手一摆，哈哈大笑。
“哎，哪里的话！年轻人嘛，正是爱玩的年纪！”
说完，袁时凯就沉默了下来，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他实在摸不准这张学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张学宸却像是没看见他一般，目光越过他，看向轿子里的太后，随即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奉天都督张大帅之子张学宸，见过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这话一出，场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袁时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孔瑞辞也惊讶地睁大了美目。
这是什么情况？
在所有人的印象里，这位奉天少帅向来桀骜不驯，目中无人，怎么会主动给一个前清的太后行此大礼？
太后显然也有些意外，但她脸上的笑容却真切了几分。
“呵呵，都说张公子年少轻狂，嚣张跋扈，如今哀家亲眼一见，倒是觉得言过其实了。”
“看来，这世上的传言，果然都信不得啊。”
张学宸莞尔一笑，不卑不亢。
“太后说笑了。”
“没见过本人，只听过名声，哪能真了解一个人？”
“我来北平之前，我爹还特意叮嘱我，说无论如何，一定要来面见太后您。”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哦？哀家与张将军素未谋面，张将军倒是有心了。”
“不知张将军让你来见我，是有什么事？”
张学宸也不着急，慢悠悠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爹让我转告太后。”
“这北平，自古以来就是皇家的地界，这紫禁城，也宏伟得很。”
“可这天下，从来就只有一个皇帝。”
“要是平白无故多出来一个，怕是要被天下人笑话。”
一句话说完。
整个场面，顿时死一般的寂静。
袁时凯脸上的肥肉猛地一颤，眼神瞬间阴沉下来。
太后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这话，是说给谁听的？
是说给她这个借着太后名头行皇帝实权的女人听？
还是说给他这个一心想称帝的袁时凯听？
或者说，是说给他们两个人听！
张学宸，就这么肆无忌惮地，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层窗户纸给捅破了！
还是太后先开了口，她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张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哀家倒是有些听不懂了。”
张学宸玩味一笑，眼神却锐利如刀。
“太后，不管是真听不懂，还是装听不懂，我爹这话，您就当是个参考。”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脸色铁青的袁时凯，话锋陡然一转。
“毕竟，我们张家人微言轻，说的话，太后也不用太往心里去。”
“说到底，您和这紫禁城以后怎么样，终究还是得看大总统这位……未来的新皇帝，怎么决定才是。”
“轰！”
张学宸这几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袁时凯的心口！
他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他想恢复帝制、登基称帝的事，在各路军阀那里早就不是秘密。
可张学宸这话是什么意思？
合着是说他袁某人会为了皇位，动手屠了这紫禁城里所有前朝的人，连太后和小皇帝都不放过？
这是诛心之言！
袁时凯当即看向太后，斩钉截铁地表态：
“太后您放心！我袁某人做事，从来恩怨分明，绝对不会让您和皇上在北平受半点委屈的！”
他此刻心里，都恨不得当场掏出枪，一枪崩了眼前这个笑得人畜无害的张学宸！
谁知，太后听完他的话，却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冰冷。
“大总统说的哪里话。”
她缓缓从轿子里探出身，目光在袁时凯和张学宸之间来回扫视，幽幽开口。
“哀家刚才还在纳闷，张公子是怎么在这个时候进得了这紫禁城的。”
“毕竟，这午门内外，上上下下，可都是你袁大总统的人在把守啊。”
太后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袁时凯的脸上。
“袁大总统，袁爱卿，我的袁将军……”
“你今天，可真是让哀家看了一出好戏啊。”
“既然如此，那张公子，我还有点私事，咱们回见，您随意。”
说完，他像是生怕张学宸再多说一个字，几乎是逃也似地一头钻进了自己的轿车里。
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赶在所有人前头，找到庆亲王那帮人和卢永祥！
时间，对他来说简直是寸土寸金！
他甚至觉得，这说不定是个机会。
若是能趁此机会拉拢卢永祥，把北洋第10师这支精锐攥在自己手里……
那他这个陆军次长，才算真正有了立足的本钱！
不然堂堂一个陆军次长，手里连一支能调动的嫡系部队都没有，那算什么话？
想着这些，杨度一脚油门踩到底，黑色的轿车发出一声咆哮，卷起一阵尘土，飞也似地消失在了宫墙的拐角处。
张学宸看着杨度离开的背影，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渐渐化为一抹毫不掩饰的冷笑。
现在才去，晚了吧。其实，就在一个小时前。
他与蔡锷分开之后，便已安排蔡锷先行一步，去拜会卢永祥了。
张学宸收回目光，侧过头，拉起孔瑞辞的手，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走，瑞辞，咱们也进去逛一圈。”
秦烈跟在身后，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午门前，那几十名北洋士兵和皇宫侍卫，眼睁睁地看着张学宸三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谁也不敢上前说半个不字。
刚才杨次长的话还言犹在耳，谁敢拦，就是跟整个北洋过不去！
直到张学宸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门深处，几个胆子大的北洋士兵才凑到一起，压低了声音，心有余悸地嘀咕起来。
“乖乖……这就是奉军的那个少帅啊？”
“看着年纪不大，身上那股劲儿，怎么比咱们大总统还吓人？”
“是啊，他刚才就那么站着，我感觉腿肚子都在打颤，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以后见了奉军的人，都他娘的客气点，这帮人不好惹！”
……
另一边，张学宸和孔瑞辞几人，已经信步走进了这座传说中的紫禁城。
高大的红墙，金黄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处处都透着一股皇家的威严与气派。
可两人逛了半天，偌大的宫殿群里，除了偶尔几个低着头匆匆走过的小太监和宫女，几乎见不到一个人影。
空旷的广场，寂静的宫道，多少显得有些冷清萧瑟。
孔瑞辞起初还兴致勃勃，这会儿却撇了撇嘴，有些无聊地踢着脚下的一颗石子。
“伯卿哥哥，这皇宫看着也没什么好玩的嘛。”
“这么大的地方，就住那么几个人，那些前清的王公贵族，简直是画地为牢，这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俩人又往前走了几分钟，孔瑞辞的眼光忽然一闪，她抬起纤纤玉指，指向不远处的一片开阔地。
“伯卿哥哥，你看那儿！”
只见远处，三乘明黄色的八抬大轿停在路边，轿子旁，还站着一个穿着大总统戎装的胖子，正和轿子里的人说着什么。
“那是不是太后他们？”孔瑞辞好奇地问。
张学宸顺着她指的方向扭头看过去，双眼微微一眯。
“还真是。”
显然，就在他们发现对方的同时，袁时凯那一行人，也看到了正朝他们走来的张学宸。
袁时凯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一时间，脑子都有些懵。
张学宸？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跟张学宸从未见过面，所有的印象，都只停留在报纸的照片和那些真假难辨的情报上。
就在这时，轿帘被一只保养得极好的手轻轻掀开，太后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露了出来，目光清冷地落在袁时凯身上。
“袁大总统，你可没跟哀家说过，奉天的张公子也会过来。”
袁时凯心里这时候都快骂娘了。
我跟你说？
我跟你说个蛋啊！
我他妈自己都不知道他张学宸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这儿来！
他看着不紧不慢走过来的张学宸，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随即迅速堆起一副热情的笑容，主动迎了上去。
“贤侄啊！从奉天远道而来，这一路可是辛苦了！”
张学宸走到他面前，站定，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谢大总统关心。”
“就是我这一路上贪玩了点，没给大总统添什么麻烦吧？”
袁时凯胖手一摆，哈哈大笑。
“哎，哪里的话！年轻人嘛，正是爱玩的年纪！”
说完，袁时凯就沉默了下来，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他实在摸不准这张学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张学宸却像是没看见他一般，目光越过他，看向轿子里的太后，随即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奉天都督张大帅之子张学宸，见过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这话一出，场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袁时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孔瑞辞也惊讶地睁大了美目。
这是什么情况？
在所有人的印象里，这位奉天少帅向来桀骜不驯，目中无人，怎么会主动给一个前清的太后行此大礼？
太后显然也有些意外，但她脸上的笑容却真切了几分。
“呵呵，都说张公子年少轻狂，嚣张跋扈，如今哀家亲眼一见，倒是觉得言过其实了。”
“看来，这世上的传言，果然都信不得啊。”
张学宸莞尔一笑，不卑不亢。
“太后说笑了。”
“没见过本人，只听过名声，哪能真了解一个人？”
“我来北平之前，我爹还特意叮嘱我，说无论如何，一定要来面见太后您。”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哦？哀家与张将军素未谋面，张将军倒是有心了。”
“不知张将军让你来见我，是有什么事？”
张学宸也不着急，慢悠悠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爹让我转告太后。”
“这北平，自古以来就是皇家的地界，这紫禁城，也宏伟得很。”
“可这天下，从来就只有一个皇帝。”
“要是平白无故多出来一个，怕是要被天下人笑话。”
一句话说完。
整个场面，顿时死一般的寂静。
袁时凯脸上的肥肉猛地一颤，眼神瞬间阴沉下来。
太后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这话，是说给谁听的？
是说给她这个借着太后名头行皇帝实权的女人听？
还是说给他这个一心想称帝的袁时凯听？
或者说，是说给他们两个人听！
张学宸，就这么肆无忌惮地，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层窗户纸给捅破了！
还是太后先开了口，她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张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哀家倒是有些听不懂了。”
张学宸玩味一笑，眼神却锐利如刀。
“太后，不管是真听不懂，还是装听不懂，我爹这话，您就当是个参考。”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脸色铁青的袁时凯，话锋陡然一转。
“毕竟，我们张家人微言轻，说的话，太后也不用太往心里去。”
“说到底，您和这紫禁城以后怎么样，终究还是得看大总统这位……未来的新皇帝，怎么决定才是。”
“轰！”
张学宸这几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袁时凯的心口！
他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他想恢复帝制、登基称帝的事，在各路军阀那里早就不是秘密。
可张学宸这话是什么意思？
合着是说他袁某人会为了皇位，动手屠了这紫禁城里所有前朝的人，连太后和小皇帝都不放过？
这是诛心之言！
袁时凯当即看向太后，斩钉截铁地表态：
“太后您放心！我袁某人做事，从来恩怨分明，绝对不会让您和皇上在北平受半点委屈的！”
他此刻心里，都恨不得当场掏出枪，一枪崩了眼前这个笑得人畜无害的张学宸！
谁知，太后听完他的话，却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冰冷。
“大总统说的哪里话。”
她缓缓从轿子里探出身，目光在袁时凯和张学宸之间来回扫视，幽幽开口。
“哀家刚才还在纳闷，张公子是怎么在这个时候进得了这紫禁城的。”
“毕竟，这午门内外，上上下下，可都是你袁大总统的人在把守啊。”
太后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袁时凯的脸上。
“袁大总统，袁爱卿，我的袁将军……”
“你今天，可真是让哀家看了一出好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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