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洋酒店的大门口。
“扑通！”
一声闷响，在所有路人的眼皮子底下，一道身影直挺挺地双膝跪地。
正是卢小嘉！
他昂着头，用尽全身力气，扯着嗓子冲酒店大门里喊道：
“劳烦进去通报一声张公子，就说卢小嘉前来请罪！”
这一嗓子，把周围所有人都给喊懵了。
路过的行人、拉洋车的车夫、街边的小贩，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目光惊疑不定地投了过来。
“我没看错吧？那不是卢师长的公子，卢小嘉吗？”
“是他！这小子平日里在兴隆县城横着走，今天这是唱的哪一出？”
“跪……跪下了？我他娘的不是在做梦吧？”
很快，就有知道内情的，把昨天卢小嘉带人拦车，结果撞上奉军少帅铁板的事，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我的乖乖！原来是惹了奉天那位少帅！”
“活该！真是老天开眼！让这小王八蛋也尝尝被人收拾的滋味！”
“嘘！小点声！他爹可是第十师的师长，袁大总统跟前的红人！”
“红人又怎么样？现在还不是得乖乖跪在这儿！我看那张少帅，才是真英雄！”
卢小嘉听着身后人群毫不遮掩的议论，只觉得一张脸火辣辣地疼，从里到外都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他卢小嘉横行这么多年，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可他不敢起来。
也不能起来。
父亲卢永祥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为了卢家的前程，为了能攀上奉军这棵参天大树，今天这一跪，他必须跪到底！
只要能入了张学宸的眼，哪怕只是在他手底下当个跑腿的，也比跟着日薄西山的北洋，风光百倍！
然而，他跪了足足一刻钟，膝盖都开始发麻，也不见酒店里有任何动静。
就在他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几声汽车引擎熄火的动静。
卢小嘉满脸错愕地回过头。
只一眼，他整个人当场就石化了！
只见几辆黑色的高级轿车旁，赫然站着几个在整个龙国都跺一跺脚地动山摇的大人物！
蔡锷、段祺瑞、冯国璋！
还有一个穿着大皮鞋，气度不凡的年轻人，他却不认得。
段祺瑞一眼就瞅见了跪在台阶下的卢小嘉，嘴角一撇，乐了。
“呦，这不是卢家的小崽子吗？怎么跑这儿行这么大的礼？”
卢小嘉看见段祺瑞，浑身一哆嗦，连忙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客客气气地喊了一声：
“段伯伯。”
“嗯。”
段祺瑞笑着点了点头。
卢永祥的第十师名义上听老袁的，可他段祺瑞私底下也没少拉拢。只是卢永祥这老狐狸滑头的很，对他既不拒绝，也不明确表态。
段祺瑞看着跪在地上的卢小嘉，眉头一挑。
“你小子怎么回事？在这儿跪着，难不成你爹在里头？”
“还是出了什么事？”
说着，他便不由分说地上前，伸手就要把卢小嘉往起拉。
“先起来！像什么样子！好歹也是一师师长的儿子，大庭广众跪在这，丢的是我们整个北洋的脸！”
“走，跟段伯伯进去！我倒要看看，你爹到底犯了什么糊涂，能让亲儿子在外面这么跪着！”
蔡锷站在一旁，嘴角含笑，却一言不发。
他身后的冯国璋和杨银河对视一眼，也都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谁都看得出来，段祺瑞这是想卖卢永祥一个面子，趁机拉拢。
卢小嘉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死活不肯起来，一个劲地摇头。
“段伯伯，算了吧……这事不怪我爹。”
“是我自己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贵人，不光是我爹让我跪，也是我自己心甘情愿，该跪！”
段祺瑞拉他的手一顿，猛地愣住了。
他脑中灵光一闪，想起张学宸好像就下榻在这家酒店，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死死盯着卢小嘉。
“小子，你跟伯伯说实话！”
“你冲撞的那个贵人，不会是……张学宸吧？
卢小嘉的脸“唰”一下就垮了，眼泪都快下来了，带着哭腔道：
“段伯伯啊！您这次可得救救我啊！”
“我哪知道车里坐的是他啊！我要是知道，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段祺瑞、蔡锷几人闻言，都是一脸看好戏的神情。
“你这小子，可真会给你爹惹事。”
蔡锷摇了摇头，轻笑道：“这张少帅你也敢惹？胆子不小。”
段祺瑞收回了手，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沉声道：
“既然是这样，那你就……在外边接着跪吧。”
“我正好要进去找张少帅谈点事，看情况，尽量帮你美言几句。”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卢小嘉，整理了一下衣领，带着蔡锷三人径直走进了酒店大门。
卢小嘉看着他们的背影，死死咬着牙，最后还是把心一横，重新跪回了原地。
段祺瑞他们进去没多大功夫，又一辆汽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酒店门口。
一个身材微胖，留着两撇小胡子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正是山西都督，阎西山。
他一眼就看见了跪得笔直的卢小嘉，快步走上前，压低了声音问道：
“大侄子啊，你这是咋回事？咋跪这儿了？”
“段总理他们，是不是已经进去了？”
卢小嘉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然后无力地点了点头。
阎老西见状，眼珠子转了转，若有所思地抻了抻身上的衣服，也快步走了进去。
卢小嘉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只恨自己昨天为什么那么嘴贱。
他抬起手，对着自己的脸。
“啪！”
“啪！”
狠狠就是两个大嘴巴子！
“他娘的让你嘴贱！让你惹事！这下好了，把不该惹的主全惹了个遍！”
……
酒店大堂里。
段祺瑞四人刚找了个地方坐下，就瞅见阎老西急匆匆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几人脸上的神色，都变得有些古怪。
阎老西看见他们四个，也是一愣，随即脸上堆起招牌式的憨厚笑容，搓着手上前。
“哎呀，真巧啊，段总理，蔡将军，冯将军，杨公子，你们都在这儿呢。”
段祺瑞皮笑肉不笑地站起身，迎了上去。
“阎将军，真是辛苦你了。这大半夜的，不辞辛劳，从那么老远的地方跑过来。”
阎老西连连摆手。
“段总理说笑了，这不都是本分嘛。大总统让我过来一趟，我这心里也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具体是个啥事。”
“倒是段总理、蔡将军你们四位，得给我透个底啊，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啊？”
四人心里齐齐一抽。
信你个鬼！
谁不知道你阎老西是出了名的不见兔子不撒鹰？我们前脚刚到，你后脚就跟来了，还说不知道来干啥的？
段祺瑞心里尤其不是滋味。
他堂堂北洋总理，加上蔡锷、冯国璋、杨增新之子，这四方势力加起来，分量何其之重！
可张学宸竟然就这么让他们在楼下大堂里干等着！
这要是换做袁大总统，见了这阵仗，怕是早就亲自迎到门口了！
可谁让他们现在有求于人，想拉拢这位奉天少帅呢？
段祺瑞压下心头的不快，指了指旁边的沙发，淡淡道：
“阎将军先坐吧，张公子还在楼上会客，咱们……先等会儿。”
“哦，哦，好，好。”
阎老西干笑两声，连忙找了个离他们稍远的位置坐下。
一时间，大堂之内，五位在外面跺跺脚一方震动的大人物，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说话。
气氛，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
顶层套房的走廊上。
张学宸刚刚从韦斯特的房间出来，秦烈便一步上前，压低声音飞快禀报：
“少帅，楼下一共来了五个人。”
“北洋总理段祺瑞，滇军蔡锷，苏沪冯国璋，还有新疆杨增新的公子，最后一位是山西都督阎西山。”
张学宸闻言，脚步一顿，缓缓眯起了眼睛。
“好啊。”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该来的，不该来的，都到齐了。”
“五个人，五方的势力，有意思，今儿个倒是凑成一桌麻将了。”
他转头吩咐道：
“备上好的龙井，请他们上来吧。”
“是！”
秦烈应了一声，又迟疑地问道：
“少帅，那卢小嘉呢？还在外头跪着呢，要不要……”
张学宸摇了摇头，眼神变得幽深而冰冷。
“让他接着跪。”
“不把他卢家骨子里那股傲气和跋扈给我彻彻底底地跪没了，就算卢永祥把第十师交到我手里，我用着也不放心。”
这一句话，让秦烈心头一凛。
少帅要的，不只是一个师的兵力，更是绝对的忠诚和服从！
这一跪，跪的不仅是卢小嘉的尊严，更是整个第十师的投名状！
秦烈瞬间明白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少帅！”
说完，便转身匆匆下楼，安排去了。
“扑通！”
一声闷响，在所有路人的眼皮子底下，一道身影直挺挺地双膝跪地。
正是卢小嘉！
他昂着头，用尽全身力气，扯着嗓子冲酒店大门里喊道：
“劳烦进去通报一声张公子，就说卢小嘉前来请罪！”
这一嗓子，把周围所有人都给喊懵了。
路过的行人、拉洋车的车夫、街边的小贩，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目光惊疑不定地投了过来。
“我没看错吧？那不是卢师长的公子，卢小嘉吗？”
“是他！这小子平日里在兴隆县城横着走，今天这是唱的哪一出？”
“跪……跪下了？我他娘的不是在做梦吧？”
很快，就有知道内情的，把昨天卢小嘉带人拦车，结果撞上奉军少帅铁板的事，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我的乖乖！原来是惹了奉天那位少帅！”
“活该！真是老天开眼！让这小王八蛋也尝尝被人收拾的滋味！”
“嘘！小点声！他爹可是第十师的师长，袁大总统跟前的红人！”
“红人又怎么样？现在还不是得乖乖跪在这儿！我看那张少帅，才是真英雄！”
卢小嘉听着身后人群毫不遮掩的议论，只觉得一张脸火辣辣地疼，从里到外都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他卢小嘉横行这么多年，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可他不敢起来。
也不能起来。
父亲卢永祥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为了卢家的前程，为了能攀上奉军这棵参天大树，今天这一跪，他必须跪到底！
只要能入了张学宸的眼，哪怕只是在他手底下当个跑腿的，也比跟着日薄西山的北洋，风光百倍！
然而，他跪了足足一刻钟，膝盖都开始发麻，也不见酒店里有任何动静。
就在他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几声汽车引擎熄火的动静。
卢小嘉满脸错愕地回过头。
只一眼，他整个人当场就石化了！
只见几辆黑色的高级轿车旁，赫然站着几个在整个龙国都跺一跺脚地动山摇的大人物！
蔡锷、段祺瑞、冯国璋！
还有一个穿着大皮鞋，气度不凡的年轻人，他却不认得。
段祺瑞一眼就瞅见了跪在台阶下的卢小嘉，嘴角一撇，乐了。
“呦，这不是卢家的小崽子吗？怎么跑这儿行这么大的礼？”
卢小嘉看见段祺瑞，浑身一哆嗦，连忙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客客气气地喊了一声：
“段伯伯。”
“嗯。”
段祺瑞笑着点了点头。
卢永祥的第十师名义上听老袁的，可他段祺瑞私底下也没少拉拢。只是卢永祥这老狐狸滑头的很，对他既不拒绝，也不明确表态。
段祺瑞看着跪在地上的卢小嘉，眉头一挑。
“你小子怎么回事？在这儿跪着，难不成你爹在里头？”
“还是出了什么事？”
说着，他便不由分说地上前，伸手就要把卢小嘉往起拉。
“先起来！像什么样子！好歹也是一师师长的儿子，大庭广众跪在这，丢的是我们整个北洋的脸！”
“走，跟段伯伯进去！我倒要看看，你爹到底犯了什么糊涂，能让亲儿子在外面这么跪着！”
蔡锷站在一旁，嘴角含笑，却一言不发。
他身后的冯国璋和杨银河对视一眼，也都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谁都看得出来，段祺瑞这是想卖卢永祥一个面子，趁机拉拢。
卢小嘉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死活不肯起来，一个劲地摇头。
“段伯伯，算了吧……这事不怪我爹。”
“是我自己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贵人，不光是我爹让我跪，也是我自己心甘情愿，该跪！”
段祺瑞拉他的手一顿，猛地愣住了。
他脑中灵光一闪，想起张学宸好像就下榻在这家酒店，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死死盯着卢小嘉。
“小子，你跟伯伯说实话！”
“你冲撞的那个贵人，不会是……张学宸吧？
卢小嘉的脸“唰”一下就垮了，眼泪都快下来了，带着哭腔道：
“段伯伯啊！您这次可得救救我啊！”
“我哪知道车里坐的是他啊！我要是知道，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段祺瑞、蔡锷几人闻言，都是一脸看好戏的神情。
“你这小子，可真会给你爹惹事。”
蔡锷摇了摇头，轻笑道：“这张少帅你也敢惹？胆子不小。”
段祺瑞收回了手，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沉声道：
“既然是这样，那你就……在外边接着跪吧。”
“我正好要进去找张少帅谈点事，看情况，尽量帮你美言几句。”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卢小嘉，整理了一下衣领，带着蔡锷三人径直走进了酒店大门。
卢小嘉看着他们的背影，死死咬着牙，最后还是把心一横，重新跪回了原地。
段祺瑞他们进去没多大功夫，又一辆汽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酒店门口。
一个身材微胖，留着两撇小胡子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正是山西都督，阎西山。
他一眼就看见了跪得笔直的卢小嘉，快步走上前，压低了声音问道：
“大侄子啊，你这是咋回事？咋跪这儿了？”
“段总理他们，是不是已经进去了？”
卢小嘉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然后无力地点了点头。
阎老西见状，眼珠子转了转，若有所思地抻了抻身上的衣服，也快步走了进去。
卢小嘉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只恨自己昨天为什么那么嘴贱。
他抬起手，对着自己的脸。
“啪！”
“啪！”
狠狠就是两个大嘴巴子！
“他娘的让你嘴贱！让你惹事！这下好了，把不该惹的主全惹了个遍！”
……
酒店大堂里。
段祺瑞四人刚找了个地方坐下，就瞅见阎老西急匆匆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几人脸上的神色，都变得有些古怪。
阎老西看见他们四个，也是一愣，随即脸上堆起招牌式的憨厚笑容，搓着手上前。
“哎呀，真巧啊，段总理，蔡将军，冯将军，杨公子，你们都在这儿呢。”
段祺瑞皮笑肉不笑地站起身，迎了上去。
“阎将军，真是辛苦你了。这大半夜的，不辞辛劳，从那么老远的地方跑过来。”
阎老西连连摆手。
“段总理说笑了，这不都是本分嘛。大总统让我过来一趟，我这心里也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具体是个啥事。”
“倒是段总理、蔡将军你们四位，得给我透个底啊，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啊？”
四人心里齐齐一抽。
信你个鬼！
谁不知道你阎老西是出了名的不见兔子不撒鹰？我们前脚刚到，你后脚就跟来了，还说不知道来干啥的？
段祺瑞心里尤其不是滋味。
他堂堂北洋总理，加上蔡锷、冯国璋、杨增新之子，这四方势力加起来，分量何其之重！
可张学宸竟然就这么让他们在楼下大堂里干等着！
这要是换做袁大总统，见了这阵仗，怕是早就亲自迎到门口了！
可谁让他们现在有求于人，想拉拢这位奉天少帅呢？
段祺瑞压下心头的不快，指了指旁边的沙发，淡淡道：
“阎将军先坐吧，张公子还在楼上会客，咱们……先等会儿。”
“哦，哦，好，好。”
阎老西干笑两声，连忙找了个离他们稍远的位置坐下。
一时间，大堂之内，五位在外面跺跺脚一方震动的大人物，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说话。
气氛，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
顶层套房的走廊上。
张学宸刚刚从韦斯特的房间出来，秦烈便一步上前，压低声音飞快禀报：
“少帅，楼下一共来了五个人。”
“北洋总理段祺瑞，滇军蔡锷，苏沪冯国璋，还有新疆杨增新的公子，最后一位是山西都督阎西山。”
张学宸闻言，脚步一顿，缓缓眯起了眼睛。
“好啊。”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该来的，不该来的，都到齐了。”
“五个人，五方的势力，有意思，今儿个倒是凑成一桌麻将了。”
他转头吩咐道：
“备上好的龙井，请他们上来吧。”
“是！”
秦烈应了一声，又迟疑地问道：
“少帅，那卢小嘉呢？还在外头跪着呢，要不要……”
张学宸摇了摇头，眼神变得幽深而冰冷。
“让他接着跪。”
“不把他卢家骨子里那股傲气和跋扈给我彻彻底底地跪没了，就算卢永祥把第十师交到我手里，我用着也不放心。”
这一句话，让秦烈心头一凛。
少帅要的，不只是一个师的兵力，更是绝对的忠诚和服从！
这一跪，跪的不仅是卢小嘉的尊严，更是整个第十师的投名状！
秦烈瞬间明白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少帅！”
说完，便转身匆匆下楼，安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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