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宸和张首芳并肩走进了大帅府。

  他们刚刚穿过庭院,还没走到大堂门前。

  张学宸的耳边,便突然传来了一道轻柔酥软、仿佛能掐出水来的女声。

  “现如今闽南那边,伯卿的名声响亮得很,那边不少女子,心里都仰慕咱们大公子呢。”

  张学宸听着这声音,脚下的步子微微一顿。

  他面色上没有半点变化,心中却忍不住暗暗赞叹了一声。

  这般柔媚到了骨子里的声气,寻常男人听了,怕是骨头缝都要酥掉半边,根本扛不住。

  张学宸抬起手,神色自若地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迈步走进屋内。

  “我倒是没想到,我的名声居然都传到闽南去了。”

  张学宸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朗声开口。

  “表嫂这话,未免有些夸大了。”

  推门进屋之后,屋内的景象顿时一览无余。

  只见家里五位妈妈,此时正整整齐齐地坐在真皮沙发上。

  而在侧首的一张檀木椅上,端坐着一名年轻女子,正陪着几位妈妈闲聊。

  那女子生得一双水亮动人的桃花眼,眼波流转之间,皆是万种风情。

  五妈妈一瞧见张学宸进来,原本有些端着的架子瞬间散了,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伯卿可算回来了!”

  五妈妈忙不迭地站起身,快步迎了上来。

  “你这一走就是大半个月,我们几个当妈妈的,天天在家里惦记你,都快想坏了。”

  原本坐着陪聊的其他四位妈妈,也在张学宸进屋的瞬间,全都连忙站起身来。

  她们围拢在张学宸身边,脸上又是惊喜,又是掩饰不住的心疼。

  五妈妈拉着他的胳膊,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忍不住叹了口气。

  “伯卿看着都瘦了,这可不行。”

  她转过头,急忙对一旁的丫鬟吩咐。

  “快,让人去通知厨房,今晚好好做几道硬菜,给咱们伯卿补补身子。”

  这时,原本坐在檀木椅上的那名陌生女子,也缓缓站起身来。

  她双手交叠放在身侧,微微欠身,行了个极其标准且优雅的礼。

  “林怀因,见过大公子。”

  她的声音温婉如水,带着一股南方女子特有的软糯。

  张学宸抬眼,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他在心中暗暗点头,这女子,当真担得起“红颜祸水”这四个字。

  无论是精致到毫无瑕疵的五官,还是那增一分则肥、减一分则瘦的曼妙身段,亦或是那骨子里透出来的柔媚,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天生的柔媚骨相,配上一身剪裁极为贴身的素雅旗袍,更衬得她身姿绰约,格外动人。

  张学宸很快便收回了目光,眼神清亮如初,淡淡开口。

  “都是自家人,不用这般多礼。”

  一旁的二妈妈是个心思活络的人,见状眼神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抿嘴一笑。

  “哎呀,瞧瞧这天色,也是不早了。”

  二妈妈一边说着,一边顺势站起身来。

  “我们几个老的,出去看看后厨的饭菜备得如何了,免得那帮厨子偷懒。”

  说完,她转过头看向林怀因,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怀因,你刚才不是说,有要紧事要跟伯卿单独说吗?”

  “你们年轻人有话聊,我们就不在这碍眼了。”

  随即,二妈妈不由分说地带着几位妈妈往外走。

  临出门前,她还特意拽了一把站在一旁有些不情愿的张首芳。

  “首芳,你也跟我们出来。”

  一行人陆陆续续走出了屋外,房门被轻轻合上。

  刚走到院子里,五妈妈便有些担忧地压低声音,拉住了二妈妈。

  “二姐,咱们就把伯卿和这林怀因单独留在屋里,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那女人长得跟个狐狸精似的,我怕伯卿年轻气盛,着了她的道。”

  三妈妈在一旁撇了撇嘴,语气显得极为笃定。

  “你把心放肚子里吧。”

  “这林怀因就算想攀附伯卿,那也是她痴心妄想。”

  “咱们大帅,还有伯卿,哪个是好拿捏的性子?”

  “退一万步说,就算她凭着几分美色得了便宜,爬上了伯卿的床,这辈子也只能藏在暗处,登不上台面。”

  屋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两人呼吸的声音。

  张学宸走到主位的沙发上坐下,微微抬手,指向对面的位子。

  “坐吧,表嫂,有话直说。”

  林怀因轻声抿嘴一笑,微微欠身。

  “多谢大公子。”

  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仿佛经过精心雕琢,极具风情,格外勾人。

  但她心里却极懂规矩,分得清尊卑上下。

  张学宸可以看在亲戚的面子上唤她一声表嫂,但她却万万不敢直呼张学宸的字。

  在这奉天城里,她只能规规矩矩地喊一声大公子。

  林怀因起身上前,拿起桌上的紫砂茶壶,走到张学宸跟前。

  她微微弯下腰,替张学宸的茶杯里添着热水。

  随着她身子微微一俯,旗袍领口处那抹雪白而深邃的风光,不经意间便展露无遗,正巧落在张学宸的眼底。

  张学宸心里亮堂得像面镜子,清楚这女人是故意的。

  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林怀因的身段确实出众。

  腰细臀丰,曲线惊人,是个好生养的骨相。

  若是娶回家过日子、生养子嗣,绝对是极好的选择。

  但再好的身段容貌,跟自己也没有半点关系。

  他的眼神依旧清明,没有半分寻常男子的邪念与贪婪。

  林怀因眼角余光一直注意着张学宸的反应,见他始终面色如常,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挫败与敬佩。

  她直起身,优雅地坐回沙发上,缓缓开口。

  “大公子果然名不虚传,跟寻常那些粗鄙的男人完全不同。”

  “这些年,见过我容貌的男子,个个心神动摇,丑态百出。”

  “唯独大公子,始终面不改色,这份定力,怀因佩服。”

  林怀因幽幽地轻叹了一声,继续说道。

  “我在闽南那一带,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旁人注视的焦点,甚至被不少地方军阀给惦记觊觎着。”

  “为了自保,我一直刻意遮掩容貌,收敛身形,可最后还是被一个军阀团长给盯上了。”

  “当时若不是我急中生智,搬出奉天大帅府的身份,说我是您张学宸的表嫂,怕是早已被人强行霸占了去。”

  “我一个弱女子,在南方实在是走投无路,只能来到奉天,想靠着张家的名头求一份安稳。”

  “哪怕外人对我指指点点、骂我不知廉耻,我也不在乎了。”

  “只要能在这乱世里安稳地活下去,名节算得了什么?”

  张学宸静静地听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淡淡地开口。

  “你这般行事,对得起我那表哥吗?”

  “他是你的丈夫,更是你的救命恩人,这点你应该没忘吧?”

  林怀因听到这话,自嘲地笑了笑,应声回道。

  “大公子说得没错,他的确救过我,但恩情也就仅此而已了。”

  “在这乱世之中,真正能救我性命、保我周全的,从头到尾其实是大公子您,是您身后的奉军。”

  “我夫君能有今日的差事、能在这世道立足,全靠张家在后面扶持。”

  “南方那些军阀不敢动我,不是惧怕他,而是惧怕我身后的张家,惧怕大公子您的名头。”

  话音一转,林怀因的语气突然柔了几分,眼神中带上了一丝娇媚。

  “大公子,这是南方特产的鲜果,我特意大老远带过来、专门给您留的。”

  “我剥给您尝尝。”

  说着,她从桌上的果盘里拿起一根香蕉。

  她用那葱白细嫩的十指,用心且细致地剥着香蕉皮,每一个动作都极尽温柔,半点不敷衍。

  剥好后,她双手捧着,轻轻递到了张学宸的面前。

  张学宸没有半分避讳,坦然地接过,直接咬了一口。

  香甜软糯的滋味在口中化开,他神色坦荡,没有丝毫扭捏。

  林怀因见状,浅浅一笑,美眸中水波荡漾。

  “好吃吗?”

  张学宸咽下口中的果肉,将剩下的香蕉拿在手里,缓缓开口。

  “表嫂,你不必这般刻意讨好我。”

  “你既来了奉天,安心住下便是。”

  “只要有我张家在,这天底下,没人敢动你分毫。”

  林怀因抬眼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忍不住轻声追问了一句。

  “难道大公子,对我当真就半点心动都没有吗?”

  张学宸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美艳不可方物的俏脸,直言道。

  “你容貌美若天仙,大可对自己自信些。”

  “这世间的寻常男子,没人能抵得住你这般容貌,心生悸动,那是人之常情。”

  林怀因听到这个回答,顿时眉眼带笑,捂着嘴咯咯地娇笑起来。

  “大公子这张嘴,当真是会说话,怪不得能让那么多姑娘死心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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