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6月26日上午，许家跟傻柱商议好赔偿以后，大早上许大茂就带着陈自在去了轧钢厂。
后勤处办公小楼。
李怀德正拿着钢笔，在一份文件上圈圈画画，眉头微锁。
24号华国与毛熊在国际会议上吵翻了，消息传回来以后，毛熊的专家们昨天情绪就有点不对劲，李怀德正烦着呢。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他头也不抬地应了声：“请进。”
门开了，许大茂那张鞋拔子脸探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个小不点儿，正是陈自在。
“李叔，忙着呢？”
李怀德手里的钢笔顿了顿，抬眼皮扫了他们一下，心里头顿时泛起一股子说不清的腻歪。
又来了。
前几天许富贵拿着小黄鱼上门，他给拒了。
今天还来？而且还带着陈自在？
陈自在是送过政绩，但李怀德也帮过陈自在，李怀德出手可不含糊的，给了不少的补偿和好处，一来一去早就还清了人情。
他许大茂带着陈自在来是几个意思？
因为我李怀德看在陈自在的面子上，会帮他搞定一个副科的职位？
陈自在就一小孩哪儿有这么大的面子？
许大茂是疯了心吗？
“李叔。”
陈自在倒是自来熟，一点不见外。
许大茂跟在后头，神情局促，搓着手，连话都不太敢说。
李怀德把钢笔往桌上一搁，身子往后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自在啊，不是叔不帮你。”
“许大茂这事儿，难办。他就是个工人编制，连个宣传科干事都不是，一步迈到宣传科副职，这不是规矩不规矩的问题，是完全办不了。”
他连茶都懒得倒，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白——【别谈了，没戏，走人吧。】
在他看来，陈自在这孩子聪明是真聪明，可到底年龄太小，有点恃才傲物，觉得自己帮了他李怀德，就能挟恩图报，未免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所以李怀德开始有点讨厌陈自在了。
【挟恩图报到我李怀德身上来了？】
【这是真的完全不知道天高地厚是吧？】
【我让你称呼我为李叔，你还真当我是你亲李叔了？】
【少年，你还是太连清了……】
许大茂的脸瞬间就垮了下去，眼里的那点光也跟着灭了。
陈自在却笑了笑，自己毫不客气地坐到了红木沙发上，还拍了拍旁边的空位，示意许大茂也坐。
“李叔，今天咱先不聊许大茂。”
“哦？”李怀德眉毛一挑。
“咱们聊聊天，聊聊国际形势。”
这话一出，李怀德差点没给气乐了。
一个七岁的娃娃，跑到他这个后勤主任的办公室，要跟他聊国际形势？
他耐着性子，想看看这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李叔，我就是听了传闻和广播，又看了报纸瞎猜了点东西，所以跑来找您聊聊天，您就随便听听啊。”
陈自在慢悠悠地开口，“您说，咱们跟老大哥那边的摩擦，会到哪一步？”
“这我哪知道去。”李怀德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有话就说，别绕弯子。”
跟一个七岁的娃娃，讨论我们与老大哥的关系？
简直可笑！
“好，那我就直说了。”
陈自在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砸在李怀德的耳朵里。
“我猜，不出一个半月，最多两个月，老大哥会把所有在咱们这儿的专家，一个不剩，全都撤回去。他们会撕毁所有合同，带走所有图纸。”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李怀德脸上的那点不耐烦和敷衍，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凝固在脸上。
他盯着陈自在，想从那张稚嫩的脸上看出开玩笑的痕迹，但他只看到了一片平静。
撤走专家？撕毁合同？
这……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老大哥！是援助我们搞工业化的国际兄弟！
可不知怎么的，李怀德的心跳却没来由地快了几拍。
许大茂也是，张大了嘴巴直愣愣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就那么看着陈自在。
早上还在跟他聊什么“咱们国家现在最大的事儿，是跟毛熊老大哥掰了”，许大茂以为陈自在是在故弄玄虚，但现在——
【你玩儿真的啊阿珍……自在？】
陈自在还在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晚饭要吃什么一样。
“这事儿吧，其实有迹可循，是他们的老毛病了，一贯如此，得不到便要毁掉。”
“李叔，咱们就做个假设，假设我的推断真有可能实现。专家一走，咱们厂里那些刚投产、或者正在安装的新设备，是不是得立马停摆？技术升级的路子是不是就断了？工人们也没有学会，设备就只能烂在那儿了？”
“我不知道这些设备的引进、材料的审批，是不是从您后勤这儿过的。我也不懂您后勤主任具体管哪些事。”
“但我就知道一点，只要这些重点援建项目停了，厂里肯定要乱套。到时候，追究起责任来……”
陈自在停顿了一下，看着李怀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补完了后半句。
“李叔，您在这里面会不会受牵连？或者说……这里面，有没有什么可以操作的空间？”
“唰！”
一层细密的冷汗，瞬间就从李怀德的后脊梁冒了出来。
他手脚有些发凉。
陈自在的话别人不懂，他还能不懂吗？
今年轧钢厂可引进了好几条毛熊的生产线，有的刚装了一半，有的还在调试阶段，全指着那几个苏联专家点头呢。
这些项目要是黄了，责任是不在他李怀德。
可问题是，他正在运作副厂长的节骨眼上！
到时候全厂上下焦头烂额，谁还有心思管你升迁的事？
一大堆昂贵的设备烂在仓库里，他这个管后勤的，就算没责任，也得落个办事不力的印象。
那他晋升副厂长的事儿铁定就泡汤了！至少几年之内不会再提这个事儿，万一上头再空降一个过来，那这两年的运作可就白费了。
特别是今年，陈自在给他送的几次政绩——关爱病故职工家属建水泥管房、传染病公共卫生预案、环境污染自查加推广体力种植……
虽然有这几件政绩打底，但要升副厂长还是不够的，冶金部还有好几个准备空降过来的，李怀德岳父还在跟人角力故意拦着在。
但陈自在今天说的事儿如果操作好了——比如说“抢救毛熊专家笔记手稿”……
那副厂长就板上钉钉了！
他这才猛然反应过来。
陈自在今天来，根本不是来求他给许大茂办事的。
陈自在这是来“救”自己的命，或者说，是来给自己送一份天大的政绩！
就看他李怀德接不接得住了！
这个念头一起，李怀德再也坐不住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自认阅人无数，今天头一回被一个七岁的娃娃，几句话戳得头皮发麻！
【这踏马是八……七岁？】
【这踏马是妖孽啊这！】
【以后这孩子就是我李怀德的亲侄子了，我说的！】
后勤处办公小楼。
李怀德正拿着钢笔，在一份文件上圈圈画画，眉头微锁。
24号华国与毛熊在国际会议上吵翻了，消息传回来以后，毛熊的专家们昨天情绪就有点不对劲，李怀德正烦着呢。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他头也不抬地应了声：“请进。”
门开了，许大茂那张鞋拔子脸探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个小不点儿，正是陈自在。
“李叔，忙着呢？”
李怀德手里的钢笔顿了顿，抬眼皮扫了他们一下，心里头顿时泛起一股子说不清的腻歪。
又来了。
前几天许富贵拿着小黄鱼上门，他给拒了。
今天还来？而且还带着陈自在？
陈自在是送过政绩，但李怀德也帮过陈自在，李怀德出手可不含糊的，给了不少的补偿和好处，一来一去早就还清了人情。
他许大茂带着陈自在来是几个意思？
因为我李怀德看在陈自在的面子上，会帮他搞定一个副科的职位？
陈自在就一小孩哪儿有这么大的面子？
许大茂是疯了心吗？
“李叔。”
陈自在倒是自来熟，一点不见外。
许大茂跟在后头，神情局促，搓着手，连话都不太敢说。
李怀德把钢笔往桌上一搁，身子往后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自在啊，不是叔不帮你。”
“许大茂这事儿，难办。他就是个工人编制，连个宣传科干事都不是，一步迈到宣传科副职，这不是规矩不规矩的问题，是完全办不了。”
他连茶都懒得倒，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白——【别谈了，没戏，走人吧。】
在他看来，陈自在这孩子聪明是真聪明，可到底年龄太小，有点恃才傲物，觉得自己帮了他李怀德，就能挟恩图报，未免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所以李怀德开始有点讨厌陈自在了。
【挟恩图报到我李怀德身上来了？】
【这是真的完全不知道天高地厚是吧？】
【我让你称呼我为李叔，你还真当我是你亲李叔了？】
【少年，你还是太连清了……】
许大茂的脸瞬间就垮了下去，眼里的那点光也跟着灭了。
陈自在却笑了笑，自己毫不客气地坐到了红木沙发上，还拍了拍旁边的空位，示意许大茂也坐。
“李叔，今天咱先不聊许大茂。”
“哦？”李怀德眉毛一挑。
“咱们聊聊天，聊聊国际形势。”
这话一出，李怀德差点没给气乐了。
一个七岁的娃娃，跑到他这个后勤主任的办公室，要跟他聊国际形势？
他耐着性子，想看看这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李叔，我就是听了传闻和广播，又看了报纸瞎猜了点东西，所以跑来找您聊聊天，您就随便听听啊。”
陈自在慢悠悠地开口，“您说，咱们跟老大哥那边的摩擦，会到哪一步？”
“这我哪知道去。”李怀德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有话就说，别绕弯子。”
跟一个七岁的娃娃，讨论我们与老大哥的关系？
简直可笑！
“好，那我就直说了。”
陈自在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砸在李怀德的耳朵里。
“我猜，不出一个半月，最多两个月，老大哥会把所有在咱们这儿的专家，一个不剩，全都撤回去。他们会撕毁所有合同，带走所有图纸。”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李怀德脸上的那点不耐烦和敷衍，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凝固在脸上。
他盯着陈自在，想从那张稚嫩的脸上看出开玩笑的痕迹，但他只看到了一片平静。
撤走专家？撕毁合同？
这……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老大哥！是援助我们搞工业化的国际兄弟！
可不知怎么的，李怀德的心跳却没来由地快了几拍。
许大茂也是，张大了嘴巴直愣愣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就那么看着陈自在。
早上还在跟他聊什么“咱们国家现在最大的事儿，是跟毛熊老大哥掰了”，许大茂以为陈自在是在故弄玄虚，但现在——
【你玩儿真的啊阿珍……自在？】
陈自在还在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晚饭要吃什么一样。
“这事儿吧，其实有迹可循，是他们的老毛病了，一贯如此，得不到便要毁掉。”
“李叔，咱们就做个假设，假设我的推断真有可能实现。专家一走，咱们厂里那些刚投产、或者正在安装的新设备，是不是得立马停摆？技术升级的路子是不是就断了？工人们也没有学会，设备就只能烂在那儿了？”
“我不知道这些设备的引进、材料的审批，是不是从您后勤这儿过的。我也不懂您后勤主任具体管哪些事。”
“但我就知道一点，只要这些重点援建项目停了，厂里肯定要乱套。到时候，追究起责任来……”
陈自在停顿了一下，看着李怀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补完了后半句。
“李叔，您在这里面会不会受牵连？或者说……这里面，有没有什么可以操作的空间？”
“唰！”
一层细密的冷汗，瞬间就从李怀德的后脊梁冒了出来。
他手脚有些发凉。
陈自在的话别人不懂，他还能不懂吗？
今年轧钢厂可引进了好几条毛熊的生产线，有的刚装了一半，有的还在调试阶段，全指着那几个苏联专家点头呢。
这些项目要是黄了，责任是不在他李怀德。
可问题是，他正在运作副厂长的节骨眼上！
到时候全厂上下焦头烂额，谁还有心思管你升迁的事？
一大堆昂贵的设备烂在仓库里，他这个管后勤的，就算没责任，也得落个办事不力的印象。
那他晋升副厂长的事儿铁定就泡汤了！至少几年之内不会再提这个事儿，万一上头再空降一个过来，那这两年的运作可就白费了。
特别是今年，陈自在给他送的几次政绩——关爱病故职工家属建水泥管房、传染病公共卫生预案、环境污染自查加推广体力种植……
虽然有这几件政绩打底，但要升副厂长还是不够的，冶金部还有好几个准备空降过来的，李怀德岳父还在跟人角力故意拦着在。
但陈自在今天说的事儿如果操作好了——比如说“抢救毛熊专家笔记手稿”……
那副厂长就板上钉钉了！
他这才猛然反应过来。
陈自在今天来，根本不是来求他给许大茂办事的。
陈自在这是来“救”自己的命，或者说，是来给自己送一份天大的政绩！
就看他李怀德接不接得住了！
这个念头一起，李怀德再也坐不住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自认阅人无数，今天头一回被一个七岁的娃娃，几句话戳得头皮发麻！
【这踏马是八……七岁？】
【这踏马是妖孽啊这！】
【以后这孩子就是我李怀德的亲侄子了，我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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