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傻柱自己也愣住了,看着易中海铁青的脸,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脖子一缩,悄悄躲到了人群后面。

  易中海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傻柱你个傻哔,你踏马到底是哪头的?!】

  可现在,当着王主任和全院邻居的面,易中海已是骑虎难下。

  他咬碎了钢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给!你说,多少?”

  陈自在笑了。

  这老家伙,看来是真下了决心要破财消灾,那我自然不会客气了。

  想让你出个血心绞痛一下。

  “你的那份儿,就一千吧。”

  陈自在说得云淡风轻,院里却炸了锅。

  一千块!

  所有人都知道,易中海离婚分了一半家产2000块给刘翠兰,前些天为了办互助食堂又捐了上百斤粮食,现在还养着贾家和聋老太,还有之前帮着傻柱还有贾家的各种赔款,医药费,零零碎碎的……他现在哪还有钱?

  早就被掏空了啊!

  阎埠贵心里飞快地盘算着,易中海手里顶天了还有个四五百,这次要赔一千块,是要他的命啊!

  他是真的拿不出来!

  易中海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贾家。

  贾张氏立刻扭头望天,想让她出钱?门儿都没有啊!

  你自己愿意帮我们出的600,现在反悔也没用。

  贾东旭则是一脸苦相:“干爹,我们家……是真没钱了。您看我这几个月没上班,连工资都没有……”

  易中海绝望地闭上了眼。

  早知今日,当初还不如把陈自在收做干儿子,哪有这么多破事!

  就在这时,后院的聋老太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她叹了口气:“中海啊,这钱,我来出吧。”

  “干妈,这……”易中海愣住了。

  “欠下的账,躲不掉的。”聋老太摆了摆手,没再多说。

  众人鸦雀无声。

  易中海陪着聋老太回屋取钱,当着王主任的面,将那厚厚的一沓钱,连同之前那六百,总共一千六百块,交到了陈自在手里。

  一千六百块!

  院里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羡慕、嫉妒、恨意,交织在一起。

  算上之前刘家和阎家的赔偿,这小子手里怕不是有四千多块了?

  这哪是四合院首富,这放眼整个四九城,都算得上巨富了!

  当然,羡慕归羡慕,谁也不敢动歪心思。

  钱货两讫,聋老太太看着陈自在,问出了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自在,钱你收了。往后,这几家的关系,怎么说?”

  陈自在把钱揣进兜里,点了点头。

  “账清了。从此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我不理会你们,你们也别来招惹我,就当院里没我这个人。”

  他环视了一圈,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这年头,能过好自己的日子就不错了,我没工夫跟你们瞎折腾。”

  “只要别再算计我,我保证不找你们麻烦。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我做不出来,那是犯法。”

  “但我会让你们,活得比死还难受,明白吗?”

  面前的这个小豆丁极其认真的说出这句话,气氛相当的诡异违和,王主任没有阻拦,易中海和贾家人齐齐打了个哆嗦。

  但院里其他人反倒松了口气。

  陈自在越是把话说得这么狠,就代表他越是认真,说话越是算数。

  就怕他嬉皮笑脸地应下来,转头就给你“玩儿个大的”,那谁也扛不住。

  贾张氏还想张嘴提小菜园的事儿,被贾东旭和易中海一人一边,死死按住了肩膀,就差捂嘴了。

  对他们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贾张氏这个猪队友别再节外生枝。

  陈自在心里冷笑。

  他说话算话。

  贾东旭病死,他自然不会理会。何雨水的生活费,等时机到了,引导她自己去查,也不算他主动找易中海麻烦。

  他是没有主动针对这几家,但间接影响和误伤,那就不好说了。

  恩怨了结,四合院平静了几天,但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

  1960年6月24日,布加勒斯特。

  华国与毛熊在国际会议上彻底破裂,吵起来了,矛盾迅速从会议桌上蔓延到国家层面。

  消息传回国内,高层震动,但对普通老百姓而言,这似乎还是件遥远的事情。

  陈自在也不觉得自己能掺和进这种国家大事里。

  然而他没想到,这把火能这么快就烧到了自家院里。

  25号这天晚上,许大茂一身酒气,摇摇晃晃地冲进了西跨院,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陈自在的腿就开始嚎。

  “自在……弟弟……哥完了……全完了……”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哪还有半点平日里油头粉面的放映员派头。

  院里的人听见动静,纷纷凑到月亮门外看热闹。

  陈自在也是问了半天,许大茂这才絮絮叨叨的说明了情况。

  听完之后,刘胖胖、易中海、阎埠贵几个人围在门口,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这许大茂,又发什么疯呢?”

  “就他还想当副科长,想瞎了心吧?”

  “听这动静,八成是让对象给踹了。”

  “哪个对象?许大茂搞对象了?”

  “还有哪个,咱们轧钢厂娄董事的闺女,娄晓娥。”

  “啊,就许大茂他配吗?”

  傻柱更是幸灾乐祸,靠在门框上,大声嚷嚷:“许大茂,你小子不是能耐吗?怎么哭得跟个娘们儿似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让人家大小姐一脚蹬了吧!”

  事情大概情况是这么滴——许大茂最近天天往娄家跑,院里人都看在眼里,没瞒住。

  可娄晓娥是什么人?轧钢厂原厂长现任董事娄半城的千金,正经儿的资本家大小姐,见过多少世面?怎么可能看得上他一个臭放电影的。

  说好听点,那是贫下中农知识青年和资本家小姐的纯真爱情。

  说难听点,放旧社会,他许大茂的爹妈都是娄家的下人,他就是个家生子,还想染指大小姐?

  你当是演《西厢记》啊?就算娄晓娥称得起崔莺莺,你许大茂也不是书生张君瑞啊?

  简直是痴心妄想。

  为了这事,许大茂他爹许富贵还拿着金条去找李怀德,想给儿子在厂里谋个一官半职,比如宣传科副科长什么的,好在娄家面前长长脸。

  可李怀德最近焦头烂额。

  华国与毛熊关系一紧张,厂里那帮苏联专家就不好伺候了,天天闹情绪,他这个后勤主任忙着安抚调解,哪有空管许大茂的破事。

  再说了,提拔干部是书记管的,他一个后勤主任,想赚这钱都伸不出手,这个业务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啊。

  更何况,许大茂才转正两年,一个小小放映员,就想当副科长?以工代干都轮不着他!

  你就不是这个序列里面的。

  李怀德直接把许富贵给顶了回去。

  双重打击之下,许大茂借酒消愁,这不就发酒疯了。

  傻柱的嘲讽像一把盐,狠狠撒在许大茂的伤口上。

  “傻柱!我跟你拼了!”

  许大茂猛地站起来,眼睛通红,他指着傻柱,声音凄厉地嘶吼:“你他妈还有脸说!要不是你,我能这样吗?!”

  傻柱一脸的懵逼:“许大茂,有一说一啊,我是才知道你跟娄晓娥处对象。”

  “我可没有截胡啊,我啥都没干!”

  可许大茂一把推开陈自在,踉踉跄跄地冲到傻柱面前。

  “你没干?”

  “你没干!”

  “我告诉你!我……我踏马被你踢成绝户了!”

  “所以娄家嫌弃我!我这事儿黄了!”

  “都是你傻柱害的,都是你做的孽!”

  这句话如同一个炸雷,在寂静的夜里轰然炸响。

  全院死寂。

  【怎么又来了一个绝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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