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斯顿区,斯图亚特侦探的住处。

  “什么?中止调查?”

  罗瑞没有心情品尝女仆准备的咖啡,眉头微皱,看着坐在对面的斯图亚特侦探,等待听他的解释。

  “是的,先生。

  “这份委托已经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

  斯图亚特侦探拿起桌上早已准备好的资料,面色平静地说道:“你可以直接翻到它们的最后一页。”

  “它关于独眼西里尔昨晚的行踪。”

  罗瑞接过资料,按照侦探先生的提示快速翻动。

  “一组:

  “傍晚6点15分,一辆没有任何标志的马车停在尼桑街的十字路口,五分钟后目标带着两名随从出现,登上马车。

  “车夫驾驭马车,驶离尼桑街。

  “后续由二组跟进。”

  “二组:

  “目标乘坐的马车驶向希尔斯顿区。

  “目标乘坐的马车停在克拉格俱乐部外,目标没有立刻下车,一直待在车里,直到8点。

  “一位身穿燕尾服,管家装扮的老者接近马车,短暂交流后目标走下马车,跟随老者进入克拉格俱乐部。

  “马车上的两位随从并未离开。

  “我们在附近徘徊的时间太久,担心引起目标的警觉,只能提前撤离,由三组和四组轮流观察。”

  “三组:

  “8点40分,目标和老者走出克拉格俱乐部。

  “目标乘坐马车返回东区的尼桑街,随后马车离开,目标在两名随从的保护下进入桑塞酒吧。

  “10点15分,目标和随从再次出现,步行赶往尼桑街3号公寓,中间没有遭遇任何行人。

  “三人进入公寓。

  “五分钟后,6楼4号房间的煤气灯亮起,约十五分钟后再次熄灭——疑似发现目标人物的居所。

  “夜间的盯梢工作由五组和六组负责。”

  “四组:

  “以和二组轮换的方式跟踪接触目标的老者,发现他在十分钟后拦下一辆马车,驶向皇后区!!!

  “警察巡逻,短暂丢失对方踪迹。

  “和目标接触的老者疑似进入一座贵族府邸!”

  后续还有其他组的调查发现,不过没有太大价值。

  呼……罗瑞放下资料,用力吐出一口气。

  “皇后区?”

  “西里尔背后有贵族的支持?”

  斯图亚特侦探面色凝重:“很抱歉先生,这份委托承担的风险远远超出报酬,请恕我无法继续调查。”

  “我可以继续提高报酬。”罗瑞沉声道。

  “30镑怎么样?”

  斯图亚特侦探浅绿色的眼眸里闪过挣扎,目光瞥向茶几上摆放的全家福,坚定地摇了摇头。

  “这不是报酬的问题。

  “抱歉,请原谅我的胆怯。

  “我不能用自己、家人和线人们的性命冒险。”

  罗瑞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他端起咖啡轻抿一口,从钱包取出4镑的纸币。

  斯图亚特侦探似乎有些惊讶雇主竟然还愿意全额支付报酬,愣神的空当,看见对方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

  罗瑞拿起礼帽戴在头上,微笑说道:

  “你的调查结果值这个价。

  “斯图亚特先生,这些资料我可以拿走吧?”

  “当然。”

  斯图亚特侦探跟着站起来,亲自把罗瑞送到门厅。

  “对了,斯图亚特先生。”罗瑞忽然转身,问道,“这种情况下,你觉得哪位私家侦探愿意接手?”

  “如果可以的话,还请你推荐一位同行。”

  斯图亚特侦探闻言苦笑起来:

  “先生,我想你误会了。在贝克兰德,没有一个私家侦探敢于挑战贵族和西维拉斯场!”

  西维拉斯是皇后区边缘的一条街,警察厅的总部就在这里,因此大家也用“西维拉斯场”进行代指。

  他稍作停顿,一脸诚恳地劝诫:“先生,大家都是普通人,何必招惹一个有贵族支持的黑帮头目?”

  罗瑞脱帽一礼,又重新将它戴好,笑着说道:

  “我明白,侦探先生,感谢你的善意提醒。

  “希望我们还有再见的机会。”

  说完,他大步走向街道对面停着的马车。

  斯图亚特侦探站在门厅,沉默地注视对方离开,忽然扭头看向出来收拾咖啡杯的女仆:“萝拉,你放假了。”

  女仆的动作一顿,抬头疑惑地看过来:

  “先生?”

  “别紧张。”斯图亚特侦探笑道,“我只是打算带家人回乡下度个假,给你一段时间的假期而已。”

  “等我们返回贝克兰德,会写信通知你上班。”

  ……

  希尔斯顿区,鸢尾花街64号。

  “西里尔,或者说流浪儿互助会,竟然暗地里和皇后区的贵族有来往,吓得私家侦探都不敢接受委托。”

  罗瑞躺在露台的安乐椅上,眼眸里写满了苦涩。

  东区是贝克兰德最混乱的地方。

  大大小小的黑帮无数,且更新迭代的速度非常快。

  可能一夜之间,就有数个黑帮势力兴起,也可能家喻户晓的大型黑帮,在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流浪儿互助会的规模虽然不算大,但是能在尼桑街一带顽强屹立那么多年,岂会没有一点依仗?

  自己之前居然忽略了这一点!

  “私家侦探不敢接,那些赏金猎人估计也是这样。不过就算背后有贵族势力介入,我也绝对不会放弃!

  “看来只能靠自己调查了。

  “还好,斯图亚特这三天的调查足够详细,西里尔的行踪相对固定,已经可以省去我很多精力。

  “可是东区……”

  想到这里,罗瑞顿时露出难色。

  自己的伪装技术是不错,可以轻松瞒过普通人,但这个范围中绝对没有流浪儿互助会的扒手们。

  他们曾经一起练习,彼此熟悉对方的各种扮相。

  “尼桑街是流浪儿互助会的大本营,我去那里调查,和把自己送到西里尔面前没有一点区别。”

  罗瑞眉头深皱,陷入久久的沉思。

  他起身走向书桌,把当前遇到的所有阻碍按照重要程度依次列举,并思索对应的解决方案。

  “单纯的伪装无法瞒过他们,但我现在不是一个普通人,可以尝试在非凡者聚会求助。

  “另一方面,尽快提升自己。

  “我的序列固定在半个偷盗者,无法提升,不过可以尽快掌握赫密斯语,学习一些实用的仪式魔法。

  “低等级序列者和普通人的差距并非鸿沟,东区历来不缺死在黑帮争斗中的非凡者。

  “勇敢者酒吧可以购买枪械,我还需要地方实弹练习——这点还好,希尔斯顿区不乏射击俱乐部。

  “今天支付了4镑调查经费,加上昨天购买材料和器具的消耗,我的存款已经不足100镑。

  “希望地下出版社的审稿能快一些吧。

  “至于疑似支持西里尔的贵族,只能靠我自己调查了。嗯,也可以考虑匿名在聚会发布委托。”

  想到这里,罗瑞的脑海忽然闪过一道身影。

  很快,他又微微摇头。

  “还没到时候。

  “一步一步地来吧。”

  罗瑞舒了口气,缓步下楼,从信箱里取出自己订阅的《贝克兰德早报》,径直翻到第五版。

  他迅速浏览,目光落在一则广告上。

  “恩斯特商行收购货物……”

  罗瑞眼睛一亮。

  这是“智慧之眼”老先生通知成员召开聚会的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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