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门的神武军扯着嗓子喝了一声。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圈,赶紧把脚放下来,又去拍锦袍上的土,拍了半天,其实鞋尖沾的那点土根本拍不掉。

  旁边徐延祚凑过来,压着嗓子小声说:“奎哥,太子……”

  “怕什么!”

  赵奎低喝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拔尖了半度,自己都听出里面的虚,“不就是个大头兵吗?我顺天伯府,还怕他为个丘八翻脸?”

  话刚说完,尘土里走过来一行人。

  朱慈烺一身玄色劲装,腰挎龙纹长剑,身后神武军甲胄亮得晃眼,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全场瞬间死静。

  刚才哄笑的、骂人的、看热闹的,全都齐刷刷站直了。尘土还在半空飘着,可连咳嗽的声音都没了。

  朱慈烺没看旁人,先扫了眼地上蜷着的刘铁柱。

  脸上全是土,混着血,糊成一片,嘴角还在往下淌。

  他目光挪回来,落在赵奎身上。

  “你打的?”

  三个字,平得像没情绪,却砸得赵奎心里咯噔一下。

  赵奎连忙躬身,脑袋埋得低低的:“回殿下,这丘八不懂规矩,冲撞了臣,臣正……”

  “是不是你打的。”

  朱慈烺打断他,往前走了一步。

  靴子踩在黄土上,没一点声音。

  赵奎背上瞬间冒了层冷汗,还想绕:“殿下,是他先……”

  “孤问你。”

  朱慈烺站到他跟前,低头看他,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是,还是不是。”

  赵奎嘴张了张,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候,队伍后排一个小兵往前挪了半步,腿肚子直打颤,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

  “回、回殿下……是赵公子……先……先动的手……”

  赵奎猛地回头,眼睛瞪得溜圆,凶光毕露。

  小兵吓得一缩,后半截话直接卡在嗓子眼,眼泪都快憋出来了。

  他咬着牙,指尖攥得发白,没往后退,又挤出来半句:

  “他故意找茬……刘铁柱就站着没动,他就上去踹人……”

  说完,他像用光了所有力气,脸白得像纸。

  朱慈烺没看那小兵,还盯着赵奎。

  “听见了?”

  赵奎刚要张嘴辩解。

  “啪——”

  朱慈烺抬手就扇。

  第一下没扇正,结结实实抽在耳朵上,赵奎“嗷”了一嗓子,脑袋往旁边一歪,耳朵里嗡嗡直响,像钻进了一窝马蜂。

  第二下紧跟着抡圆了抽在脸上,脆得像抽陀螺,半边脸瞬间就肿成了紫馒头。

  赵奎身子晃了晃,刚要站不稳,朱慈烺反手又补了一巴掌,扇得他整个人往旁边趔趄两步,一脚踩进那摊尘土里,差点栽地上。

  “勋贵?”

  朱慈烺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往上一提。

  赵奎比他高半头,这会儿却被拎得脚踮着地,脚尖蹭着黄土,样子滑稽又狼狈。

  “你也配跟孤提勋贵,勋贵在孤眼中什么都不是?”

  膝盖往上狠狠一顶。

  “咚”的一声闷响顶在肚子上。

  赵奎“哇”地呕出来,中午吃的酱肉混着酸水和血,喷了一地,腥气瞬间散开。

  旁边几个勋贵下意识往后退,有一个脚软了,差点坐地上。

  风卷着黄土吹过,几只苍蝇闻着味飞过来,嗡嗡地绕着那摊秽物转。

  朱慈烺皱了皱眉,甩手一扔。

  赵奎重重摔在地上,扬起一片黄土。

  他上去就踹,照着肋骨、腰眼,一脚比一脚重,踹得赵奎满地打滚,嗷嗷惨叫,跟杀猪似的。

  “孤的人,你他妈也敢碰?”

  “给你脸了?敢在孤的地盘,打孤的人?”

  踹了最后一脚,朱慈烺才收了势,胸口微微起伏,眼里戾气还没散。

  “神武军!”

  他声音不高,却像惊雷砸在勋贵堆里。

  “拖下去,群殴一顿,打断他两只手。让他记牢——孤的人,碰一下,什么代价。”

  “喏!”

  四个神武军上前,跟拎死狗似的把赵奎架起来。赵奎早就疼得快晕了,耷拉着脑袋,手脚软得像面条,被拖得地上划出两道血印子。

  勋贵堆里瞬间炸了锅,又死死憋着,连气都不敢大喘。

  成国公世子朱恒手里的洒金扇“啪”地砸在黄土里,他都没察觉,眼睛直勾勾盯着地上那摊带血的秽物,嘴里念念有词:“疯了……真他妈疯了……”

  跟赵家沾着姻亲的忻城伯庶子,脸白得像糊了层纸,身子晃了三晃,赶紧攥住旁边人的胳膊,才没瘫下去。手心全是冷汗——赵奎可是正经世袭世子,说打就打,说废就废,他们这些旁支子弟,算个屁?

  张承宗跟赵奎斗了好几年,这会儿低着头,藏在人群里,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扯。心里爽得直冒泡:让你小子平日里横着走,踢到铁板了吧,活该!

  还有几个老侯家的子弟,互相飞快递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忌惮。

  这位太子,不是说说而已的疯。

  是真敢下死手,真敢拿勋贵开刀。

  以前听宫里传出来的风声,还以为是夸大其词。今儿亲眼见了,才知道——这主儿,比传言里还狠十倍。

  朱慈烺掏出手帕,擦了擦手上溅的血点,随手扔在地上。

  白手帕落在血土里,格外扎眼。

  “传令。”

  他声音平得像没情绪,却字字砸在人心尖上。

  “顺天伯赵承勋教子无方,抄家革爵,贬为庶民。”

  “赵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勋贵堆,所过之处,没人敢抬头。

  “御赐赤金碗一只。赵奎持碗,即日发配海南,沿街乞讨度日。碗是御赐的,敢熔、敢卖、敢扔,以欺君论,斩。”

  话音落地。

  死一般的静。

  连风都像停了。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风一样从队头传到队尾:

  “捧着金碗要饭……谁肯给啊?百姓看见了,还以为是揣着金子装穷的骗子。这是要活活饿死他,还得背着罪臣的名声饿死。”

  听懂的人,后脖颈子全凉了。

  杀人诛心。

  这才是真他妈杀人诛心。

  赵奎本来被拖得半昏半醒,听见“御赐金碗”四个字,像被针扎了似的,“嗷”地一声就挣起来了。

  “不能!殿下不能啊!”

  他满脸是血,头发黏在脸上,模样狰狞又狼狈,“臣知错了!臣愿意把所有家产都捐出来!求殿下撤了金碗!臣不能捧着金碗要饭去啊!”

  “祖上的脸面……臣丢不起啊!”

  他往前爬,想去抱朱慈烺的靴子,被神武军一脚踹回去。

  “祖上的脸?”

  朱慈烺嗤笑一声,抬脚碾在他手背上,微微用力。

  “你动手打孤的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祖上的脸,孤给你脸你才有脸,孤不给你脸,就算你祖宗从坟里爬出来了,我照样不给你脸?”

  “孤给你碗,是让你活着。”

  “能不能讨到饭,能不能保住你赵家最后这点脸,看你自己的本事。”

  “拖下去。”

  两个神武军架着瘫软的赵奎往外拖,他一只鞋掉在黄土里,没人捡。

  嘴里还呜呜囔囔的,眼神都散了。

  世代簪缨的世子,转眼成了捧金碗的乞丐。

  换谁,都得疯。

  东边的兵堆里,刘铁柱还坐在地上,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旁边的同袍拽他胳膊:“柱子,快起来!太子给咱们出气了!”

  刘铁柱“哦”了一声,想撑着站起来,腿软得使不上劲。

  他看着朱慈烺的背影,又看看被拖走的赵奎,看看地上那只孤零零的鞋,忽然鼻子一酸。

  “操……”

  他低低骂了一句,拿袖子狠狠抹了把脸,蹭得脸上的血和土花一片。

  “以前在边军,挨了打,百户和总旗都装没看见。这里……太子亲自动手打伯爵。”

  他说着,声音抖起来,攥着拳头砸了砸自己胸口:

  “我刘铁柱这条命,今天起就是太子的了!刀山火海,一句话!”

  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口。

  “太子殿下……万岁!”

  声音很小,带着点颤,是后排那告状的小兵。

  紧接着,东边的兵堆里“轰”地一下炸了。

  “万岁!”

  “太子殿下万岁!”

  乱糟糟的,参差不齐,有喊破音的,有带着哭腔的,还有攥着拳头喊得脸通红的。

  他们憋得太久了。

  从被骂丘八,到被打被踹,从飘上天的欢喜,到踩进泥里的憋屈。

  现在,太子给他们撑腰了。

  为了他们这帮泥腿子,狠揍伯爵世子,还把人踩进了泥里。

  西边的勋贵们站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稀稀拉拉弯下腰,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太子殿下……千岁。”

  一边是山呼海啸的万岁,一边是七零八落的千岁。

  跟地上的队伍一样,清清楚楚劈成两半。

  朱慈烺抬了抬手。

  士兵的声音立刻收住,齐刷刷的。

  他扫过全场,每一个字都砸得人心尖发颤。

  “都给孤记住了。进了讲武堂,就一样。”

  “公侯伯,在这道门里,不管用。”

  他抬手指了指勋贵那边:

  “考得过,留。考不过,滚。”

  又指向士兵这边:

  “考得上,授官。考不上,也滚。”

  风卷着黄土吹过,那几只苍蝇还在嗡嗡转。

  没人说话。

  朱慈烺转身,丢下最后一句,冷得像淬了毒:

  “孤今天把话放这。讲武堂里,只认本事。谁要是还拿祖宗说事,赵奎,就是下场。”

  没人动。

  连赵奎都落得捧着金碗乞讨的下场,谁敢走?

  风又卷着黄土吹过。

  东边的士兵们,腰杆挺得一个比一个直。

  眼睛亮得吓人。

  他们知道。

  从今天起。

  不一样了。

  真的不一样了。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开局三千重甲步兵,我大明怎么输,开局三千重甲步兵,我大明怎么输最新章节,开局三千重甲步兵,我大明怎么输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